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与千面妖姬的关系,错过了这个机会,她要等到什么时间才可以知道。
梨洛笑:“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幻竹执拗不过:“我且隐于山石之间,如有危险及时唤我,否则臣下绝无颜面再见主上。”
龙延将梨洛交给幻竹,而他向来知道主上爱此女子如命,有什么闪失不是他所担待得了的。
梨洛答应,然后径直来到山上。
顶峰,风扬起一抹白色,夕阳的余晖照耀在两人的脸上。
梨洛远眺,第一次站在这样高的地方看日落,如果不是心中有事,这美丽的日落她定要好好观赏。
落日余晖,天空散漫了彩云,呵,明天亦是一个好天气!
江千影白色身影矗立山谷指端,临风散下篮子里的白色冥纸,银钱随风飞洒,飘落在山谷之间。
蓝色身影缓缓前进,夕阳映照着江千影的面纱,多么美丽的剪影,可是空中飞霰的冥纸,一瞬间令她伤感无比。
这里不是一道美好的风景而是一座埋葬人的坟墓。
江千影背身面向高谷,声音沉重道:“你来啦。”
梨洛点头,她并不曾回首,仿佛心不在焉,话不切题道:“你喜欢夜凌吗?”
梨洛有些摸不着头脑,凄凉的背景,她不懂她在做什么。她答:“或许以前是喜欢的,但后来才知道我的心中已经装满了另一个人了,无法在承载其他了。”
江千影冷然道:“那你就是喜欢龙延帝了。”
“是的。我先遇到的是他呀。”梨洛如实回答,时光倒流,如果她先遇到萧夜凌,先和他在一起,今天她定是喜欢的是萧夜凌而不是龙延,怪只怪造化弄人,他先他一步抵达,而她却不曾正视自己的心,直至远离,却才知他已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不可拔去。她也曾承诺要忘记龙延,慢慢接受夜凌,一如与龙朔之间的感情一样,时间渐去,她才明白,他如一颗毒刺般扎入心脏,再也无法除去,心中早已没有余地来接受萧夜凌的爱了。
江千影转身道:“不然,其实是你与夜凌先相遇的。”
梨洛大惊:“怎么可能?”
“还记得第一次我们的相见吗?自那以后我并没有离开,而是暂且入住在你家附近。那时是我奉暗格楼之命在为扫除阻碍,统一武林,交接朝廷官员做准备,来京忽听说将军之女得奇病昏睡半年,半年后复又转醒,绝域谷出身,我也会些医术,想要看看你这位神奇的病人。后来夜凌有事行至此,深夜吹箫,而你在花丛中起舞,还记得这事吗?”江千影放下手中的篮子道。
“那不是龙朔所吹吗?怎么又变成是萧夜凌了。”梨洛不解的问道。
“之前的的确是龙朔所为,但就是那一晚是夜凌所吹,箫声四起,你随声起舞,而我唯恐夜凌发现你而耽搁正事,便寻找方法让杨逸将你扶进屋内休息。”
呵呵,怨不得那晚她都不知道自己怎样睡去的、怎样进屋的,原来是她搞的鬼。
“那日你们都不知是对方,后来的相见皆以为是第一次,其实你们的缘分早已注定。难道你真的不爱他吗?”江千影悔恨不已,如果不是那日她的阻拦,梨洛爱上的就是萧夜凌了,她也不必因此设局了。
“对不起,什么都可以勉强,唯独爱情不可以。”梨洛心伤道,事先注定的缘分又能怎样,他们没能把握得住,阴差阳错,她爱上了另一个人,年少时失却了一次机会,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了。
“龙延有什么好,难道你不记得他派人试探你了吗?难道你不记得他利用你夺得兵权了吗?他是名贯江湖的风流帝王,如今在他的皇宫内他有鸾镜,日后还会有其他的女子,而萧夜凌只会爱你一人。”江千影听得梨洛已不爱夜凌了,便愤然回道。
梨洛后退数步,堵住耳朵:“不,不,你别再说下去了。”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入梨洛的心底,再次与他相见,她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而今这些事实被江千影提出,血淋淋的放在她面前。
她不得不正视,却又无法控制地爱上了那个利用她的帝王。
泪点霜华织,花了着装,透了心扉。
昂起头,梨洛道:“我爱不爱龙延,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到底要做什么,约我至此,难道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哈哈......”江千影仰天长啸:“我千面妖姬也有会有无能为力的这一天!”
“你到底是谁?而我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江千影直视面前的女子,眉黛如远山,一双眸子犹如深冰洗过的一样澄明,发如瀑,黄昏的风卷过她的发丝和衣衫,一袭天空蓝随风飘扬。她坚强地立在天地之间,镇定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像极了当年的那人!
☆、第七十三章:真相
霜华满地,芳魂消逝
停止疯狂,江千影紧紧盯着面前的杨梨路,一步步回道:“我是谁?你真的和你娘很像。”
梨洛震惊当场,追问:“你认识她?”
仰天,江千影将思绪拉回遥远的记忆,娓娓道来:二十年前,为了寻找稀世药材,供师父专研医术,我和师父的女儿柳旋碧遍游天下,繁华大都市,拜访名医,出入深山,挖掘珍贵草药。
那一年当我们在东华山上寻得一味稀世药材后,便来到西启的帝都——东华。偶然的一次机会,我们在客栈里遇见了微服出访的西启皇帝——沐璟帝。
我与他一见钟情,答应做他的妻子,师妹很高兴我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当即飞鸽一封书信传递给师傅,征求她老人家的意见。为了婚事,我们在西启皇朝耽搁了一段时日,成亲前的三日内我们才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我万万没有料到,沐璟帝真无愧于当世一个怀有雄才大略的帝王,这样的一位君王是乱世中的枭雄。当他知道小师妹是当时名震江湖的绝域谷谷主柳寒烟的女儿时,为了与龙辰相抗衡,他必须要拉拢江湖势力,便起了要纳小师妹为妃的主意,尽管那时的师妹才十五岁,但却有着自己坚强的原则,她誓死不从。
奈何我们离绝域谷很远,远兵解不了近渴。只能暂时稳住他,将时间尽可能的往后拖,以求师父的到来。沐璟帝见师妹不从,便将她软禁起来,许我皇后之位,令我去劝师妹同意,三日后我们姐妹二人共入宫中。
我们想过许多办法都无济于事,这里没有熟悉的朋友,最后商议:师妹答应婚事,拖延时间,三日内,我们尽自己之力,凭着先实的能力,秘密制成了师父秘传的——淡红飘。
三日后,大喜之日,新婚之夜,我用手段让他中了淡红飘,搜出令牌,然后力助师妹逃走。
第二日,师父便来兴师问罪,由于师父在江湖上的名望,又由于师父与龙辰帝王宠臣玄天有着无法诉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沐璟帝本想生米做成熟饭,师父到来也无话可说了,如今,他倒是不敢说什么,情知师妹是我放走的,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既没有降罪与我,也不再追究此事了。
这事一过就是两年,两年内风平浪静。他是一世枭雄,怎么能坐以待毙。以他之能力,再也不堪忍受龙辰帝王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不物正业,还要坐享周围小国家的进贡。两年里,西启皇帝暗中联合周边势力,秘密筹谋,终于两年后,西启与龙辰的战争打响了。
这场战争,龙辰毫无准备,再加上士气低落,最后溃不成军。西启占领龙辰数座城池。
后来,龙泓帝如梦方醒,派人镇守边疆,夺回城池。而你的母亲亦在战场上,后来她与沐璟帝相见,沐璟帝知她已嫁作他人妇,伤心不已,悲愤之余,便大开杀戒,屠戮人民。
江千影讲到这里打住不往下说了。
梨洛心中暗自落泪,她的娘亲竟然是柳寒烟的女儿,怨不得陆清夏如此竭尽全力的帮助她,怨不得第一次与柳寒烟见面,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怨不得......
梨洛扬起满脸泪痕,抓住江千影道:“你说呀,我娘后来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江千影如同失了魂魄一样道:“死了,就死在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梨洛猛然后退数步,脚下是遍地的突兀,春天还没有到来,菊花还没有发芽,满山却都是荒芜,但是血腥的感觉充斥着她。
漫天的血红,长龙般的追赶,金黄色花丛中,被血染红的女子,断裂的花茎......
梨洛不敢再想下去了,惊人的相似。呵呵,她的梦境就是在这里呀,她的娘亲躺在了哪里?
梨洛失声痛哭:“那我的父亲了,我的父亲是谁?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吗?”
江千影正视面前的梨洛,眼中闪过阴狠,狂笑道:“想要知道你的父亲是谁?”
梨洛点头。
江千影步步紧逼,暗使内功,手中握着一团真气,一步步朝着梨洛前来。
抬掌,即要触及。
忽然,一个黑色的人影将梨洛拉出,自己生生受了那一掌,狠然道:“幻竹在此,休伤我主。”
江千影露出讽刺的笑容:“本宫这一章已经足够你承受的了。”
她这一掌原本是为杨梨洛准备的,既然西启不能留住她的人,那就要毁了她,也决不可让她为他人所用,所以这一掌极尽了她毕生武学的精力,即使是高手,不死也得重伤。
话未必,幻竹已经以剑撑地,口中流出鲜血。怒视道:“千面妖姬,果然够狠,不过幻竹今日死也要护主。”
转首对跌在一旁的梨洛道:“娘娘快走。”
梨洛见他受伤,哪里肯走。
江千影道:“哈哈,今日本宫运气不错,杀了你们龙辰的皇后,连带着一位暗影,以后对付龙延帝也就容易得多了。”
话未完,幻竹便拾剑去阻拦她。
一白一黑,两人在夜幕降临的山谷中对抗,四周静寂无限,只有他们剑相击的声音。
“娘娘快走。”幻竹边战斗,边回头对梨洛喝道。
梨洛见情势危急,不能在留在这里分他的心,她必须去搬救兵,掉头便走。
无奈,幻竹已经受了重伤,根本不是江千影的对手。十几招过后,幻竹已是身居下风。
江千影旋转身姿,隔空拦住欲要离去的梨洛。
她步步靠近,梨洛步步后退。
江千影道:“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很容易,下去问你的娘亲去。”
话毕,排山倒海的阵势向梨洛袭来。
梨洛腾空而起,迅速落入万丈髙渊......
她的身体迅速下坠,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半点的害怕,她想起了那日梦境之中,是谁在她的身边耳语。
跳下去,解脱了,可她才刚刚找到自己的爱,老天太不公平了,她本不想来这里,却硬要带她来此,想要活着,却要让她死去。
山谷上,只见一抹黑色身影,纵身跳下,随着她下落而来。悬崖边,她再次看到了那人俊美了脸,她努力给他留下美好的笑容,深深将他的脸记住,她说:“对不起,还没来得及......”
是谁,一滴泪迅速落下,滴在她的眼中、心中。是谁?悬崖边那抹憔悴的身影,声嘶力竭,悲痛万分。
纵然情深,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她与他要就此分离了。
黑色身形逐渐接近梨洛,她才看得清那是幻竹,幻竹动用内力迅速抓住她下坠的身体,急速转弯,幻竹身居梨洛下方,身体渐渐与梨洛重合。
为什么?他们的情谊不深,他要如此待她。
一霎间,梨洛忽然觉得这个山谷、这座悬崖,太深了,深到她下坠的时间太长了,否则幻竹也不至于如此。
她张口:“幻竹,何必呢?”她不想要临去了还欠别人人情,这个人情太大了,大到即使是赔上所有,她也无法还得起。
她不要,伸手,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怀抱,他还很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与他不一样,她本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对她来说或许是另一种方式的重生,而幻竹不一样,他还很优秀。
幻竹明白梨洛的用意,将剑横在她的身前死死用双手握住,不准他离开他的身体半步。
他说:“娘娘,得罪了,如今幻竹顾不了那许多礼节了。”
梨洛挣扎不动,泪流满面:“你这是何苦呢。”
“若是能保住娘娘的命,奴才这一条贱命死有何辜。”
“不可以,你绝不可以死去,龙延身边少不了你。”
“娘娘,如果逃出这一劫,幻竹求你以后永远陪在主上的身边。这样,奴才在九泉之下也就欣慰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不会死的,老天不会这样不公平的。”梨洛心中暗自落泪。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悬崖边上,龙延死死抠着岩石,任他怎么也不相信她是从这里落下去的,跪地泣问苍天:“你为何要带走她?”
长袍烈烈后仰,歇斯底里过后是无尽的沉默,霍然他脚下的山谷塌陷,身体一晃随着山石落下。
他深深闭上双眼:“洛儿,是朕来晚了,朕这就下去陪你。”
他的龙辰,没有了她,他呆在那么高的地方依然没有意义。没有她,他注定孤独一生,没有她,他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天旋地转,他放弃了求生的意志,不如就这样随她一起去了,了无牵挂。
是谁从身后将他硬拖到山谷之上,倪北渐看到这位如此情殇的帝王,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