分节阅读 118(1 / 1)

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912 字 4个月前

,但足以响彻空旷的宫殿,宋湛听得心头一颤,蓦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了她片刻,最后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扶起她的下颌,嘴角的笑容冰冷得像隆冬飞雪,“你好奇怪啊,别的人都想方设法不让我碰其他人,你还往我面前送人呢。”

她懊悔至极,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碰她。”宋湛忧伤地望着她,“不过,贵妃应该不是这么觉得的。”

凌珊面色发白,眼圈却通红了。

他苦笑了一阵,另一边膝盖也跪到了地上,拉过她的手,柔和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呢?”

“你说。”她低着头,眼泪打湿了他的手背。

“你图谋算计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算进去?”他擦掉自己手背上的泪水,抬眸对她温柔微笑,“我不想当你的棋子。”

“湛……”凌珊忍不住去握他的手,却被他一下子抱进了怀里。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用力扶着她纤细的颈项,贴着她的耳边用悠长的语调叮嘱和叹息,“我不是为我自己难过,而是为你着想。你是知道我的,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宋湛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地碾过了她的每一寸神经和血脉,抵达心头,碎了一地芳心。

她已经不敢问他会不会让星荀去北境,她只知道只要答案是“是”,那么她必将铸成大错。凌珊现在才确定,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一种错误,是注定要犯的。她没办法回头。

“对不起。”凌珊抓着他的衣摆,哽咽着说。

他叹了口气,回答,“没关系。”

这三个字,加剧了她泪水的决堤。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容我解释并翻译一下宋姑娘说的话——凌晏不在,他鞭长莫及。祭漩的弟弟(祭泽)是星荀杀的,他根本没有理由帮星荀,他想保全凌珊的名节一定会想办法除去星荀,他又和宋溢是结拜兄弟,为了这三个原因他一定站到宋溢那边去了。他们就是要陷星荀于不义,让宋湛在星荀与凌珊之间做选择,宋湛那么喜欢凌珊,百般挣扎之下应该还是要多考虑她。可她把凌鸢送到他面前,却惹怒了他(就是又在算计的时候把他扯进来了……)他多半要动摇。

148

148、第五十一回 两后 ...

八月十二这一天,太后带着刚刚被册封为吴王的宋钧尧来到宣坤宫向正宫皇后请安。

虽说先前常骁见过宋钧尧一次,但那时他才来宫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生疏,见到她怎么也放不下矜持和拘束。不过没有想到,也就三四天的时间,这孩子的态度就缓和了许多,起码,能够正视常骁,说话也没有先前那种磕绊似的停顿了。

但常骁知道,他来请安不过是太后要来宣坤宫的一个幌子,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宋钧尧请过安以后,被安置在外室等待。

常骁知道现在时间对凌珊来说十分紧迫,她如果要挽回局面,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会有心情跟她寒暄,于是便开门见山地问她来有什么事。

凌珊果然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皇帝今晨还是决定要星荀为镇北行军副总管,和祭漩一起去北境抵御外敌。

这次镇北大军,一共有大大小小三十六名统兵大将,其中二十一人名属的折冲府都归左卫管辖,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汝南王常居戌——皇后亲兄的部下。

凌珊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她希望皇后可以知会这二十一名将领一句:去了北境,无论如何,保星荀平安回来。

常骁想过凌珊迟早会来找自己,可是,她却没有想过她来找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星荀。

她和星荀的事情,暂时被皇帝压了下来,可是这回跟他们作对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败,加上之前的林林种种,这件事迟早会被翻出来。

皇帝没有更改行军计划,也是给不知情的朝臣们一个交代,否则,他就在一个月内连续两次临阵换帅,这不是一个行事稳重的统治者该有的举动。

但在那几个知情人的眼里,琢磨出的无非两种可能:其一,是让星荀全胜而归,护国有功瑕不掩瑜,把这件风闻轶事彻底压下来;其二,狄历凶残不输鬼戎,连荆王都以身殉国,星荀虽有习武但怎能敌漠北骑军?何况,这些年来他因为一力推崇改革,化解士族势力,早已在朝中树敌众多,他去了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指望他死的恐怕就不只是狄历人而已。

到底是哪一个呢?

常骁回忆着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的丈夫,这九年来与她同床共枕的人,他的内心再怎么封闭,她或多或少还是能够了解一点。

这件事,足以离间凌珊和宋湛,宋湛和星荀。他们丢给宋湛一个问题,心爱的女人和重要的辅臣,只能选一个。他们不试探宋湛的底线。恋人和挚友的背叛,只要他还是个男人,他就绝不能忍。如果想要在保全他们名节的前提下护住其中一个人,那么他还是要留凌珊,毕竟要让星荀死相对来说容易得多。

而凌珊的底线又是什么?常骁惊讶之余皆是痛心。

她真的想不到凌珊会为了星荀做出注定会让宋湛痛心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为了她舍弃一路辅佐自己的良臣,而她却不接受他的良苦用心。而且,来求她,实质上是动用了常氏的势力,当今圣上是最讨厌这类行为的。

常骁知道宋湛的心里没有自己,但如果他付出的那点所剩无几的真心能够得到回馈,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是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呢?

“没有想到,娘娘这么为绥侯着想。”常骁苦笑,看着她的眼睛清清冷冷,“但绥侯能谋善断,文武全才,行军作战的能力从魏建之乱时就声名鹊起,娘娘这么做,是不是杞人忧天了呢?”

凌珊似是早有腹稿,平平回答,“子萱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人。战场上刀剑无眼,听说到了阵前,杀得血光四起时,连谁是谁分不清。所以,还是应该防患于未然才好。”

常骁不满地皱眉,“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她始终垂着眼睫,话说得没有波澜,“你应该也就不到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吧?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差池,你恐怕就当不了皇太后了。”

常骁终于因为她露出来的面目而睁大了眼睛,许是怀有身孕,她的情绪变得不似往常那样容易控制,颤声道:“怎么?你不管寰奕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他姓星,不姓宋……”说到这里,凌珊嘴角提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她肩头颤了一下,眯起眼睛,“但你觉得你真的可以威胁我吗?这后宫,我才是主。”

“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些。多少帝王都是天下之主,但又有几人能在权力之颠随心所欲呢?”凌珊兀自摇头,抬眼凝望着她,认真说,“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丰厚了。”

的确很丰厚。常骁从她说完的时候就听得明明白白。她说的话不单单是威逼,也是利诱。答应了,她的儿子将来就能当皇帝,不答应,一尸两命。

“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常骁说,“我答应了你,可以有一万个理由对他解释,他不爱我,我有资格向他索要别的东西。但你不同,走出这一步,你如何对他解释?”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她所指的“他”是谁。

凌珊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仿佛让自己的眉间紧锁,就能够锁住她也许会动摇的决心似的。

“我既然来了,当然是什么都想清楚了。”她放在左手下的右手早已死死握了起来,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常骁颓然望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这失望差点就要掩埋住她的庆幸。一切如她自己所说,宋湛不爱她,但她毕竟是他的皇后,她有权利向他索要别的东西作为补偿。可是,凌珊呢?

凌珊不知道常骁这样望着自己,究竟是要说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很不想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她失去了耐心,她也听出了常骁言下之意就是已经答应了自己,于是也不愿意再这里受她目光如炬的责难。

“我只是要星荀平安回来,这对你并没有坏处。”她走之前,还是重复提醒了她一次。

“我不知道——”常骁对着她停滞的背影,说道,“你究竟是轻视自己,还是轻视他。恨和爱一样,同样令人难以预料,你想象不到他有多爱你,将来你也同样承受不了他对你的恨意。”

凌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慈训宫,也不记得自己回来以后做了些什么。只是等到宫女提醒自己的时候,她才知道宋钧尧要睡觉了,问她是否要去看一看。

她揉了揉额头,眨眼的时候发现眼睛特别累,起身的时候两腿发麻。

拒绝了宋沛羽的搀扶,她好不容易走出了明夷堂。

来到宋钧尧的身边,凌珊才发现原来这孩子睡得并不好。她看得出来,他的呼吸尽管平稳,但神情却不轻松,有一种刻意的安静。

凌珊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打开眼睑,露出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见到是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和困惑。

他坐起来,看她的时候显出了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的生分。

凌珊拉过他的小手放在腿上,柔声说:“孩子,有什么疑惑便直截问我。在皇宫里,能直截问我问题的人不多,但我给你这个权力。”

宋钧尧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满脸的不解,最后还是小心地说,“娘娘,我以为您是喜欢圣上的。但是,您为什么要为了绥侯威逼利诱皇后呢?”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讶然他不过才来了两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可是,她一想到他身上所继承的血脉,又隐隐觉得不足为奇了。只是,他这样的早慧,凌珊不知道究竟该为他感到是忧还是喜。

凌珊兀自握着他的手,问道:“好孩子,你见过绥侯吗?”

他点头,“回来的时候,他在城门口接我和肃王太妃。”

“这样啊……”她似是叹了一声,又问,“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嗯。”宋钧尧用力点头,对这一点无比肯定似的,可是他又犹豫了,“可是……”

“可是?”

“可是……”他偷眼看她,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每个看起来是好人的人都真的是好人。”

凌珊闻言手指抖了抖,苦笑道,“你这样说,也未尝不可。”

“而且,‘世人之所职者精’……”好像得到了她的鼓励一般,他又把剩下的话给说了出来,可说到后来又有些不自信,音都没了。

她看着这个聪明的孩子,微笑问,“那么,‘欲不过其情’呢?”

小孩儿摇摇头,“我不明白。”

“你还记得寰奕吗?”凌珊提醒道,“那天晚上,你们睡在一室内,我看你们似乎玩得很好。”

“嗯……”他有些腼腆地点了一下头,其实他觉得那个跟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儿是自己来到这里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他为了你,死了。”凌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会怎么样?”

“……他为什么会为了我死呢?”她的眼神太可怕,让他信以为真,不禁叫道,“娘娘,不要让他死!”

凌珊却没有管他,犹自说,“那你再看外头那个宫女。如果她因你而死,你会怎么样?”

“不要!”他吓坏了,拉住凌珊的衣袖,惊慌失措地喊,“娘娘,真的会有人因我而死吗?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她皱起眉头,把他抱进了怀里,安抚着轻拍他的肩膀,“傻瓜,我吓你的。不会有人因你而死的,放心。”他的肩膀颤了一下,但也安稳下来了,凌珊低头看他,“但我要反问你,如果有人要害那个小宫女,你只有威逼利诱才能救她,你会救吗?”

宋钧尧在她怀中抬起头来,仍旧心有余悸,眼睛转了转,只有点头说,“……我会。”

凌珊微笑问,“为什么?跟你玩得好的人,不是寰奕吗?”

他愣了,完全被这个问题给难住,咬着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苦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有时候我们最不能亏欠的,是那些明明为了我们倾尽所有感情,我们却连起码一点都不能回馈的人。”望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睛,她叹了口气,轻轻摇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说,“夜深了,睡吧。”

宋钧尧对于这位娘娘,其实是又敬又怕。小孩子的心毕竟是敏锐和直白的,他能够感受得到,她的人并不如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纯洁无暇。但过早地失去父母,已经让他体会到人世的无常与复杂。

他感知到娘娘对他来说是无害的,揣着这想法,他让自己努力睡着了。但他总是准确的直觉让他这一夜未能真正安眠,宋钧尧没有告诉凌珊,他总是隐隐觉得这夜要发生些什么,尽管她一直都守候在他的身旁。

第二天天未亮,宋钧尧在迷糊的睡梦中隐约听到一些匆忙的脚步和随之而来的仓促交谈。他茫然中去牵凌珊的衣袖,懵懵懂懂地唤,“娘娘……”

但她似乎被什么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