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帅来杂志社接张菊吃午饭，不知是故意还是刻意，10点钟的午餐会不会太早了。同一楼层的部门同事，有的热情激昂，有的若有所思，气氛委实有些异于常规，张菊感叹她这辈子还没这么风光过，虽然没有到全场聚焦的地步，但三三两两的注视却是不间断的。相较于身边张帅的从容，她脑中的某根神经却有点受罪，拖着张帅出了办公楼。

路过篮球场时，看到蓝猫和小月正在场外围观。今天是杂志社和s周刊联谊赛，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姐夫！”小月看到他们，猛地朝这边招手，一脸笑容。

张菊：“……”这么快就改口了。

小月下一秒已经冲上来：“姐夫，您今天有时间过来了啊！”说完才像是发现了旁边的人，一跳，“老大，你也在啊？！”

张菊：“你可以继续当我不存在……”

“姐夫，要不要来看下我们社的比赛？”小月轻快地问道，“说起来，里面四号一直在追我们家老大啊，当然，也一直未遂。”

张帅微沉吟，最后笑道：“好啊。”

张菊：“……”

照目前的状况看，张帅没有抽身的打算。 张菊不想遭遇什么不良事件扩大-波及面，正想找一理由即时撤退，结果下一秒钟蓝猫已经跑过来，高分贝的音量镇压全场，“姐夫，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想念你！”

张菊佩服自己，只是稍稍一怔，就稳住了。而张帅的厉害之处在于随时随地都能保持稳妥诚然的风范，他朝蓝猫微点头。

蓝猫眉开眼笑：“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张菊清幽的叹息声：“无缘对面不相识。”

蓝猫嘻嘻一笑，靠过去低语：“吃醋了呀？”

“没有。”只是有点无力。

去而复返的小月手上拿着一瓶饮料，热切地递给张帅。

“谢谢。”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耀！”

你们可以再猥琐一点吗？张菊叹气，幸好她一向有淡化肉麻言语的能力。

于是蓝猫小月热情健谈，张帅神情宽容谦和，虽然大多时候后者都只是在听。当小月讲到场上的一名选手时，张帅倒也开始有了点提问的兴趣：“他是你们部门的？”

小月：“不是。是记者，编外的，为人相当豪迈开朗，呵呵。”

张帅的微微扬眉应该是有兴趣的意思？于是小月再接再厉爆内幕，“他第一次约老大的时候，写了一张纸条，老大回了他一句‘好好学习’，哈哈，乐死我了！还有还有，第二次??”

“小月。”张菊不得不强硬地打断她，不带这么陷人于不义的，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家门不幸。

被指名的人不由噤声，老大发话，不敢公然不从。张帅的表情倒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变化，眼光也一直停留在场上的比赛上。

张菊将焦距移到他的脸上，张帅缓偏头对上她，一笑：“很受欢迎啊？”前者当场就镇定了。

这种一惊一乍一缓一紧的情绪还真是磨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动声色，或者说杀人眼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张菊考虑对手强劲，不值得冒险。幸而他的手机也在这时候响起，张帅接听了一会儿，按断之后对她道：“我要去见个客户，陪我一起吧？”

“陪客？”说地太快，差点咬到舌头。

张帅淡笑：“走吧。”

她根本没答应好不好？不容反驳，对方已经拉住她的手，潇洒退场。

这人绝对是死了也会心之所至上来鞭一下尸的狠角色啊。

陪客户吃过饭，张帅驾车没往杂志社开，张菊疑惑：“还要去哪？”

“我公司。”开车的张帅不疾不徐：“怎么，你有其他事情？”

……这威胁也太明显了吧？张菊扭头继续看街景。

张帅轻扬了下嘴唇，眼中笑意明显。

算起来是第三次到他工作的地方，从进大门到他办公室，张菊不免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画了一只乌龟？怎么每个人都要瞄她一眼？难道是……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叹息。

黄玉娟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杯咖啡，笑着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张菊，“我的手艺不错，尝尝。”

“谢谢。”

黄玉娟转头跟正挂外套的张帅半开玩笑道：“众口纷纭啊，张总带女人上来，威力堪比原子弹爆炸。”

张帅只是笑了一下，不予置评，倒是喝咖啡的人猛呛了两声。

黄玉娟连忙伸手抚她背：“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原来她是原子弹吗？

张帅抬腕看了下手表：“你下午不是要去银行？”

黄玉娟笑得别有深意，不过倒也识趣退场。

“那个……”张菊沉着地走到书柜前，“你忙吧，我自己找书看就好了。”

张帅望着窈窕的背影又淡淡地笑了。

宁静的冬日午后，虽然两人一个翻文件，一个翻三国志，但，这算是约会了吧？也许跟别人家的恋爱不同，却感觉怡然。

沙发的这个位置刚刚能照到一点阳光，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很舒服。

听着钢笔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响，偶尔指尖轻敲键盘的声音……张菊昏昏欲睡之际响起了敲门声，看到来人顿时有些尴尬无措：“欣欣……”

楚燕欣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张帅办公桌旁放下手中的文档：“这是本月的账目报表，张总。”

“欣，晚上如果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楚燕欣转身欲退出房间的时候张帅开口。

楚燕欣背对着他，微微侧首，看向张菊：“菊姐，现在有时间么？我想先跟你谈谈。”

张菊有些紧张，不喜欢这种虚假的试探，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合理，直到张帅走过来轻揽住了她的腰，不觉松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依赖他了。

“她没空。”张帅帮她拒绝。

“菊姐，你的意思呢？”楚燕欣没看张帅，直视着张菊：“能出来一下吗？”

张菊望了张帅一眼，沉吟片刻：“好。”

张帅皱眉：“如果不想去，就别去。”

“没事。”张菊对他笑了笑：“我一会就回来。”

第十二章 柴米油盐中滋生出的和谐 [本章字数：25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2 09:22:18.0]

----------------------------------------------------

楚燕欣走在张菊身前两步的距离，主动约了张菊出来，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刚刚在办公室中，张帅对这个女人那么明显的溺爱维护，另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他们自己有感觉到吗？张菊每次站在张帅身边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倾斜着身子，仿佛是把他当做一株可以攀缠的大树。两个人的身体不必碰触在一起，但却是极其自然的为对方留出依偎的空隙……如此浑然天成的默契，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站立，还是会深深刺痛着楚燕欣的眼睛。张菊像是株充满邪性的寄生植物，把张帅的心越缠越紧。偶尔自己就会莫名觉得，是连她应得的那部分也被夺了去。

“不是说想和我聊聊吗，聊什么？”张菊坐在公园的简易长凳上低垂着头。

楚燕欣停下脚步，递过来一瓶饮料，她接过轻轻抿了几口。

此时的楚燕欣，一身白衣，优雅依然，却多了一丝怯弱的无助感。坐到长凳的另一角，“你和张帅……你爱他吗？”楚燕欣轻轻撩起耳边几丝垂落的刘海，声音很轻，爱吗？其实，这个问题很早前就想问了，只是没有机会问出来，也许是不敢去听答案吧！生怕那个答案是会让自己心惊胆战的，毕竟，那个时候自己的幸福得来不易！那个关键的脆弱时刻，不能失去！

“你觉得知道答案有什么意义吗？”张菊言辞里不带一丝温度，“很早以前你怕知道答案，难道现在的就不怕了？”

楚燕欣嘴角微微一笑。她说的话，自己居然无力招架！其实，外人一直看到张菊不言不语的样子，不了解的人总认为她弱不惊风，需要加倍呵护。而很多时候细细想来，是围绕在身边的女人太果敢强硬，反衬出来的效果。例如，她，楚燕欣。

“我第一次公布和张帅在一起的时候，你很震惊吧？”

张菊端着靠近唇边的饮料，在这句话后硬是停留在了半空中……

呵呵！脑海里还很清楚地记得她一瞬间的呆愣，转而难以置信，紧接着莫名受伤的眼神。女人总是敏感的，更何况她是学心理学的。所以，其实在那天，自己就该看出了两人间深藏的那份情愫。

“忽然之间就在一起了，根本没有什么预兆。”那天荒诞的场景，张菊当然记得！且深入骨髓的清晰……

“知道我为什么爱上张帅吗？”虽然已经事隔多年，提及当时的恐怖情景还是让楚燕欣忍不住微微颤抖，“大三那年，我被人强奸了。”轻轻一句，却让张菊瞪大了双眼。“在公交车上，三个流氓把我围住……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学生，可他们是三个人……我的力气……我根本……后来就被他们拖下公交车……被胁持到一个废弃的工地……”有些语无伦次，楚燕欣深深吸了口气，勉强遏止了哽咽。

“然……然后呢？”张菊忍不住开口问道。从来没有想过她曾经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楚燕欣双手抱胸，给予自己些许温暖，扯出艰难一笑，继续讲了下去：“下车的时候，我拨了手机……快捷键拨出的……当时我也不知自己拨给了谁……我被其中一个人强奸之后，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他赶到了……那三个人被打的很惨……”

见她眼中流转的无限旖旎，张菊基本上已经猜到了些许。

“你也应该猜到了吧，那个人就是张帅。”

“是那一次……不是说抢劫吗？”当时张帅说在公交车上遇到，她还觉得奇怪。那男人自己有车，怎么会坐公交车？张菊低头望着手里的红茶苦笑，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张帅的细心？

“他事后为我掩饰，这样的事我也确实不敢对别人说出口。后来很多年，我都不肯让男人碰我，直到跟他……”楚燕欣扭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张菊，继续叙述：“其实我对张帅的感情崇拜多与爱。可能是学生时代的少女情怀，从那天开始我就默默关注他……时常会散步到他们公司楼下，想办法和你打探他的消息……不过再没有打招呼的机会，就连相视一笑也没有！呵呵……”楚燕欣朝着空气幽幽一笑，呼出口气，“直到我这次回国，在海南的那次表白……”

“抱歉！你们的恋爱过程，我没兴趣听！”张菊忽然起身，僵硬着提起包，刚要走开，背后就传来这么一句，“他和你在一起之后，再也没碰过我！”

仿佛在刚才一瞬间凝结的空气，随着她困难的转身又开始缓缓流动，“你说什么？”

“真是的，连回忆点美好的时间都不给我……呵呵，你不知道吧？从你们旅行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我！”楚燕欣也随之起身，绕过一脸呆滞的张菊，“我们边走边说吧！”走了两步，发觉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她微微一笑，“你不走？不想听怎么回事吗？”丢下这句，便沿着公园的小径向前走去。过了半晌，身后还是传来了紧跟的脚步声。

楚燕欣又用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开了头，“你饿的时候喝过水吗？”不等人回答，又幽幽叹息道，“定亲以后，帅对我很好，可我还是感觉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是饥饿时用水来填饱肚子，再撑些也还是没有饱的感觉。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爱得不够，努力着再去爱得凶些狠些，然而总是空落落地不着边际……”

这个比喻到是挺新鲜的！也许这样的感觉自己无法体会，或者说是没有过机会体会……该说她点什么好呢？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快半年了，我主动一些，他便搬到沙发去睡。这个年代，一个男人还能守身如玉，是不是觉得太奇迹了？”楚燕欣深吸一口，想把所有在心里蠕动的回忆一起吸到身体的最深处。“后来，我曾经跟他讨论过你们的之间的感情，你猜他怎么说？”

“我怎么会知道？”张菊白了她一眼，“说你吃饱了撑着！说你无聊！”

“菊姐，你知道的，在我之前帅并不缺爱慕者，可从他大学之后却迟迟没有交女朋友，只因为他对你的动心不倦……”

动心不倦吗？张菊忍不住摇头轻笑，心底浓浓的触动。

楚燕欣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着，“那次和那三个人打斗时，帅的手受伤，他弄丢了这个……”楚燕欣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串手链，盯着那串藏银雕花手链怎么都移不开眼。手链上的牦牛骨镂空吊坠，在半空中摆动着……空气仿佛在刚才一瞬间凝结，随着张菊困难的抬头又开始缓缓流动。“这……是我送给小帅的……”酸意一直回荡在周遍的空气里。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知道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现在把它还给你，其实我想说的……别辜负张帅对你那么多年的感情，别辜负了自己。”

张菊眼眸蒙上一丝泪意，看向楚燕欣：“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决定放手了。”楚燕欣苦笑，转身背对着她：“我不想做他眼里的坏人了……”

其实，楚燕欣并没有错，她只是想维护自己的爱情。或许有那么一段时间，张菊曾经怨怼过，却从来没恨过她。她对张帅的感情，还有张帅对自己的感情……这其中到底是怎样的纠结？谈话之后，脑子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跟在楚燕欣的身后走出公园……

两人刚要穿过马路，转角处的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