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入地,海角天涯,苦苦追寻,却无果而终。从此玄天也就变成了江湖上人尽皆知的落拓之士!成了许多老者扼腕叹息的对象!
十年后,新皇继位,便是龙泓帝。
召他回朝居于帝侧。
尽管情场失意的玄天无心于政治,但迫于家族的威胁,朝廷的压力,不得不在新皇身侧当起了带刀侍卫。
也就是在那一年,无意的一个机会,一个将士的成亲典礼上,他去传圣上口谕,却意外地遇见了与寒烟相像的旋碧。
心,瞬间没了呼吸,多年的寻觅,不得相见,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他的女儿出现了。十五岁的女儿像极了十几年前的寒烟!
后来经过多番波折,父女终是得以相认,玄天与寒烟也在女儿撮合下又重新和好!
这件事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当今圣上为了笼络江湖势力,将寒烟与旋碧接入宫中,封旋碧为郡主。
奈何幸福总是太过短暂。一年的相聚却又以离别收尾,原以为他们会好好享受天伦之乐,没想到情深缘浅的他们还是以悲剧结局......
一年后,西启入侵龙辰,朝廷混乱......
旋碧与寒烟虽是绝域谷人士,但她们心中却向往和平......
但那位居于龙辰最高的位置上,掌握生死大权的皇帝却不相信他们,为了除掉江湖反叛势力,以莫须有的罪名加于旋碧身上。
赐死。
那盅毒药却要玄天亲手奉上。
白骨青灰长哀啸,亲手埋葬自己的女儿,有谁能了解他当时的心痛!
儿女情长难抵兴亡消!兴亡,兴亡!为何总是与他玄天过不去!他不是龙辰的天子,为何却要他背负这天下的债务!
白发人送黑发人呐,玄天瞬间须发飘飘!仰天长啸......活过来的心再次死去,他还能拥有什么?他还配得到什么?
自此柳寒烟彻底与朝廷翻脸,与他也不再是昔日的结发夫妻,刻骨铭心的恨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底!
这些年来正是因为“恨”,寒烟才能支撑到今天!而他自己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苟活在这个世上。
多少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追随着她,时而远,时而近,而被仇恨蒙蔽的寒烟却从不知道。可他也从不敢大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们从此阴阳两相隔!
他不怕死,怕死后再也见不到她,怕死后他的女儿责怪他没有好好照顾寒烟和他的外孙女!怕死后再也没有人保护他那还不食人间烟火的外孙女......
立于窗户跟前的玄天手指紧紧扣着墙边的书架,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眼中泪光盈盈......
坐在旁边的梨洛早已泪流满面,他们的故事太苦了,原来玄天师傅心中隐藏着这么大的悲伤!这些年来不知他是怎样一步步熬过来的......
他们的爱比天高,而他们的恨却也比海深!
这世间的爱恨情仇,有谁能够说的清!
书阁之中她在听着动人的故事,而此刻的龙乾宫却是热闹非凡。
龙乾宫一地的宫女、太监跪在地上。
“啪”一叠奏折被推翻在地,更多的人匍匐在地。
“一群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朕留你们何用?”盛怒的龙延拍案呵斥。
一群太监宫女大喊饶命。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定是去了洛瑛殿。”其中一个稍微胆大的太监颤抖着回道。
龙延立即自龙椅上一跃而起,一甩龙袍踏出房门,忽又转回身戏虐道:“洛瑛殿里要是没有皇后娘娘,朕就砍了你们这些狗奴才的脑袋。”
指尖缓缓收紧,明黄描金龙袍收束其身,霸气与怒气展露无余。一双星目忽若闪电,令人不敢直视。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会离开了吧。
加紧了脚下的步子,没有他的允许,她绝对不可以擅自离开。
既然决定了,这辈子自己就不会放手!即使是萧夜凌也别梦想着可以带走她。
沿途看见素婉鬼鬼祟祟呆在书塔之下,龙延顿生厌恶。如果不是碍着梨洛,自己早已杀了她!她做的事足够凌迟处死!
这书塔本是为师父建造的,登位之前父皇秘密让他拜玄天为师,并说玄天师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辅臣兼帝师,两代老臣,既没有反心,又对朝廷忠心耿耿。
想当年祖父任他辞去官职游荡江湖正是为了后来父皇登位时再次起用,这样即可昭显皇家的恩宠,又可固定新皇的帝位......所谓的帝王之术就是驭人之术。
而他于玄天师父更多的是如父子之间的感情。他的父皇自小便把他送入雪寒山上拜玄天为师,与师父呆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很多,感情自是不必说了,反而却与他的父皇疏远了。
为人处世,帝王之道等全是由师父教授于他。
自己原以为只是单纯的拜师学艺,却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父皇安排好的,直到自己登位以后才把师父至于高堂之上。
师父喜欢看书尤其是医书,如今也已年过半百,想要把他接回宫中好好享享天伦之乐!为此才要特意为师父建造这书塔,却不曾想师父却提出要离开,再次出宫寻找柳寒烟。
他与柳寒烟的爱情,龙延从他父皇口中也略知一二。
只要师父能与寒烟师父和好如初,他,一切皆可不计较。只要师父能够得到幸福,他,尽可放下昔日的种种。
眼中闪烁着精光,一步步逼近。
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素婉心中发慌,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龙延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进入书阁之内。
一层、两层......层层他都找的心惊,层层留给他的都是无法言说的空荡。
心,霎时收紧。
他怕她不在此,他怕她遭受什么不测。
素婉,这个人决不可久留。
蓦然,一抹倩影闯入他的眼中。
面前的不远处,梨洛竟然以手当枕,趴在圆桌上埋头睡熟了。
安静的呼吸轻轻敲打在龙延的心扉!
他,脚步缓慢,嘴角弯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他在外找的翻天地覆,而她却在这里呼呼大睡。
不过还好,她没有离开,她没有从他的身边消失。
轻轻靠近,弯下腰去,龙延动作轻柔地抱起桌前的人儿。
一本书自她的手中滑落,龙延伸手接住,是一本关于龙辰历代皇帝纂记的史书,原来她也是这样喜欢历史。
梨洛只手抓住龙延的前襟,一声啜泣,在他的怀中蹭个舒服的地方安静地继续睡觉。
一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悄悄落下,被谁无声地接住。
握在他的手心,温热的泪珠变的冰凉无比。
笑容即刻僵硬在嘴边,握着的拳头微微用力,想要将她一切的过往捏碎!想要将她的心转回!
她,怎么了?
她,在为谁哭泣?
为什么她从不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把一切深埋在心底。
梨洛,到底是朕不够爱你,还是你的心中从就不曾有过朕?
哪怕只是路过却也不肯停留!
你选择呆在我的身边,心却从来没有归属过,哪怕是一点点的留恋!
你选择留下,只是为了你的家人。
你选择为后,却从未正视过我的感觉。
萧夜凌到底好在哪里?值得你把终身托付,看都不看你面前的其他人。
我要怎么做才可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才可让你毫无保留地把一切托付于我。
我要怎么做才可让你忘却萧夜凌,心中从此只有我一人。
龙延神情落寞地抱着梨洛回到龙乾宫,一堆的宫女太监远远地跪着,远远地注视着皇帝与皇后的身影!
他们只道皇后是他们的救星!是宫里的福星......有谁懂他们不可一世的帝王心中是何滋味?
有谁能懂龙延心中安静的痛苦,无声无息的蔓延,犹如一生一世的孤寂凄凉。
一步步,他走的是多么漫长,只有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她才没有反抗。
仿佛只有睡着,她才是属于他的。醒着,她就会离开。
一片伤心画不成,前世到底是谁欠了谁?今生要如此折磨于他。
前世,他与她到底是冤家还是仇家?
☆、第六十三章:一切都错了
幽帘风清,断肠悲痛
迷迷糊糊一夜将尽,天明时分。
梨洛还在沉沉地睡着,潜意识里她只知道昨天玄天师父讲过故事后不久便离开了,她一人继续看书。不知何时昏昏睡去,迷蒙中好像蹭到一个舒服的地方。
她的手中一方柔软,以为是萧夜凌来了。
睡梦中,她与萧夜凌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跑。
她们终是获得自由,情意终于得到了厮守。
这世间有了更美丽的理由!
龙延窸窸窣窣起床上朝,闭着眼睛站在一边,一干丫鬟动作很轻地伺候他更衣,唯恐吵到床上的皇后娘娘,那可是死罪一条。
梨洛轻轻翻身,外边一片空荡。
激得她浑身一个激灵,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生活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夜凌呢?萧夜凌哪里去了?
睡眼迷蒙的梨洛微微睁眼,依稀看见床前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抬脚下地,示意身边的宫女不要出声,接过她们递过的龙袍。
悄悄走到龙延的身后,慢慢为他穿上。
转身来到前面,在她的眼中,闭着眼睛的萧夜凌更加俊美了。
伸手为他扣上腰带,梨洛竟不由自主地靠在他的肩上。
眸中晶光尽闪,龙延霍地睁开双眼。
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所有的杀机变成了惊喜!
香飘幽兰,衣过细生。
龙延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揽着。
原来都是自己误会了。
一生一世有多久,只要她愿意,他可拥着她一直到老。
万千红尘,他只要她一人。
梨洛感觉到他的动静,轻声呢喃:“夜凌、夜凌,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如五雷哄顶,轻轻拍打她的手扬起在空中。
浑身僵硬,谁的心在颤抖?
心头血,一点点变冷......
呵!无论自己怎样努力,她的心中只有萧夜凌一个人。
一字字烙在他的心底,仰天长叹!到底还是一厢情愿!
奈何她身居帝侧,心在外!
呵呵,龙延心中苦笑至极。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既然怎样做都不能得到你的心,那么就让你恨吧。
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让她恨他一生又能如何?
既已成为龙辰的帝后,就只有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只要他活着,她永远都别想离开。
轻轻将她放置到床上,转身走出龙乾宫。
步伐沉重,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来不相信天命,唯独梨洛的心却无法归属于他。
付出那么多,却换来她对别人越来越深的感情。
心如锥刺,鲜血淋漓!
萧夜凌,他要与他提前反目成仇了。
萧夜凌,他与他终究是不可成为朋友。
注定的敌人,他们的地位,他们的身份。即使是陌路人,也不容许在他们之间发生。
握着的拳头更紧了,骨节捏的分明。
神色冷峻,凛不可犯。
所有御前侍奉见他这副神色皆是不敢触怒龙颜,远远地躲着,生怕一不小心,脑袋不翼而飞。
梨洛自床上悠悠醒来,转转眼珠,拍拍脑袋。
思前想后,不对呀,自己这不还是呆在龙辰的皇宫里吗?哪里来的幸福生活,哪里来的萧夜凌?......
梨洛不停地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独自叹息“真傻”,又做白日梦了。
不对呀,刚刚她明明感觉到是一个活人吶?
“糟糕!不会是龙延吧。”梨洛瞬间杏眼圆瞪,“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梳洗完毕的梨洛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但见素婉神色慌张地跑进来道:“小姐,英远王府出事了。”递给她一张发皱的纸条。
缓缓展开,那是龙朔的笔记确定无疑:本王有事相求,望皇后娘娘救臣孩儿一命,定当重谢。请带灵芝到宫外“御香客栈”相见。
梨洛合上纸条,早已听说英远王王妃怀有身孕的事情,而这灵芝本是西南进贡的仅有的一颗,被龙延赏赐给了自己,要动用灵芝救人,想必王妃身处危难之中了,王爷肯低声下气地向她求药,可见左湘凝在他心中的地位。
长叹一声,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既然自己不想再与龙朔纠缠,既然他的心中只有左湘凝,那就成全他们吧。
梨洛随身携带灵芝匆匆出了宫门。
御香客栈,雅间里。
梨洛不安地敲着桌面,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相见吗?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还没人来呢。
她心急如焚地想前想后,王府内到底出了什么事,龙朔不是就娶一位正妃吗?不可能有争风吃醋的现象,一时间王妃怎么会有危险?
屏风后,脚步声渐渐逼近,一抹青色人影隐隐显现。
绕过屏风,梨洛吃了一惊,胭脂面,芙蓉身,众花之蕊——不正是英远王王妃左湘凝。
“你,你、、、、、、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如果不这样说,你会来?”
“是你假传字条?”梨洛讶异地问道。
“是呀。”左湘凝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肚中的孩子并没有怎么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