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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吟千年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尽,雕花龙床上,女子云鬓低垂,睡眼朦胧,两抹修长的人影渐渐重合......梨洛后退一步,剑“哐当”一声扔在一旁。

孤叶淡,花凋零。

槛菊萧疏,井梧零乱。

月光寂寂,满阶花红。

身或者心,不知哪里在疼。

有一种叫做知觉的东西慢慢苏醒。

却原来,她都不知道他在她的心中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而他,终究负了她。

梨洛下意识摸摸脸,呵,她却再也不愿流不下半滴眼泪。

如梦方终,幻竹的阻拦是好意的。

剑声惊醒了床上的两人,那人抬眸,充满忧伤,有那么一刻,他想奔回她的身边。

那女子谄笑着抓了抓身上的衣服赤脚下地道:“原来是皇后娘娘呀,奴婢失礼了。”

妖媚之间,她不正是鸾镜吗?

梨洛只是木雕般站在一旁,万千哀婉具化静水,没有了,彻底没有了,她,再一次尝受到失去的滋味,也尝到了活而无味的滋味。

鸾镜抬步欲往梨洛身边走去,床上的那人只手一揽,女子再回床上,龙延衣衫半掩,闭着眼睛斜躺在床上,看都不看梨洛一眼道:“不用理她,别分了朕的心。”

呵呵,都道帝王薄情!她可真正见识到了。

悲欢离合,生死离别,一生一世,无心无求。

梨洛傲然伫立在月光明灭的殿内,她笑,扬起素不相识的脸,刺得那人心中生疼。

那笑容让鸾镜瞬间失色,漆黑如破的青丝张狂在烛影里,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外,苍白到极致的脸庞让人心颤。

天地间仿佛她一人傲立其中,她,再一次尝受到了被掏空的滋味。眸中再也无波无澜。

“念伊人,春情知为谁伤?孤灯老,残风横吹秋夜雨。”

梨洛念完这两句诗,抬手捡起地上的利剑,手起刀落,地上飘散一缕秀发。

她道:“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转身,离去。

红尘如此妖娆,情意如此薄凉。

她,独留身影。他,双眸已湿。

以死来殉,以生来赎。

废墟上,有谁还静听他的等待。

抚今忆昔,梦里花落,孤灯无眠,想在心边,唤不回。

月,圆了。乌云也来了。

晴空暗淡,风卷起落叶。

将要变天了。

梨洛裹紧身上的单衣,飞快地奔跑着。

可是渐渐地她停步了,还要回冷宫吗?不回,又要去哪里?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归宿了,将军府,她,真的不想再去添麻烦了,或许离开,他们便会多了一分的安全,多了一个选择。

爱之情深,别之痛极。

可是隔着的太多,失去的太多,怎么做一个来世的承诺。

风撩起她的长发,脸上微凉,不知不觉间下雪了。

梨洛张大手臂要与这久违的雪花拥抱,希望它能带她离开,却无意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僵硬的身子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使梨洛心神一震。睁开眼睛,是他,萧夜凌,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来了。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已注定。

她笑,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欣慰之笑。他笑,是那种会心的幸福之笑。

连理千花,相思一叶。

不必言语,心领神会。

静望视线,一笑了然。

他带她就此离开,她叹,与他的缘分或许早已抵达。

梨洛心中默念:永别了,皇宫。永别了,将军府。没有我,你们也许就没了束缚,会生活的更自由。再见了,这里的一切......

天色,往事,走了,就不必回首。

梨洛走了,也就是在这一夜,宫廷政变了。龙辰的历史这样记载:延熙646年,十二月十五日夜,雪花飘零,英远王爷因夺权暴露被押在天牢,拥护英远王王爷的左相率十五万大军进宫解救王爷,而王爷在宫中安插的暗棋的帮助下得以脱身与率兵的左相里应外合。宫中的龙延帝,暗施策略,命倪北渐带领五万大军守在亭口险要之地,也早已派赵迪风提出在龙泓帝时期因兵权被关押在大牢之中的有权有谋的赵老爷子及赵家的门臣们,赵家父子秘密得到新君特赦及厚待,暗中策反如今已经跟随左相,而当初曾是赵家部下的子弟兵们,后与倪北渐汇合拦下左相九万大军。宫中,曾摇摆不定的杨将军一反常态保驾护卫。终于尘埃落定,皇上还是皇上,英远王王爷兵败再次被押入天牢听候发落,左相被杀,念在英远王王妃怀有皇室骨肉的份上被圈禁。

这一夜,龙延帝功力高涨,增至第九层,即刻练成玄氏秘笈。可也野史讲述这一夜,龙延帝变成了妖魔,一身火红,妖异至极,御龙剑一出,幻化成龙形,咆哮着向着前来的大军。

以一当十,他带领着杨将军的三万大军对着英远王的六万大军,终是打败敌军,把所有失去的权力集于一身。

☆、第六十七章:割舍

劳劳燕子人千里,落落梨花雨一枝

雨过了,人已不在了。

那一夜,大雪纷飞,龙延帝彻底夺得了政权。那一夜,众将士看着他们伟大的帝王如一条火龙般从高高的台阶上一步步迈下,迎着台下的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倪北渐把昔日那些左相派官员集合到一起。他,拔出御龙剑,仰天长啸,手起刀落,迅速砍下左相的头颅。接着是反叛的官员。

血流成河,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大殿,染暗了金黄色的龙椅。逆风中,杀戮中,他,不眨眼,不低头,不怜悯。华服已经染成了红绸,张狂在风雪的夜里。

眼神之间的狠戾与倨傲令人不敢逼视,笑,他立在茫茫的天地之间,笑声划破天际,白雪映出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庞......他大声宣布着:自今日起龙辰江山大权惟有朕一人操之,不可旁落他人之手。再有人敢动反叛心思,杀,无赦。

声音陡地提高,在场所有人无不心颤。

大雪冲洗了血迹,皇宫如明镜一般神秘的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风,呼啸着,雪花越来越大,掩埋了一切血腥。却怎么也掩埋不了他心中的伤痛。

她,走了。他,赢了。

杀戮无数的他快速飞回冷宫,可是一切都晚了。

剑,在空中飞舞着,挽着一个又一个的剑花,凌厉的气势直贯长虹!

他,赢得了天下,却输了她。

他恨,为什么她不肯多等一等,为什么她总是不肯给他机会,为什么,为什么......

他恨,歇斯底里,指天长问,天地之间,为何要独留他一人。

刺目的白,狂傲的他,闪电的剑,割裂的雪花......他恨,雪中狂舞,恨红尘万丈,容不下他半颗真心。恨天下大权,得不到那人谅解。

楼心月,扇底风。双眉斜,泪珠落。

歌尽,舞尽,那人终是留下一滴泪落在白雪之中。

他握紧拳头,说:“洛儿,这注定的孤独,朕,绝不会要。无论你逃到哪里,朕都会带你回来。”

大殿里,他内搭白色中衣外套紫色长袍,紫色明珠束其青丝,刘海荡在额前,手握通体雪亮的御龙宝剑。

负手而立,浑身的气魄四射开来,召来倪北渐硬声道:“快速下令封锁京都各个大门,竭尽全力追寻皇后娘娘的下落。”

倪北渐听他语中的怒气,可想而知,自是不敢询问什么。行过礼后便匆匆退下了。

龙延愤怒不止:“幻竹,出来。”

空旷如常的大殿里,暮然跳出一个人影单手撑地道:“主上。”

龙延缓缓转过身来,精亮的双眸逼的幻竹不敢抬首。沙哑的嗓音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去,杀了鸾镜。”

幻竹伏地:“属下遵命。但属下也有罪,请主上责罚。”

龙延只是闭上眼睛,扯动着嘴角道:“你的帐等日后找回她,再一起算。”

幻竹身子一惊立即回道:“是,谢主上暂时不杀之恩。”

龙延再也等不了,亲自率兵来到城门上观望,此处城门,是萧夜凌带着她的必经之地。

天色朦胧,白雪照耀的整个世界都变亮了,京都的百姓才刚刚起床,街上的早点小摊铺逐渐搭了起来,龙辰的子民依然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有谁注意这一夜已是兴亡已过。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只要是一个不错的帝王,百姓们才管不了那么多,天下大权握在谁手不都一样,他们还是如以往一样操劳谋生。

往来买卖糊口,有谁注意此刻站在城楼上的就是刚刚经历过权力斗争的年轻帝王。

龙延长身而立,腰中汉白玉色的丝带随风而起。而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底下的人群。

梨洛,朕是伤了你,可你伤害朕的何尝会浅。

昨夜床前,他看她眸中的静谧,他便懂了一切,她是爱他的,只是她的爱隐藏的如此深。当他明白时,而她却立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在做着让她无法原谅的事,她怎么会再次信任自己。

她在他的面前自决情谊,可他没有同意,一切就不算。她受伤,他也不好过,但是所有都得等到机会再说。等他有了能力,有了时间可以讲清楚一切时,她,却不在了。

衾凤冷,枕鸳孤,没了她,他连梦都梦不成。为什么这一世他看上的女子都要离他而去。

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城楼上的柱子。他,站在这里等她,而她却不知去了哪里。

连环解,旧香顿歇。怨歌咏,琼壶敲尽缺。恨春去,不与人期,弄夜色,空余满地梨花雪。

雪堆得有半尺厚了,还不见那人出现,龙延站在上面愁思万千。

霍然,一辆普通的马车进入了他的眼帘,那马车周围用蓝色的绸缎围着,这,引起了龙延的怀疑。

就在他将要跳出去阻拦时,守将来报:“主子,玄天师父来信了。”他一手接过信笺,使了个眼色给幻竹让他下去盘查。

幻竹一跃而下,城楼下,被拦着的马车正在接受检查。

驾车的是两位老人,像是夫妇,其中一位老人对守城的官兵低声道:“官爷,我的女儿染了白粉病,这正要出城求医呢,哪里会有你们口中说的什么娘娘呀。”

那满脸精妙的官兵只知道城楼上站着的是大官,但不知道大到什么程度,转了个心思想到在他们眼皮下当差哪敢疏忽,何况宫里丢的是个娘娘,捏紧手中的画像,他才不管这死老头说什么呢,立即啐道:“这娘娘二字岂是你们能叫的,有没有都要例行检查。”

立在马车另一旁的那位赶车的老妇人白发苍苍,上前拽着那名小厮道:“好老天爷呀,就开开眼,放我们走吧,晚了,我女儿就来不及了。”当下开始抹眼泪了,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都说这夫妻俩的命可真苦,女儿得了白粉病,在当地就是无医可治了,这官兵还在这里耽误人家的时间。

那小厮把老妇人甩在一旁恶狠狠道:“死老婆子,要走也得让官爷我检查了。”说着便掀起帘子进去查看。

这下周围的人更不愤了,更兼涌动了。幸亏前来的幻竹扶住了被甩在一旁的老太太,那老太太起身道了声:“谢谢。”抬首看着来人的脸面时心中猛地发抖,可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猾。

可惜这些幻竹都没在意,他只是紧紧盯着马车里的人,马车内,一位身着青色段子的女子抬首投足间都那样酷似梨洛。但她却戴着斗笠,被迫赶下马车,站到老人身边道:“爹,娘。”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着。

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这位女子,都在猜想会是他们口中的娘娘吗?要是娘娘了,那他们也可一饱眼福了。幻竹把那小厮呵斥了下去,自己进入马车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藏人后,来到那位姑娘面前躬身道:“多有得罪了。”

一抬手摘下女子的斗笠,女子三千青丝泻于面前,脸上是一块一块的白色癣,吓的周围人“啊”的一声。

幻竹仔细瞅了女子的下颌耳边处,看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无果,回首的瞬间瞟一眼女子耳边的头发,齐齐整整一直垂到下面。如果是她,她耳边的发丝必是短了一截。

幻竹摆手让他们离开,抬眸对上城楼上那位清冷的人影摇摇头,那人眼神随即黯淡下去。

马车离去,龙延突然就回望逐渐远去的马车,心口处犹如针扎。这辆车给他太多不一样的感觉,为什么呢?

相望,总感觉奇奇怪怪,可有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报....”远处一红色铠甲的官兵飞奔而来,后面跟着同样着装的倪北渐。

龙延在城楼里接见了他们,倪北渐着急道:“皇上,东北边疆军情急报:秘密调回边疆士兵已被西启发现,见我朝边疆守卫空荡,西启王朝趁虚而入,已经占据城池两座,据说西启边境已经驻扎八万精兵。”

龙延呷了一口茶道:“好个西启,真的以为一个宫变就能牵制住朕,竟敢再次侵占我朝。传令下去,朕要亲自带兵征战西启。”

倪北渐再次上前道:“皇上,不可,如今政变刚过,朝中根基不稳,如果圣上再去征战西启,京都恐怕......”

龙延斜眸,看了一眼倪北渐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放心吧,将他赶出我朝边境时间不会太久,朕便可回朝。至于好好收拾他,还要从长计议,朕,自有主张。”

“是。”倪北渐躬身退下。

龙延微阖双眸,周围的人默默退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可是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