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放弃,绝对不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绝不可以就此停留在这里!
剑支撑着身子,步伐艰难地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踉踉跄跄,她终是坚持不住了!缕缕秀发散在白雪之上,丝丝黑色沾染了白色,只是不知到底是黑色包裹了白色还是白色覆盖了黑色!收紧披风,紧紧蜷缩在雪地之中!红色的火焰终是暗淡了下去!她的意识也正在逐步涣散!
天与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谁来救救她呀!
一颗晶莹的泪珠自睡梦中的梨洛的脸上滚落下来!两颗心魂紧紧地融合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傻!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竟也值得你拿性命去等!你怎可以这样不争气,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
起来呀!你给我起来!......快呀!
歇斯底里地叫喊,奈何她只是一抹隐魂,小梨洛怎么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伸手去拉起她,而她颤抖的手指却从小梨洛的身体里穿过!扑了个空!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她全身战栗着不断地问着苍天、问着大地?让我回到过去,却眼睁睁地看着过去的痛楚,一点一滴却是那么无能为力!
她不可以就这么死掉的!她不可以就这么白白糟蹋自己的身体!他,不配让她这样苦等!
她对天长啸,谁可以救救她!
“老天爷,我知道她死不了,求求你,不要在让她受罪了。”她痛苦地为她喊破了嗓子,嘶哑而决绝。
小梨洛此时绝对是死不了,否则,也不会有后来自己的穿越!但这彻骨的寒意仿佛通过她的身体而引渡到自己的心中了,那冰天的寒让她这个鬼魂一样承受不了。
天,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叫喊!
远处,一群人影渐行渐近。
竟是一群侍卫跟随者一位达官贵人!那男子周身如这里的白雪一样通体发亮,白色的衣装,紫色的披风!
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闪闪发亮,气宇轩昂,腰间悬着一柄嵌着宝石的长剑!浑身却丝毫没有珠光宝气的气息,颀身玉立,带着一种融入天地之间的自然之气!
他,是龙朔呀!难道是他救的她?杨梨洛一声长叹,这世间的事真是难以想象?
龙朔一行是从祈福山上下来,他是为自己的父皇祈福去了。抬首,不远处雪地里的那抹刺目的红,旁边一柄通体雪亮的宝剑安静地躺着。他看的一清二楚!
眉眼之间溢满震惊!
手下的一个侍卫拱手道:“爷,让小的去看看是什么狗东西敢在爷的面前作怪?”
一晃眼的时间,龙朔已经瞟到那缕秀发包裹下的那张苍白的小脸!竟是一个女子!
他,甩身上前!却不顾侍卫叫道:“爷,不要鲁莽呀!还是先让奴才看看吧!”
龙朔斜眼看了那个侍卫一眼!大步踏上前去。
打开披风,小梨洛还在瑟瑟发抖,紫色的嘴唇紧紧闭合着!苍白的小脸不带一丝血色!
他看她,犹如风中盛开的月桂,幽幽飘香!
冷风透骨,万籁俱寂,白雪皑皑!
他,抱起她便急急地往祈福寺飞去!
小梨洛在他温暖的怀中稍稍回过半点神情来,弥留之际。她,仿佛看到那个雪光中的少年似从月光中走出的月神般来到她面前将她抱起!
她,倔强地扬起头道:“我终于把你盼来了,你看这是你送我的玉佩!”她抬手拿出那个珍藏的花形玉佩吃力地往他的眼前去送。奈何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手颓然滑下!
他说:“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低头看着将要昏昏欲睡的她,龙朔的心,瞬间慌了起来。
“姑娘,你不可以睡的,坚持着点,齐福寺快到了。”
步伐越来越紧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竟是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孤月淡星,窗外,一片白昼!
小梨洛头中隐隐作痛地从炕上爬了下来!却看到门外那个白衣少年急急地走了过来!
这便是她们的初遇......
自此,他知她是杨将军的女儿。而她知他竟是龙辰大皇子—龙朔,也知他并非是自己要等待的那个人!
可是有总比没有要强!希望总比失望要强!人心呵,真是一个无法猜测的东西!
她们就这样奇异地走到了一块!
雪地里,她也缠着他堆雪人,大呼小叫地让他捏鼻子、团眼睛的......可是他的心思却不在雪人身上,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想要把她捧在心中,含在口中,呵护起来!
他拉着她的手微怒道:“这么冰凉还要玩雪。”
一瞬间的晃神,她以为那个雪光中的少年又回来了,连说话都是一样的!连语气都是一样的!怎可不让她以为他就是她!
她吸了一把鼻涕道:“我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没法改了。”
日子一天天流逝,她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只是这年年底皇帝驾崩,新皇继位!
从此以后,龙朔便是整天地失魂落魄!闭门不出,也不再频繁见她!她要去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怎样才能见到他!
后来,他,犹如人间蒸发了般!不见了踪影!
终日里以泪洗面的小梨洛不知怎么办才好,尽管她的哥哥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再见到他的!
☆、第五十四章:归一
青春缠绕伤痛,归来满是心哀延熙644年,春。
春夜短,春风暖。相思从这里逃走了,哭泣在无人的黑夜里!
相见,她以为她又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她们林中比剑,王府中作伴!她以为她们从此可以逍遥自在!
却不想,三月刚过。他竟要与她辞行,当今圣上命他去往南方的方桂稳定藩王之间的叛乱!
她心中承载着莫大的委屈,刚刚相聚又要分离!她的心中更加痛恨当今的圣上,为什么那么不作美?有情人却总要分离!
真是,春浅,红怨,掩心间!
短暂的相聚又要分开了!情人之间总是觉得相聚甚短,可谁又知这一别又要何时相见!这一别,又有多少相思牵挂!这一别,他们又要分离两地,心在一方!
十里长亭外,她送他!
恨相见的迟,怨归去的疾,柳丝长玉骔难击,恨不倩树林挂住斜晖!
酒入愁肠,他说:“等我,这次回来后我便去提亲,等你过了十六岁生辰,便嫁我为妻!”
她笑,满颊通红,娇嗔道:“谁要嫁给你!”
他宠溺地揽着她,抚着她的秀发,下巴放在她的头上命令道:“好好呆在府里等着做本王的王妃!”
她答:“嗯,千万要平安而归!”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起成乌,花瓶金鹧鸪。
香雾薄,透重幕,惆怅谢家池阁。红烛辈,秀帘垂,梦君君不知?
......这一等,便是一年!一年后,他班师回朝!这一别,便是永远!
远风凉,秋萧条!空绻随,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问来生,谁还会等?
西风下黄叶纷飞,染寒烟衰草凄迷。
宽阔的官道上,小梨洛策马奔腾。不时传来:“驾、驾......”的鞭策声音!她的心已经飞到关外龙朔的身旁!她把将军父亲与杨逸哥哥撇在了后方!
只身前往,她的心中充满无限的喜悦与幸福!终是要与他相见了。一年的想念,365个日日夜夜终于熬到头了。
远远地,大军整齐而有节奏地缓慢前进。她知道那是她的朔哥哥回来了。她知道除了龙朔还有谁会把这大军训练的这么严肃整齐!
心,更加地紧张了!超了近路直奔他的队伍而去!风中翻飞的不只是她满头的发丝,满身的风衣!
心中,砰砰直跳,就要见到他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要见到他了,那个一年中让她时时牵挂的人!......
龙朔一身将军铠甲骑在棕色的骏马身上,越发地光彩照人了。一年不见,他,越发英俊成熟了!可是一年不见,也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那一刻,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了,那一刻,她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在即将要到达京都的边界时,龙朔一声喝令,队伍停了!
她这才注意到龙朔的身旁并排走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好的丝绸做成的马车,圈圈红色流苏将马车装扮的更加地小巧精致了。
那,相及了女子乘坐的马车!
队伍停了,龙延翻身下马,亲自掀开帘子,扶出一个秀丽多姿的女子!
翁,小梨洛脑袋停止了转动,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两人的一举一动!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那女子合中身材,眉若弯刀,面若浮玉,翩若惊鸿!盈盈笑意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幸福!腰间的红色流苏垂地,更显春花之可媚了。
唇畔轻启,声音婉转动人!
隐魂的梨洛一直跟着小梨洛,此时她看到了,那位被龙朔抱上马的女子正是后来的王妃—左湘凝!
她的心中陡地发凉,为何小梨洛的过去是那么地坎坷!她,承受的太多了!为这样的人也是不值得的,他若爱你,绝不会如此呀!
一颗热泪啪地从脸上滴落在地,那是两颗心魂的交融!她们已经合二为一了,只有彼此相通,彼此融为一体,她才感她所感,知她所知,受她所受,痛她所痛,苦她所苦......
她看到,龙朔眸中是一池温柔的春水,动作轻柔地将左湘凝抱起,他们同乘一匹马继续前进!又有谁知,远方的那个痴情的娇小的人儿瞬间心碎了万劫!
站在那里,小梨洛不知自己何时下的马,只是站在队伍远处的田野里。怔怔地看着远去的队伍,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她。
心,顿时没了呼吸!被掏空了般,停止了思考,仿佛天地间都归于一片原始的宁静之中!她也应回到最初的样子。
没了委屈,没了眼泪,没了疼痛,没了......什么都没了,原来她竟是无心之人呵!
龙朔,你的笑脸怎么可以对其他人绽放,你的温柔怎么可以给于除我以外的女子?你,忘了吗?.......龙朔,昔日的那个你去了哪里?你让我等你,十六岁生辰马上就到了。画地为牢,她,还在原地等候,可是他已经走出很远了。多么可笑呵!
小梨洛心中苦笑!
昔日的海誓山盟,昔日的踏雪练剑,昔日的携手同吟,难道你都不记得了,画地为牢,生生圈住了她的心,而他的呢?画地为牢,她一直在牢里慢慢变老,而他却早已不知了去向!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我做你的王妃吗?可你竟是给了我这么一个结果!多么大的讽刺!生生毁灭了我的希望!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爱,为何竟是让她受尽如此折磨!是否?她的命中注定了太多坎坷!是否,她的命里本不该拥有?一切都是她太过奢侈了。
......
不,不?肯定是哪里出了错,否则你不会这样对待我?
小梨洛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大叫!
弯月如同弯刀刺向了林端,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花香,即使有,也都唱着别离的歌!说不尽的寂寥,微风也不敢惊动这黑色的夜画,永年悲凉的静谧,凄楚满心间!
那一晚,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她不知道怎样被哥哥拖到了京都。繁星点点的夜市刺激着她的心脏。她,疯狂地跑进店中,抱着酒坛便喝......酩酊大醉,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话,更不知道是怎样被哥哥给拖回家的!
爹、娘守在她的床前,生怕她寻短见!
她,一连几日都没有出门。他,从此也不再踏进来。
原来,一年竟是可以如此多变!
她听说他的功劳不小,当今圣上封他为“英远王”,御赐府邸一座!她也听说那个女子是当今左尚书的女儿—左湘凝。
......再后来,左湘凝来过,送来彩礼,说是替龙朔纳她为侧妃,他们可以同一日成亲!
杨将军当场把她人带礼品全给轰了出去!
他说:“本将军绝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不能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何况他是这么地背信弃义!”
那一天,她在将军父亲的怀里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听说,他们的婚期订了,十二月初六,那可是她的十六岁生日呀!
她,彻底慌了!
小梨洛开始不断地四处寻找龙朔,她要问问他为什么?她要问问他昔日的诺言怎可不兑现?
可是,他竟不肯见见她,哪怕是最后一面?他都不舍得相见。是在忙着筹备他的婚礼吧,呵,多么地讽刺!
王府的大门,她一次次的敲,却等来的是没有结果的结果,到底哪里出错了?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有了?连心也被硬生生地剜掉了!王府门前,她碰到了左湘凝,她说:“她嫁他,是他求的赐婚!”
晴天霹雳,是不是当今圣上逼迫的他。
大雪纷飞,她苦苦哀求杨逸哥哥带她去见皇上,她要问个明白!入宫,可是皇上却不曾召见她!
她便跪在御书房门外苦苦等了四天三夜,而他,那个她指望着可以说清楚、说明白的皇帝却吝啬的连一面都不见,朝堂之上闹的沸沸扬扬!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寒气入体,她终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昏昏栽倒在雪地之中!
凭尔去,不能留,玉碾碎,痴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