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伴有仙气的花瓣更是强烈地干扰了九婴的行动,令它再也无法动弹。这时,云梦默念心咒,手拈兰花朝着九婴一指,顿时,九婴头顶上方三丈处生出一个幽蓝的水灵法阵,法阵寒光一闪,蓝芒四射,其下被照到的物体无不冰封,那正是强力水灵仙术??“九霄凝冰诀”。
九婴本属水生妖异,九霄凝冰诀用在它身上也算恰到好处,只是片刻工夫,这个庞大妖物就成了冰雕一座,冰雕里连着的泥潭也被冰封了数丈之广,足见其威力。
封住九婴后,云梦已无力再对它下手,绕体的花瓣随风飘落,额上的金印也渐渐褪去,她再也支撑不住,轻轻落了下来。
韩夜第一时间所想的就是接住云梦,便快步跑了过去,将轻盈的云梦接在怀中,关切地道:“云梦,还好吗?”
“不用担心。”被心仪的男子盯着,云梦面颊绯红,把流水般动人的玉眸看向一边,她柔声道:“去给你师父报仇吧,了结这段恩怨,不然你总背着包袱,我们怎么继续把路走下去?”
云梦可是一心在替韩夜着想,哪怕抵触了自己的信条,她也无怨无悔,此等美人,便叫韩夜如何割舍?手托云梦轻盈的柔躯,那体温、那芬芳、那呼吸,早让韩夜忘却了尘世的烦恼,这女子,就是上天赠予自己的举世无双的瑰宝!
隔着单薄的衣物,那如花似玉的肌肤感受到男人臂膀的缠绵,云梦又禁不住脸红起来,妙体一阵温热,她把右手轻轻抓着胸前的菱巾,紧张地柔声道:“夜,放、放我下来好吗?”
云梦身为武林名门、大家闺秀,最在意的始终是自己的贞节,所以她和韩夜身体接触时总会想到自己是不洁的,心里无论如何也甩不开这种观念。再说,韩夜就那样抱着她,倒叫矜持的她一阵难堪,所以她才让韩夜放下她来。
韩夜把云梦放到树边,让她的玉背靠到树上,转身欲走,云梦却伸出手来,忽而拉住了他的衣角,她正想问韩夜到底在不在意她的贞节,但这种问题她又如何开得了口?
“怎么了?”韩夜回转身来问道。
“没、没什么。”云梦低着头,转了话题道:“去完成你的心愿吧,我累了,在此休息一会儿。”
韩夜也立马停止了对伊人的缱绻,他走到那高约七丈的九婴冰雕之前,抚摸着魔剑上的纹路,心道:“龙泉啊龙泉,你曾与师父并肩作战过,如今既成了魔剑的一部分,我便用你来了解这段昔日恩怨吧。”
念及于此,韩夜忽而变得有些毅然,他手握魔剑,朝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用尽全力一掷,剑破长空,直插入冰雕中,冰雕顿时四下裂开。然而砰然一声响起,银瓶乍破,冰花四射,九婴碎成无数冰屑飞散开来,在冷冷的月光下竟似下了一场冰雨。
九婴一死,成千上万婴孩的怨灵便从那躯壳里解脱出来,相互牵绕着,升上天际,轮回往生。
“师父……”韩夜在冰雨之中跪下身来,仰望满天的星斗,嗟叹一声,道:“徒儿终于替你报了仇,江湖之事也已休了,你在天之灵便可安息了。”
云梦坐倚树前,望着满天冰花和月下那人,心里却替他高兴,而那人却是站起身,朝自己缓缓走了过来。
韩夜贴近云梦身前,很近很近,他把魔剑收回背后,蹲下身去,一手按在树干上,另一手情不自禁地就抓住了云梦的素手,眉间含情,眼中温柔。
云梦不知韩夜到底想做什么,有些慌张地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但韩夜却是握的很紧,弄得她脸上一阵绯红,口中不由地道:“夜,做、做什么?”
“你帮我报了此仇,如此待我,可知什么下场?”韩夜感动地问道。
云梦用过那未知的灵气,精神也是十分恍惚了,她听闻韩夜的话,不免紧张,玉胸因呼吸急促而牵动了胸前的发丝,她担忧地柔声道:“什、什么下场?”
韩夜淡然一笑,上前就那么紧紧抱住了云梦的娇躯,很紧很紧,胸膛一阵发热,他温声道:“你这样为我,我当不惜一切把你留在身边,如若以后你要离开,我也不会让你走了。”
云梦受宠若惊,心头涌过一股暖流、掀起一阵风暴,她颇感欣慰,便舒展柳眉,闭上动情的玉眸,晶莹的泪花自面颊上滑过,她很是温柔地应道:“嗯……嗯,我愿意~!”
韩夜不知云梦心里的障碍是什么,因为云梦没有勇气开口对他说,但此刻,他也没想那么多,就那么紧紧地抱着美人,在那温暖的月色下,情深深,泪蒙蒙。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1”云梦感动地耸着柳眉,想着想着,渐渐陷入了沉眠……
“嗯?”云梦是被一阵微寒的风惊醒的,这是一个清晨,阳光伴着丝丝凉意,穿过树丛,落在她的身上,树影因阳光而斑驳、因清风而婆娑。微风带来沼泽地的潮湿气息,它在美人秀发间轻轻拂动,也在美人耳畔间低低私语,云梦动了动白皙的香肩,忽觉身上盖了什么,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韩夜的深蓝色外衣,云梦心头一阵温暖,便把外衣裹进怀里,俏脸上绯红不已。
然而,伴着和煦的阳光,云梦才想起那人,她站起身来四下看去,却见那人正立在一座土丘上眺望远方,似乎仍装着一些心事。云梦娴静地一笑,悄然拢了过去,如同妻子一样把外衣轻轻披到韩夜的肩上,柔声道:“一宿未眠吗?”
韩夜触到了自己深蓝的外衣和那温柔的素手,便知是谁在身后,他淡淡地道:“不,我也刚醒不久,而且,岂是一宿?你睡了足足三天了……”说着,他望向前方高大的树木丛林,从那里过去树木愈见繁茂,回想起那晚的种种,他淡然道:“那晚的你,真的很美,或者,那只是一场梦吗?”
云梦见韩夜发呆的模样,不免莞尔一笑,发出动人的银铃声,她道:“其实,我不就是梦吗?希望你这几天做的都是美梦。”
韩夜听了云梦的话,转过身去,牵起她肩头垂下的一束青丝,放在手心抚了抚,淡然笑道:“如此美梦,让我一直沉睡着不醒来,岂不更好?”
“还是不要了。”云梦嫣然一笑,恰似春水映射出的灵光,她道:“那晚只是太心急才用出那股力量,不是每次都灵的。”
“如果可以,今后必不让你如此受累。”韩夜松开手中的柔发,背过身去,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树林,道:“我们上路吧?”
“嗯。”云梦点了点头,二人便又踏上了前往神木林的路途。
注释:
1“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诗经》“邶风”里的《击鼓》篇 ,千古名句,意为“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这是我们当初早已说好的约定。今生拉着你的手永结美好,与你永不分离白头到老。”
第六十九章 思绪 [本章字数:443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4-24 16:2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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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之时,医仙居的院子里,有个模样清灵秀丽的姑娘正在晾衣服,阳光渐渐温暖,大熊猫侧卧在照得到阳光的走廊之上,打了个呵欠,表情十分慵懒,这时,一位纤俏玲珑的姑娘从书房走了出来,瞟了一眼路边胖乎乎的熊猫,绕过道去,来到正在晾衣服的姑娘身后,拍了拍她的左肩,人却绕到右面。
晾衣服的姑娘习惯性地从左转过头去看,没看到人,她惊异地又从右转过去,这才看到旁边的女子,不免笑着微嗔道:“燕儿姐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哼哼。”薛燕把手背到身后,纤眉舒展,笑道:“呆瓜妹,你哥可是经常欺负我哦,趁他不在,说什么也得从你身上赚回来,看招!”说着,薛燕便不怀好意地把手探向韩玉柔软的腰肢,挠得她咯咯直笑。
“怎、怎么这样啊……?嘻嘻……”韩玉被薛燕弄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只好把还没晾完的衣物扔到木盆里,一边躲避薛燕的追击,一边求道:“姐姐放过小玉吧,你看小玉连衣服都没晾完呢!”
“就因为你给那老书呆子晾衣服,分明和本姑娘作对,所以才要欺负你!”薛燕趾高气扬地说道:“而且父债子还、兄债妹还,你替你哥还债,那是天经地义!劝你还是趁早从了我吧,小玉!”
“不、不行!”韩玉清眸一动,连忙摆手制止,但薛燕早已扑了上来,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势,直闹得韩玉哭天求地,一阵清脆悦耳的姑娘笑声响彻云霄。
两人正嬉戏到兴头上,忽听正堂里传来几声咳嗽,薛燕和韩玉便停了下来,韩玉红着脸赶忙去晾衣服,薛燕则纤眉一皱、有些不悦地望着正堂里,心道:“装模作样的死老头,倒要看看你在干嘛!”如此一想,薛燕便步入正堂,却见圣书医仙还是老样子,坐在茶几旁,侧着身子一边看书一边品茶,表情十分闲适。
“喂!”薛燕没好气地对医仙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什么?”医仙一边看书一边道:“嗯……红烧鲫鱼、爆炒竹笋、山芋汤、再炒个青菜,三菜一汤就行了。”
“说得倒是轻松,我还得去溪边抓鱼呢。”薛燕叹了口气,便要出门,这时,医仙却不慌不忙地叫住了她,问道:“对了,这几天你翻箱倒柜,又尝了我不少名贵药材,是不是觉得身体抗毒的能力提高了不少啊?”
“哼!”薛燕转过身去,双手按在纤腰上,冲他道:“还不是你,一会儿让我中寒毒,一会儿又让我中火毒,差点没把本姑娘整死,这么害人,身体能不抗毒吗?”
“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倒看出我的心思了。”医仙如此想着,便漫不经心地饮茶看书,右手从怀里拿了本书,置于茶几上,平淡地道:“这本书借你一看,以后少在药房里闹腾,我心疼那些药材。”
“本姑娘乐意!”薛燕把双手放到身后,望着屋顶,晃了晃纤俏的身子,看起来十分得意。
“那这书还要不要?”医仙毫不在意地问道。
“要啊!你的东西怎么不要!”薛燕赶紧冲上前将书收进怀里,然后冲医仙眨了一下右眼,俏生生地道:“本姑娘可是出了名的女流氓,你这书以后就归我了,老书呆子~!”
医仙似乎没听见薛燕说话,继续看他的书。
“哼,又装正经。”薛燕颇有些扫兴地出了正堂,细看那书,上写“神农百草集”五字,扉页附上作者之名,曰“上官殊文”。
“神农百草集?”薛燕不免疑惑,她之前也浅尝过一点点医学,只听世上有《神农本草》、《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却不曾听过有什么《神农百草集》,她翻开书来,发现此书看起来不厚,页数竟也有两三百,最令人惊奇地是,每页上写的字都极为细小,薛燕费劲眼力才看得清楚,真不知用什么笔墨可以写出这么小的字。
“这老书呆子……”薛燕翻书看着里面千奇百怪、闻所未闻的药材和药方,纤眉一皱,心道:“先帮我加强抗毒,又给我这么珍贵的书,哪里是在作弄我?分明是想帮我们!”
薛燕到底冰雪聪明,便认真地学习起书上的内容来。
过了正午,在与医仙居相隔五十里之处,韩夜和云梦仍在赶路,自和九婴拼斗过后,韩夜的玄元真气又几近耗尽,因而他也只能带着云梦继续步行。
四周的树木已呈参天之势,高高在上的太阳几乎要被那些繁茂的枝叶遮尽,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只落下丝丝缕缕的光束。
韩夜走在前面,喝了口酒,清眸四顾,发现此处十分幽静,既无利爪獠牙的类人妖,也无危险致命的草木,他便对身后的云梦道:“云梦,看来神木林离这里不远了。”
云梦此时正把双手端庄置于腹间,仰望那些参天大树,点点阳光洒落在她绝尘的面容上,给人一种说不出口的美妙之感。听到韩夜说话以后,云梦先是一愣,继而向韩夜露出了动人心扉的微笑,那笑容在阳光之中恍如醉梦,她舒展月眉道:“嗯,这一带因为有神鸟庇护,危险的生灵也离得远了,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们今日就可完成所托的。”
“等顺利拿到金翅羽后,我再试着用御剑术吧。”韩夜做了这般打算,又望向美艳动人的云梦,问道:“话说回来,云梦,你明明很少出门,又怎会对那些奇花异草如此了解呢?”
韩夜一问起,云梦也懵了,她把手放到胸前,睁大美眸紧张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看到那些花草,心底里会浮现出它们的名字和特征。”
韩夜对云梦从无半点怀疑和猜忌,只是感触地柔声道:“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像凡人,天底下,哪有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又身怀异术的人啊,还对我韩夜这么好。”
“我若是不是凡人,那会是从哪里来的啊?”云梦翘首望了望被枝叶遮住的蓝天,心里忽而又担心起来,她蹙着愁眉道:“从小到大,我只知我是爹的女儿,他不说我的身世,也没对我说过我何而来,如果我是神仙倒好,可我要是妖精鬼怪该怎么办?”
“妖精鬼怪又如何?”韩夜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道:“其实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只认准身边的人。”说着,韩夜毫不在意地喝了口酒,又补充道:“无论你变作什么,也是我的云梦。”
“你的……?”云梦听了韩夜的话,心胸一阵激荡,差点连身子都站不稳了,她望着韩夜那可靠的背影,玉眸里柔情似水,柳眉间温婉无限,心道:“我也和你一样啊,无论以后我们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