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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900 字 4个月前

久,百官也还在廊下用膳,宋湛故而有此一问。

看到他病态一样苍白的脸,宋钧尧一时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他点点头,“方才用了早膳才过来的,多谢圣上挂心。”

宋湛听他说话这么有礼度,失笑道,“你才几岁?怎么说话。”

小孩儿愣了一下,低头腼腆地笑了笑,忽然觉得类似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猛然抬头惊讶万分地看向了皇帝。

“怎么了?”宋湛微笑问。

看到皇帝身边的女子和他十分亲近,宋钧尧自然觉得不好提起别的人,就只是自觉失礼地摇了摇头。

宋湛只当他是因为希林艾依在,才这么拘谨,就支臂撑着头,给他作介绍,“这是希林贤妃,她是尼亚孜人,所以相貌跟中原人不一样。”

宋钧尧恍然大悟,连忙挪了一□子,对她行了一礼。

“这是吴王,荆王的孩子。”宋湛告诉希林艾依。

希林艾依正为宋湛的身体状况忧心,忽然来了这么个孩子,一时也没有办法换上欣悦温和的笑容,但她还是温柔地对他笑笑,“吴王殿下。”

事实上,让宋钧尧感到奇怪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凌雎。

不过他没有回头去看,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凌雎跪在堂下的雕花柱旁,一直低着头。宋钧尧有几天没有见到凌雎了,太后也不问起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

宋湛依旧用手撑着头,抱歉地对他微笑,“这些天事情多,没时间去慈训宫看你。你过得还好吗?在这儿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和宫官们说,朕已经知会了内侍省和六尚局,让他们将你和朕的皇子们一等看待。”

“回陛下,臣过得很好。”宋钧尧说完,又恐他嫌自己说话太老气横秋,赧颜笑了一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宋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陛下过得好吗?”宋钧尧知道他病了,很担心。

他收回的手在半空中变慢,叹了一声,摇摇头,“没事。你答应朕,不要说出去,好吗?”

小孩儿当然连忙点头,他又想起星寰奕在家生病,病得快要死了,难过得一眨眼就红了眼睛。

希林艾依一直在旁边蹙着眉头,看这孩子来也不说正事,心里担忧宋湛,便开口问道,“殿下,你来找陛下是什么事呢?”

宋钧尧愣了愣,嗫嚅道,“臣想去看星文学……听说,他生了很严重的病……”他有些担心皇帝会给他跟太后一样的答案,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很可怜很担心的模样。

宋湛的心往下重重一沉,敛容问道,“是太后让你去看他的?”

他忙不迭摇头,“不是,娘娘说会传染,不让我去。”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被逼问什么都说出来了。

“殿下,太后娘娘说的没有错,水疱很容易传染的,你还是听话些,不要去了。”希林艾依看宋湛很久都不回答,而这孩子又不知道察言观色,便主动说道。

宋钧尧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是他实在是担心,星寰奕他们对他很好,他从小就没有朋友,当然挂心了。而且,他好像听到慈训宫里的人议论说,一般水疱不会拖那么久的,说不定是天花。可是,他就是想出去看看,又怎么敢跟皇帝说是那种要人命的病呢?

“陛下。”希林艾依忧心忡忡地推了推宋湛的手。

他回过神来,拉过宋钧尧的手,温和地说,“朕听肃王太妃说,你是早产,自小身子骨就不好。水疱虽不致命,但那也是对硬朗的人说的,你要是得了,怕跟星文学一样遭罪。你不怕死吗?”

宋钧尧怎么可能不怕,他红了脸,郁闷地耷拉下了脑袋。

“你啊。凡事要多为别人着想一些,你觉得别人紧要,总会有人觉得你比其他人更紧要。”宋湛拍拍他的手背,劝慰道,“要是你生病了,回来太后还要衣不解带照顾你,为你担心受怕的,你又忍心了吗?不要太意气用事,明白吗?”

小孩儿还是不太放心,因为他想到星寰奕也是跟自己一样,细胳膊细腿的,瘦削得很。

他满怀期望地问宋湛,“陛下,那你能让宫里最好的御医去给他看病吗?他的病拖了好久了,绥侯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让那些给绥侯看病的御医去给星文学看病,好不好?”

“殿下……”希林艾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宋湛讶然看了他片刻,最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他的微笑显得十分疲惫,“你回去吧。去和太后说,朕今晚会去给她请安。”

宋钧尧不知道他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但是他听出皇帝已经不耐烦自己了,只好乖乖站起来行礼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用剩下的一点儿时间来解说一下星荀童鞋在不久之前说到的关于这一周的主要问题,即丢给三人的选择题。不过是传的图,手机党就看不到了哈……由上到下,以此是给宋湛、凌珊和星荀的问题(灰色是表象答案)。那么,我们可以看到,小荀的答案是没有疑问的,至于皇帝,也说过他是想要两全。可是凌珊呢?嗯,从宋姑娘的话来看,珊儿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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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五十六回 谏诤 ...

看着他瘦瘦小小的身影从翠微堂离开,宋湛翻过手背揉了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烫的额头,兀自站起来,对望着自己的希林艾依说,“你先回去吧。”

希林艾依心头一颤,直跪起来仰望着他,神情复杂,“陛下,你还要去找太后吗?”

他的微笑显得非常苦涩,仿佛自言自语,“总要去问问清楚。”

“陛下!”希林艾依站起来,“陛下难道信不过妾的医术吗?”

他怎么会信不过希林艾依呢?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全心全意在乎他的人,恐怕就只剩下她了。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恐怕……没有办法稀罕她的在乎。

今天来跟宋湛说起凌珊的人真的很多,而且,都是些陈年旧事。

先是宋溢来告诉他,凌珊当年瞒着他生下了先帝的遗腹子,然后希林艾依来跟他确认,她那一身经年体寒的病都是当年难产和产后受寒落下的,最后,凌雎来给了他最后一击,告诉他,凌珊去年冬天前往烛龙寺斋戒,是为了堕下腹中的婴孩。

这些事他多多少少都有心理准备,可是唯独没有准备听到别人用肯定无误的语气告诉自己。一时之间,宋湛气急攻心居然咳出了血。

也不怪希林艾依要催宋钧尧快离开,她就是被他的反应给吓坏了,急着要给他好好查看一下。

刚才还没有来得及细问,宋钧尧就来了,现在那孩子走了,宋湛看着希林艾依碧蓝透明的眼睛,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凌雎,说道:“雎儿,你先到寝殿去等朕。”

凌雎一直神经紧张,突然听到皇帝叫自己,生生震了一下,匍匐一拜便退出去了。

“你想看就看吧。”宋湛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重新坐下来,把衣袖往上抽了一下,露出自己的手腕。

希林艾依怔了怔,坐下来,刚要把手指放到他的手腕上,就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几道白色疤痕,她心头一阵颤抖,指腹压到他的血脉,一时竟然没有办法摸到他的脉搏。

宋湛瞟了她一眼,冷着脸把手收回来,“你这样还怎么诊脉?”

他从来都没有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希林艾依不禁愕然,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样子的宋湛,突然觉得他非常的陌生。

希林艾依想起之前凌珊让她不要太关心自己的时候,也是瞬间换了一张脸。她暗忖自己真的不懂这些中原人,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面呢?

但她再不了解,也不会连宋湛生气都看不出来,她收回手,沉默着低下头。

“凌珊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的这个时候?”宋湛问她。

希林艾依反问道,“陛下,要是太后当年真的生下了先帝的遗腹子,你打算怎么安置太后,怎么安置那个孩子呢?”她说的“安置”已经是遣词,她没有办法让宋湛将“处置”跟妇孺孩子放在一起。

宋湛看出她并不知道凌珊生下的孩子是谁,此间他已经没有耐心迂回宛转,冷眼看着她,提醒道:“是朕在问你问题。”

她被他的君威懵了一下,紧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敢正视他,坦言道,“陛下,绥侯的事情,你还没看出来吗?如果不是你和太后之间存有瓜葛,又怎么会被人利用离间?试想要是你是堂堂正正的皇帝,她是实实在在的皇太后,又何来纠缠于太后和绥侯之间的抉择?就是因为你喜欢太后,绥侯也喜欢太后,他们才会这样卑鄙,逼你因为嫉妒而除掉绥侯啊!”

宋湛眼中的光圈忽然全部都凝聚到了一点,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朕嫉妒?”

希林艾依愣了一下,脸颊绯红,转过脸去,嗫嚅道,“不是嫉妒,就是害怕。”

“怕?”他突然笑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他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陛下如果不是害怕失去太后,同时不想失去绥侯对你的支持,又怎么会派人弄了那一场刺杀的戏码来掩人耳目呢?”希林艾依不喜欢看他这样笑,全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宋湛。

这倒是让宋湛十分惊讶,他惊讶的表现,不过是扬了一下眉,似是很有兴趣闲聊,“没有想到,你住在宫里面消息倒是挺灵通。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判断?”

他太淡定了,反倒是令她更加心慌,她百般无奈,只好说,“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毁掉面目呢?就是让人无法追查刺客来历,而且在皇城脚下行刺,太不明智了。再者,绥侯是何人?要是杀他不成,刺杀他的人将永无宁日,而他到现在还没事,就能够知道是谁要有意维护了。”

“你很聪明。”宋湛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称赞,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裾,继续问,“那么,是谁让你去想这些事情的呢?还有,你应该只是知道她瞒着朕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是先帝的?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朕的?”

希林艾依完全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劝谏他,他注意的却是别的事情,而他接连的几个问题,都让她猝不及防,生生愣住。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宋湛的脸色趋于一片阴霾,再没有往日的温润清和,也不是冷肃淡漠,而是阴狠得足以食人的乖戾。

他突然捏住了她的下颌,谆谆道,“朕说过,不要跟着勾心斗角,否则,朕不护你。”说到这里,他狠狠放开了她,喝道,“说!谁跟你说这些的?!”

希林艾依被他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眼里虽然有恐惧,但很快那动荡不安就平稳下来,她近乎忧伤地望着他,“陛下,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

“希林。”宋湛失望地看着她,“朕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朕说过,她不是你能考虑的人。”

她听得荒唐,痴笑反问,“你要建立的是怎样的功勋?要在青史留怎样的记录?陛下,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会毁掉多少人?为什么太后和绥侯的事情绝不能传?就因为他们关系不一般,一旦让人说了去,什么联想都出来了,包括他们合谋害死先帝。那么你和她呢?让人知道了,怎么说?后人怎么评?‘她是为了让你当上皇帝才嫁给先帝的,是她害死了先帝,让你登基。’——你和她,还有先帝,一生清白就全没了!”

忠言从来都是逆耳,宋湛不想再听她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希林艾依从头到尾都不肯说是谁跟她说了那么多事情,不过宋湛早就心知肚明。他知道她是个太正面的人,自己完美,也容不得自己喜欢的人有缺憾。

他从翠微堂出来,本来要直接前往慈训宫,可是经过寝殿时看到坐在廊下的凌雎,就停了下来。

皇帝经过凌雎面前时,清冷的声音掠过了她的头顶,“进来。”

凌雎不敢迟疑,立即起身走进去。

还没有在屏风前坐下,皇帝突然就问她,“你姐姐怎么样了?”

凌雎顿时愣住,恐惧地看着皇帝偏过头的侧脸,惊得一时红了眼睛,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滚,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这似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停下来转身看她,耐心地问,“怎么了?”

他一问,凌雎的眼泪就“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但她很快就止住了,吸了吸鼻子,背过手擦眼泪,声音却是沙哑的,她无辜又困惑地问,“陛下,难道我们这些人的命在你们的眼中,都是那么卑微的吗?”

皇帝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得那么直白,靠在隐几上,语气苍白而疲惫,“你比你姐姐要聪明得多。”

凌雎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了,那天她得到太后的口谕去掖庭局看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凌鸢。她告诉凌雎,皇帝根本就没有临幸她。可是,他突然封她为美人,所谓无功不受禄,她说没有临幸,谁相信呢?

她在非人的折磨中后知后觉,知道这是太后故意要挖个陷阱给贵妃跳。要不是凌雎去找贤妃,请她出面,把凌鸢从掖庭局里面救了出来,现在人已经没了。

皇帝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