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什么事?”
陆钦老泪纵横道:“少主,你是旋碧夫人与离将军的女儿呀!”
梨洛顿立当场,声不能言。离墨将军,她在将军府的时候耳有所闻,杨将军此生最是崇拜的人物,每每听到父亲赞扬他,讲他镇守边关,敌人不敢来犯的故事,她就兴奋不已。可是每次的结尾,父亲总是留下长长的叹息,惋惜他的英年早逝。
陆钦见梨洛一时不能接受,便又道:“少主,待奴才详细与你说来。”
龙泓帝在位时,曾有一员神将镇守边关,多次打退侵犯龙辰的周围国家,其他王朝的士兵只要一听说是离将军,便远远不敢来犯,那就是你的父亲——离墨。那一年皇上他回朝受封,将军领旨班师回朝,马背上风姿飒爽,气宇轩昂,引的京都众女子掀帘相望。当年帝王执他手曰:“朕有离将军,如有神明助之,边疆得以安定矣。”随后封他为“护国将军”,名声轰动朝野。
后来,旋碧小姐与将军在一次宴会上相遇,自此结下约定。得此女婿,玄天与柳寒烟无不满意,而皇帝也甚是欢喜,又因玄碧未与玄天相认之前是江湖人士,门楣之地,多惹人闲言碎语。而皇上知道后,便接旋碧入宫封为郡主,旋碧小姐以郡主的身份嫁给离将军。
我们将士也无不皆大欢喜。婚后离将军请求带玄碧回边疆——洛城。而皇上一意不听将军言语,说他们才新婚燕尔,再多住些时日离开不迟。而我们这些有幸追随而回京都的将士自然也想多享受几日幸福的时光,可惜光景不长。几个月后,西启知道离将军已经班师回朝,遂趁机入侵我朝边疆,大军之来如洪水般波涛汹涌。我们接连失去了八座城池,于是皇上发旨令离将军带兵五万去抵抗沐璟帝的九万大军。
延熙626年,将军带领离家精兵赶往边疆应战,战争打了将近两个月,我们收复城池两座。敌强我弱,而皇上却听信谗言,不发兵支援,粮草皆尽。
两军相持,而西启皇后娘娘邀约玄碧夫人,军中闻言西启皇后江千影与玄碧夫人师出同门,亲如姐妹,仿佛看到了希望。
三日后夫人归来与将军计议,我们皆不知他们所言是什么?只是后来将军竟然将夫人软禁在军帐之中不许出军营半步。
半月后,皇上却派钦差告曰:离将军通敌叛国,罪当立斩。众官兵无不愕然相望,军中全都依赖将军,皇上坐在后方不发兵支援也就算了,何言将军通敌叛国,大家宁肯相信皇帝是昏君也不肯相信将军会做出这等事,钦差即刻就要奉命斩去将军的头颅。
士兵们无不跪地祈求,五万精兵齐齐跪地高呼,而离将军跪地道:我离墨不曾做过这等苟且之事,皇上若是听信谗言欲要夺取我的性命,不如让我与西启在战一个回合,而后亲自回去领罪。幸好钦差还有些明白事理,便先将将军的人头寄存。
是夜,我们与西启皇帝沐璟帝带领的九万铁骑决一死战,洛城一战,我军浴血六昼夜,死伤无数。我们奋力突围,将军为了保护夫人以及夫人腹中的孩儿,将她打昏放在马车内,精挑出一百名将兵护送车队,而他执意留下,与敌人拼一死战。
离墨将军道:“大丈夫应当竭忠报国,马革裹尸,奈何圣上被奸臣蒙蔽,欲要置我于死地,不如战死沙场。但是我可怜的孩子还未出世,无论是男是女,希望众位能够佑她长大,成人后必要继承吾志,力当报国。”
众将无不以泪洗面:“我等必将以死护少主,他日必为将军雪冤。”
众位将军挥泪辞别将军,循着前面护卫开辟的道路护送夫人离去。
黑夜撤走,一路厮杀道天明,夫人得以脱离战场,可一百个精兵也只剩下十个了。
夫人醒来后知道了一切,痛不欲生,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洛城这个地方。无奈,我们只好随夫人隐蔽在大山之中打探将军的情况。
后来听说离家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而将军身中一百多刀而亡,头颅被沐璟帝悬在城门上三天三夜。
夫人听后面向西南将军身亡的方向哀伤不止,一连数日不曾开口说半句话。一个月后,夫人形销锁骨,急坏了我们十个人。
一日,一位须发道人来到我们居住的地方劝慰夫人道:“将军夫人,即使你不想活,也要想想腹中将军的骨血,如今已经中了寒毒,你在这样郁郁寡欢下去,腹中婴儿恐怕不保呀。”
夫人听后如触电般抬首,自己中了寒毒了,这些日子只为将军的死哀痛,却不曾管过身体,玄碧运功,果然已经提不起来气了。
我们十人也吃惊不已,纷纷跪地祈求道长救人。
那道长曰:“贫道且开几个方子,只要夫人善待自己,按时服药,腹中的孩子定然可保。”
众人道谢。
道长又曰:“不要谢我,这是天命所以,夫人腹中的孩子将来必是女婴,而此女娃经此大难不死,后命必是极贵之人。”
☆、第七十六章:守墓人
江村独归处,寂寞养残生夫人听过道长的话,日后不再整天抑郁,身体也渐有起色,我们十人自是欢喜不得。
由于夫人身孕已经六个月有余,故不可以长途劳累奔波,况且夫人思念将军甚深,不肯离去。我们商议,在此找个小乡村安身,待夫人生产过后再做打算。
边保护夫人,便继续刺探消息。洛城一战,西启沐璟帝也倍受打击,而龙泓帝又派使者求和,于是边疆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我们十人皆是随将军出生入死的将士,不肯看着将军就这样死无葬身之地。几人计议,夜黑风高,设计将将军骸骨夺了回来安葬。
夫人知道后执意将居住的地方搬到安葬将军的山野里,终日里呆在坟墓边陪着将军。
将军与夫人的情之深,意之切,我们做奴才的看了无不热泪盈眶,皆问苍天:人间又此夫妇,为何不让他们终成眷属!
两个月后,一如道长所言,夫人生了一个女娃,那便是你。你自出生以来,便不哭不闹,至乖至巧,众人无不赞叹!道长真乃神人也。
我们便按照将军生前的遗言,将军骨血,无论是男是女,皆尊为少主!
因你在洛城出生,而夫人与你父亲也是在洛城分离,永无相见之日,故取名“离洛”,后又改名杨梨洛。
可是我们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小主人人便昏睡不醒,急坏了夫人与我们。
医者皆叹查不出原因。就在我们都快要放弃时,须发道长又来造访,言他能救少主。
征得夫人同意,道长便做法施救与你。
事后他言:“本道是领天命来救此女,此女命已保住,但她的一生多坎坷曲折,须得经受致冰致寒的体质,望各位将军要善待。十七年后的一次蜕变会让她再无生命之忧。各位须记得,不要性急,十八年后,此女醒来,必有一番作为。这之前不要让她有性命之危,否则,必亡矣,天下必大乱矣。”
众将听后无不震撼,要为将军雪冤,须要等待十八年之久。
道长浅笑:“此女日后有王佐之才,得之,国家则兴,失之,国家则败。各位切要记住今日之言,小心待之,否则后患无穷!”
言毕,老者竟飘然而去。
众人皆是瞠目结舌,认为道长即是得道仙人,伏地叩谢,谨守今日之言。
可是不曾想,夫人之前已中寒毒,生产过后,身体已是强弩之弓了。众将心寒不已。
夫人命我们带着少主去京都寻杨凛杨将军。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夫人说,离墨曾经预感到自己此行会遭遇不测,随将自己的部下杨凛将军暗暗留在京都投靠他人,为得就是以防万一。你们是随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唯恐他人认出怀疑,给少主带来灾难。今日便可入京寻杨凛,将少主交予他手中抚养。
夫人安排了后事,自杀身亡,我们无不潸然泪下。
夫人还未下葬,绝域谷谷主寒烟师父来到,看着死去的女儿,心中肝肠寸断。
遂将女儿的尸体带回绝域谷,我们无法阻拦,只能任柳寒烟带走夫人。
且说寒烟师父想要带走小主人时,京都杨凛早已闻讯秘密赶来,他对寒烟师父说:“少主出生之时,西启与龙辰的宫廷占星师再次预测道,帝后现世,盛世不远!如果小主人就是那个命定之人的话,师父带走危险甚大,天下皆知寒烟师父乃玄碧的母亲,今又收养一个小女孩,恐怕沐璟帝与龙泓帝会有所怀疑,到那时他们或是斩草除根或是接近宫中,立为帝后。轩然大波又将掀起,争夺再次兴起,不利于少主的安全成长。”
寒烟师父沉吟许久,问计与将军。
杨将军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先带少主归京。近日吾有一女将要出生,到时,以少主换吾女,你带着我的女儿回绝域谷,将朝廷与江湖的注意力转移到绝域谷,且可保住将军骨血。”
寒烟师父与我们都同意此计策,便以此而行。
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梨洛心中起伏不定,梨洛实乃离洛也,她的身世竟然这样离奇,她的父母竟是这样的忠臣。
原来她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女”,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
为了她的成长,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
梨洛拭干脸上的泪水道:“辛苦陆伯伯了。当年随父亲的那十个人如今都在这里吗?”
陆钦再次泣不成声:“少主,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呀。当年杨将军将你接去抚养,我们不敢跟去,故四散开来,我留在这里守墓,其他几位隐姓埋名,有去西启的,有回龙辰的,暗自培养势力。我们约定,十八年后,少主出现,来此汇合,与将军雪冤。”
陆清夏也在这时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跪地道:“少主,我们誓要与将军和夫人报仇雪恨。”
梨洛心中五味杂坛,报仇不是那么容易的,当年逼视她父母的龙泓帝与沐璟帝已经不在了,要报仇,必须向他们的新任帝王报仇。而她,却又喜欢上了龙延。
尘封久远的记忆,是谁在悬崖边一瞥,多情的温柔,注定的相恋,却也注定的阻隔重重。
跌入山谷,却换来另一个重生,此生的居却早已设定,独留她在居中徘徊不定。
她才决定不再辜负他的情谊,可是真相揭开,千年一叹,唯有孤寂。
梨洛心中一动:“陆伯伯带我去见见家父吧。”
陆钦答应,引领她来到室外的山林处。
陋室风清,幽静的丛林,梨洛闻声但悲。
远处,孤零零的坟墓躺在这无尽的荒原上,墓碑上刻着:护国将军离墨长眠于此。
旁边唯有一颗桂花树相伴。
一树、一墓。她伟大而又忠诚的父亲也就与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阴阳相隔了。
梨洛眼含泪水,长跪于地,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冰凉的墓碑道:“父亲,不孝女离洛来看望您了。”
陆钦与女儿清夏见梨洛这样伤心,也竟勾起他们的回忆,兀自流泪不止。
梨洛泣不成声:“爹爹,女儿不孝,十八年了,竟没有来看过您一回,十八年了,竟不知道您躺在这里,十八年了,还没有为您洗去冤屈......”
陆钦与清夏唯恐她哭坏了身体,忙上前搀扶她起来,陆钦道:“当今之际,少主要好好养身体,他日召集昔日众位将士,一起为离将军报仇雪恨。”
至今,梨洛才明白为什么杨凛手握重兵而不倒戈在任何人。他们都在等这一刻。
报仇是他们共同的期待,而她是他们的少主,希望全部倾注在她的身上。
父母之死,她怎么可以放下。
如今,她必须做出决定,要么爱,要么斩断。
一夜之间,她莫然成长。黑夜里,她犹如寒冬的冰莲,深冷而幽远。
曾经,她想,一刀一剑陪他征天下,乱世中傲视群雄。
而她背负着国仇家恨,他与她之间的仇恨瓜葛太多,终究是不能在一起。
注定,她将传说践明,世人将她供奉!
回望夜空,她绝不可以让自己的父母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一瞬间,她浑身犹如置身寒冰之中,月光笼罩在她身上,她如一个圣洁的雕塑,散发出的深冷,让人不敢侵犯。
沉声道:“陆伯伯,报仇的事须要从长计议,我自有分寸。当务之急是要赶往绝域谷将我娘亲的墓迁到这里与爹爹合葬,他们生前相爱甚深,死后却还要遭受分离之苦,身为女儿的我真的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分居两处。”
陆钦看梨洛如此镇定处事,不禁暗叹十八年前,道长果如神人,言语不曾虚假。心中庆幸得此少主,他们的付出并没有白费。
“好,就依少主所言。不过当下少主要保住身体,恢复后,一切听从少主安排。”陆钦俯首。
梨洛这才想起自己是从悬崖上坠落而下,不是从道长的仙殿落下,遂问道:“那个道长,陆伯伯还能找得到吗?”
她很疑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后来,我曾派人多方打听,人言他是太虚观上的一位道士,后得道升仙,人间已经不曾寻见了。”
梨洛方才放弃追问,这才打量起自己身处的这一方地。
父亲坟墓的不远处,又有一处墓室,石门、石屋,原来自己就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这就是陆伯伯的守墓之室。
忽然想起还有幻竹竹呢,急急问道:“你们在何处救的我,随我一起的不是还有一个男子吗?他在哪里?”
陆钦答道:“少主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