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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76 字 3个月前

所求,不希望她被派去听涛宫,正巧先帝给我处置的权力,我就让她留了下来。”

“她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宋钧尧一直在仔细听着,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嘘——”凌珊带着轻微的责怪,示意他噤声,“她的女儿初时也留在慈训宫。我从微明宫回来那天,皇后把她女儿带走了,说是给邕王做伴读。”

宋钧尧恍然大悟,原来皇后是用星庶人的女儿来要挟星庶人。他见识过太后与皇后对峙的样子,太后非常厉害,但皇后也不是等闲之辈,可是没有想到,她们之间的争斗会在这么不知不觉之间。

凌珊看他领悟,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忐忑,她若有所思地感叹了一声,“她应该是做得不错的,否则皇后也不会让她当上尚宫。”她勾起嘴角,“她当上了尚宫,一切就都好了。”

“娘娘?”宋钧尧不明所以地望着凌珊。

她温柔地笑笑,“殿下,你还小。你今后会慢慢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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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六十八回 父亲 ...

听闻吴王从京城前来,鸿陵的陵卫领很快前来拜见。

当时凌珊坐在配殿前面,望着院子里的一棵松柏树出神,忽然听说陵卫领与陵卫副领来到,不禁低头浅笑。

“殿下,这里毕竟是先帝安眠之所,不是什么车马驿站或者离宫,可供殿下暂时游玩歇息。”陵卫领跪下请求,“还请殿下能够上表陛下,另择一越冬胜地。”

鸿陵的冬天似乎比凛都来得更早,宋钧尧好不容易找到一次背风的地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听到陵卫领这么说,呆呆眨了眨眼睛。

陵卫领约莫三十岁上下,剑眉星目,纵然是跪在地上,也丝毫不损其身姿伟岸。

凌雎见他言语中带着对吴王的责备,便为吴王辩驳,“冯大人,吴王来这里,是皇上的意思。这个先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凌大人,你虽然这么说,吴王也有陛下的信物,但圣上的口谕确实无法求证,让我很难信服。”冯将军毫不示弱,也没给她面子,他转头望向太后,“太后也不会同意吴王留在这里的,先帝陵园供孩童玩乐,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宋钧尧从树底下坐起来,白皙的脸上因为晒太阳而显出绯红,闻言更加红透。

他自己是莫名其妙从睡梦中被抓起来带到这里的,说来这里过冬,可是这里除了太后什么都没有,平心而论要他走他其实更乐意。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辩解,只好求助于太后。

凌珊这才好好注意这位已经在鸿陵驻守多年的陵卫领,想了想,起身走到了宋钧尧身边,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青年,突然眼睛睁大,惊异道,“是你……”

他愣了一下,遂即微笑,“是臣。”

那年清河地震,她前去赈灾,是他负责保护她的安全。那时金吾卫的中郎将,怎么会来到鸿陵守陵呢?凌珊惊疑,又愧疚自己的无礼。她来这里整整一年,居然到现在才记起他。

他确信凌珊已经记起了自己,语气更加果断坚决,跪在地上朗声道:“娘娘,先帝嘱咐微臣,一定要保护好娘娘的安全,微臣莫不敢忘。微臣愚钝,不知今上让吴王前来是何用意,但娘娘明慧,必定洞明,还请娘娘可以为自己安危着想,不要遭人陷害,否则,先帝在天之灵也难以安心。”

感觉到凌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压下来,宋钧尧心里也满是惊诧——没有想到,先帝都已经殡天将近十年,还能够影响到那么多人。想到这里,宋钧尧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陵园的正殿,他很想知道,那位长眠于此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帝王。

凌珊刚才一直都在考虑这这件事,宋湛对她的试探,她究竟要如何回应。

“将军多虑了。先帝是个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我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寻求先帝的庇护。”她好像在对冯将军解释,也好像在回答宋钧尧心里的疑惑,她哀愁的眼睛里泛着柔软的光,“现在朝中士庶之争趋于白日化,圣上却危在旦夕。这个时候,任何圣上爱护的人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这孩子不过也是来寻求先帝保护。”

冯将军一愣,看向了凌珊臂下生涩童稚的孩子,抿起了嘴巴。

凌珊突然想开了,她低头看向宋钧尧望向自己的眼睛,看着这对熟悉的眸子,她对他说,“但你要勇敢些,不能逃。起码,不该逃到这里来。”

宋钧尧不明所以。

她想了想,弯腰拉起了他的手,不再与冯将军多说,带着宋钧尧走回配殿。

走了几步,她偏过头,对杵在原地的凌雎说,“你进来,为殿下研磨。”

“臣吴王钧尧……”配殿里没有掌灯,借着外头的日光,凌珊指着长案上的白麻纸,让宋钧尧在上面写字。

小孩儿愣了一下,乖觉下笔。

这是一封她为他拿的主意写下的表文,言辞之意,意在求请离开京城,前往吴地休养生息。宋钧尧惊诧万分,虽然已经把陈情表写好,可看着凌珊的眼睛,仍然满是不相信。

吴地?他一点儿都不想离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至亲的人,皇帝和太后对他的好,比荆王和荆王妃更甚,为什么他的命运要这么颠沛流离呢?

“娘娘……”宋钧尧咬着下唇,用表情表现着自己的不甘愿。

凌珊端过他写下的陈情表,发觉他的字跟宋湛的神似,想必这一年来宋湛对他的爱护足够悉心。他果然是说到做到,真的认真抚养了这个孩子,哪怕他知道这个孩子真正的身份。

她看到他头上的发簪有些歪了,细心给他扶正来,起身道,“你既然来了,也该去祭拜一下先帝。”

宋钧尧见自己的乞求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气馁,可他还是乖乖跟在了太后身后。

走到正殿之前时,凌珊突然感到有些许庆幸,幸好宋钧尧这孩子入籍宗正,否则,他就连先帝陵寝的正殿都不能步入。

他们在正殿外停下来,宋钧尧本就知乎礼度,此时已经自觉地停下,跟着凌珊一起在此深深跪拜。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二人朝着正殿郑重叩头,声音清脆却也坚定,是同一个声音,分不出彼此。

宋钧尧跪起来,偷眼望向仍然匍匐在地的太后,心里发颤,他不知道太后对于先帝的这一拜,究竟是处于对先帝的尊重、深爱,还是愧疚。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是一个背叛了先帝的人。

他看不清凌珊的面容,但却感觉到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浓重哀伤,他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劝慰她,说先帝一定会原谅她。但他知道这话他没有资格说出口,他也不敢说出口。

凌珊坐起来,手里握着念珠,嘴巴一翕一合,好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这让宋钧尧心里感到一股说不出的静谧,一股对于这座陵园的主人的敬慕之情再次油然升起——想来这是一个已经可以被当做神明来祷告的人了吧。

他只在这里住了两天,离开鸿陵的时候,宋钧尧仍是有着对凌珊的不舍,可他还是没有开口问,今后还能不能再相见了。

这次会面,宋钧尧产生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感觉,他觉得太后已经是属于这里的,属于先帝的那个时代。

想要把她从这里带走的人、能够把她从这里带走的人,应该要有比先帝还要强大的力量。

散去的霞光消弭在天际,让肃穆庄严的永乾宫陷入黯淡之中,仍没有月华的照耀,一砖一瓦都带着一种超乎平凡的尊贵。

靠在栏杆上的宋湛听到宫人说,吴王去了鸿陵一趟,又回来,手里的密奏稍微松开了一些。

“是吗?”他缓缓抬头,问外头,“他人呢?让他进来。”

宋钧尧跟凌雎从外头进来,凌雎看到皇帝安然无恙,安心地吁了口气,跪在外头。

宋钧尧走进来,手里捧着自己写下的陈情表,发现凌晏也在,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行礼,“皇兄。”

这是皇帝特别允许给他的称谓,但这孩子很懂礼貌,一般都会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陛下”,只有有求于他,心虚的时候,才会这样套近乎。宋湛笑道,“拿了什么好东西给朕?”

宋钧尧恭谨地把匣子退放到了他面前,“是臣的表陈。”

宋湛微微惊讶,他把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纸卷摊开阅读起来。

“你要去吴地?”他把陈情表放回匣子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靠在栏杆上看着宋钧尧,“应该是太后的意思吧?她有没有交代你,怎么去?找谁陪?”

宋钧尧木然,他一个劲地摇头。

“去也不是不行,可是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总让人不放心。”宋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对他说,“你先回……嗯,你就先在这里住一晚上吧。待朕安排好了,再跟你说。”

言下之意,应该是已经同意了。宋钧尧多少有些吃惊,他以为皇帝已经跟太后水火不容了,没有想到看起来还是挺和睦的。

宋钧尧谢过了皇帝,又对自己的老师凌晏行了礼,轻轻松松地就从里面出来了。

凌雎看他神色坦然,忙小声问他有没有提起太后,宋钧尧点头,如实把他跟皇帝那几句没什么特别的对话告诉凌雎。凌雎黯然,忍不住责备道,“殿下,怎么不好好跟陛下说说太后的情况呢?”

“太后什么情况?”宋钧尧觉得凌珊在鸿陵住得挺好的,而且陵卫领也是一心一意保护她的人。

凌雎气馁,把他的身子扳过来往回推,“你该跟陛下说,娘娘想念他呀。你别看陛下这个样子,其实是很想娘娘的,你没发现陛下的头发白得越来越快了吗?”

宋钧尧是个男孩子,不懂也不喜欢纠缠于这类事情。

可他拗不过凌雎,就只好往回走。

“把他安置到哪里去呢?”

才走到门口,宋钧尧就听到里面传出皇帝的声音,好像是在跟凌晏商量他的去处。他停了下来,好奇倾听。

“依照吴王的封号,直接前往吴州最宜。”凌晏顿了一下,说,“那里的气候也很适合养生,吴王是早产,那里比较适合休养生息。”

宋湛若有所思,跟着说,“吴州钟灵毓秀,朕虽然没有去过那里,不过那儿的文化倒是久有耳闻。不过,让他独自去那里,朕委实不放心,他天资聪颖,朕本想留在身边好好培养的。”

“陛下想为太子铺好前路,是太子之福。但如今陛下已经封其为吴王,要是再加隆宠,恐怕会害了吴王。”凌晏好心提醒道。

“宗室子,有济世之才,太过在意实为养虎为患,而外姓寒门,又恐祸乱宗祠。”宋湛冥思片刻,忽而问道,“星荀现在到哪里去了?”

凌晏笑答,“他人在延州,似乎预备开一家书院教书育人。”

宋湛嗤笑一声,摇摇头。

“陛下若是有心培育吴王,不若还是让他去吴州。让子萱前去照顾便可。”凌晏建议道。

宋湛看了他一眼,“不无不可。但一定要交代星荀,这孩子无论怎么教,成与不成,其中一点至关重要——一定要忠君。”

凌晏笑了,“这个恐怕不用陛下交代,子萱也明白。子萱其人,陛下还不了解吗?他是死忠——只要皇帝的确是个好皇帝。”

宋钧尧听到宋湛说要特别照顾自己,又惊又喜,又听到凌晏说皇帝这么做是为了给太子铺设前路,心情激动,打心里头羡慕太子能够有这样一个为自己着想的父亲。

他听到他们说的那么认真,觉得如果现在进去谈起太后、谈起那些儿女私情,反倒是小气,所以没再犹豫,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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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六十九回 废后 ...

商量完吴王的事情,宋湛继续低头看密奏。

隐约可以感觉到凌晏时而投来的敬佩的目光,宋湛起先视而不见,而后笑着摇头。

他头没有抬起来,轻笑着问,“怎么?怕朕朝不保夕,再也看不到了?”

凌晏怔了一下,诚挚地说,“陛下高瞻远瞩、深思熟虑,是万民之福。”

这位宰相难得的奉承,也换来皇帝难得地接受,他曼曼挑了一下眉,说,“如果真的能成为万民的福气,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凌晏心寒,低头不语。

“朕想让皇后离开宣坤宫。”皇帝收拾起一些零碎的情绪,抬头微笑问自己的宰相,“你有什么办法吗?”

凌晏略微吃惊之后恢复了平静的面容,反问道,“这要看陛下想要怎样的结果。”

皇帝撇撇嘴巴,“说说你的办法吧。”

凌晏的方法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

如果皇帝只是想要废后,那么,他可以给出皇后支使前昭容祸乱后宫的凭证,如果他想要更多,那么,凌晏可以向御史台弹劾,燕王在北境被害,实质上是死于汝阳王部下之手,这是汝阳王和皇后谋划的。无论是哪种,都可以让皇后被贬为庶人,甚至死。

“溯之被封为常王的事情,朝中有些碎语。不若就籍没了后家吧。”皇帝思忖过后,把决定告诉凌晏,“太子年幼,不能承丧母之痛,将废后放逐崇城,也算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