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洛儿不哭,我的死如果能换回你不在仇恨的心,我已经解脱了。”
离洛彻底崩溃了,哆嗦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哭道:“不可以,我不要你死,真的,我不要你死,你别死......”
龙延抚摸着她的脸庞虚弱道:“洛儿要好好的,我离开了也不会伤心。这不是你的错,即使你不杀我,我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离洛紧紧的抱着龙延道:“不是的,你骗我。你别死,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你......”
离洛将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龙延的脸上喃喃的说道。
龙延想,一切都够了。她是爱他的,他虽死,心中却是明朗的。
龙延昏厥在梨洛的怀里。
☆、第八十九章:不惜一切也要救他
英魂已逝,孤衾梦冷
梨洛感觉到龙延的僵硬,她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转,从此再也没有光彩可言,她的生命再也没有意义可说。
跟夜风一样,她可以清楚的听出自己心脏停止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你一定要活着,不然,就算到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梨洛伏在龙延的耳边言道。
天上人间,千变万劫,她怕,她与他再也无法相见。
离洛朝着门外哭喊道:“陆伯伯,陆伯伯,你快过来,快过来,救救他......”
她的喊声引来了许多关心的人。一干人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男子脸色苍白,胸前插着一把剑,便已明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杨凛后退一步,及时被众人扶住,差点晕倒。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谈,少将军与当今圣上,他本就是矛盾的不能在矛盾,如今,离洛竟然为了报仇真的杀了龙延,那么与这个皇朝来说到底是福还是获呢?
陆钦立即命人将地上这位锦衣华服的男子谨慎的放到床上。奈何未等别人靠近,离洛便死死的抱住龙延喃喃道:“你们要干什么?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即使是十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也无法不对这一幕湿润了眼睛,离洛又与她的娘亲一般痴情......
陆钦慢慢蹲下身子,声音有些哽咽道:“少将军不是要属下救他吗?我知道他还没有死,不把他安置到床上,属下无法治疗他。”
离洛还是不肯放开,死命的抱住龙延,疯了一般的看着众人。
杨凛也上前软声道:“洛儿乖,你想要他活下去就听话让你陆伯伯救他,再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离洛这才稍微松懈,但是眼睛却再也没有一丝的光彩:“父亲,他真的可以活过来吗?”
杨凛点头,伸手轻柔的将梨洛扶到一边道:“咱们先出去,不要打扰你陆伯伯,他一定会救活他的。”
梨洛孩子一般点点头,杨凛眸中含着眼泪将她带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离洛睁开眼帘,想起了一切,而自己竟然还在床上睡着了,不由得心中生恨。
起身下床,床边一只胳膊横过来道:“洛儿,你需要好好休息。他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离洛掀翻他的胳膊道:“我已经休息够了,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
“岳父还在里面施救,你去了未免会分他的心。”杨逸回转身道。
“那我就在门外等着,我一定要等着他醒来。”离洛坚决的回答道,
不等杨逸再说什么?她已经飞身出了房间,径直赶往龙延所在的那个房间。
房间外的过道里,几位将军依然在等着。见离洛到来,个个都叩首请安。
离洛慌忙的问道:“他,怎样了。”
凌渊道:“还在施救中,陆钦不曾出来过,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等。”
杨凛道:“洛儿,相信你陆伯伯,他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公子洪福天下,命不当亡,会活过来的。”
这里,十一位将军恐怕只有杨凛一家知道这位年轻的公子是当今的圣上,他一向知道龙延与离洛的脾性,所以未得到允许,自是不敢泄露他们的身份。
此刻的离洛清醒无比,想起了之前的种种,不禁黯然泪下,自己怎么就下得了手了。她爱他,即使是将来要面对的是要去复仇的他,这些日子她也不曾忘记过他。白天她是人人心目中的少将军,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放下儿女情长,面对这十八年的仇恨。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人打扰她,她的心中满满的装的都是他,怎样都忘不了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微笑,一个霸道......昔日的点点滴滴深深烙在她的心底,她常常就这样一坐便是一夜......
每当这个时刻,那致命的情散便会发作,她的身体里犹如万千根长针洞穿,痛不欲生。即使是这样,她也无法做到不思念他,因为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时刻,没有人介入,她可以心无旁骛的思念他。有那么几刻,她想要放弃一切,直奔皇宫,陪他一起走未来的路,无论多么艰难险阻,她都愿意,可是理智却不让她这样做。
有时清晨醒来,她还习惯性的伸手打量着外侧,以为他会在那里。清醒过来后,才发现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手仍然不肯收回,她期待着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或许就会来到她的身边......
想起了这些情景,心中隐隐作痛,为什么好不容易盼到了相见,却要相互折磨呢?
离洛一头扑到杨凛的怀中哽咽道:“父亲,洛儿知道错了,洛儿真的知道错了。洛儿不该杀了他的。”
杨凛轻轻拍着离洛道:“我知道,这不怪你,怪只怪上天捉弄人。”
无望而沉默的等待,宛如时空逆转了几千年,他们天各一方,永不相逢......
离洛两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她实在无法承受这漫长的等待,没有一个结果......
她悄悄溜到院内,此时已经是夜晚了,天色阴暗,空中飘零着点点雪花。
离洛伸手接过雪花,整个天空都在为他哭泣,远处的走廊上安静的仿佛不知道这里的一切,有丫鬟在惊叫:“下雪了,下雪了,这可是今年三月的桃花雪呀!”
离洛扬起脸庞,让那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泪水也化作雪水一起流下。
她在哭泣,她在痛恨自己,上天好像知道她的心思,雪花越下越大,三月的桃花雪,雪花纷纷而落,迎风而舞!
脖颈里,袖筒里全都埋满了鹅毛大的雪花,发丝也染成了白色的......
离洛睁眼,看着这下的正紧的雪花,三月的桃花雪为什么这样大?
大地一片雪白,她陡然想起他的话:即使你不杀我,我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心中发凉,瞳孔放大,一种不好的预感回荡在她的心底。心碎的声音一如雪花簌簌而落的声音,婉转而决绝。
她不要这种结果,离洛双手合十,缓缓下跪,她要为他祈祷:老天爷,我求求你,一定要让他活过来,让他活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即使要我的命,你也可以拿去。可是求你放过他,他还有好多事要做,这里的子民都需要他,我求求你,如果你要取他的性命,就让我代替吧......
她不顾雪夜里的寒冷,一句一句泣血而祈祷。
她的眼中,再也流不出泪水,惟有心底的血液一如决了堤的洪水跃跃而流。
“如果要他活过来,你愿意放弃复仇吗?”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离洛回首,原来是赵迪风的父亲赵桓,赵桓仰面看着天空里的雪花,他花白的胡须和双鬓已经分不清是雪还是发丝了。
离洛怎么就忘记了,这里除了她一家见过当今圣上,还有一个赵桓当初也是入朝为官的。他必然也知道龙延的身份。
“我愿意,放弃一切,生死与他相随。”离洛坚定的回答。
赵桓慢慢迎着离洛的眸子道:“那么这些追随你的将军和十万离家军呢?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十八年的仇恨,你怎么就可以放弃了。”
离洛目不转睛的看着赵桓道:“赵伯伯,这话放在以前,或许会激起我复仇的狠心,可是今天,经历过这许多事情后,我发现事情并不是最初我想的那样。”
“报仇,必然引起战争,战争必然引起死亡。我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在离我而去,他们的死,我真的很痛心。可是那些战场上的死亡呢,士兵,他们也是人子、人夫,他们死了,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他们的孩子,都该怎么办?让我自己的痛苦的经历再在他们身上重复一遍。如果这样,我就是个杀人的侩子手,为了报仇而引起更多的死亡,用更多的鲜血来祭奠我的父母亲,相信这也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我父母的死是那个朝代所迫,他们生在那个乱世,皇帝昏庸,朝政腐败......为了龙辰王朝,为了不做对不起龙辰子民的事,他们选择死,以死来证明他们对国家的忠心。如今我要是为了十八年的仇恨引起更多的战争,给龙辰的子民带来更多的灾难,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十八年了,上天让我和你们等了十八年,十八年后再次复出,然而杀死我父母的凶手,龙泓帝死了,沐璟帝也死了。我们要报仇,就必须向他们所在的皇室进行报复,这就必然要发起震惊整个皇朝的起义,以我们伟大的名义来讨伐他们。可是他们都是一代明君,且不说我们也是为了正义而战,且不说我们有可能不成功。可是杀了他们,龙辰的子民怎么办?这天下谁要做皇帝还不都一样,老百姓不还是要一样生活吗?”
☆、第九十章:生死相随
指尖冰冷,那人犹在
“况且当年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他早已经先于你和我查清楚了一切,只是在等待着我们的同意,才要给当年的事情一个说辞。为什么我们还要施展报复,残忍的我们要给人民带去更多的杀戮。”
“这或许就是上天要我们等待十八年的意义,待一切平息、安静,我们为什么还要在当年的伤口上撒盐呢?”
离洛把这两天她所想彻底的东西都跟赵桓说了,或许这些话还要对十位将军说,对那十万离家将说,今日只是提前了而已。
赵桓眼中充满让人觉察不出的欣慰和惊喜,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丫头竟然将事情分析的那么透彻。她怀着一颗爱民的心呀!龙辰的子民有福气了。
可是他的话却与思想相悖而行道:“如果你这样做,众位将军和十万离家兵会痛恨你的,他们等待了十八年,而你却让他们的信仰灰飞烟灭了。你让他们该怎么办?”
“我会把其中的道理跟他们说清楚,相信他们会理解的。自然肯定还会有人笑话我为了爱情而放下复仇,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做的决定是不会改的。对于他们的未来,我也已经有了想法,跟他走,我也有条件,离家将我会保存,谁规定做了帝王的妻子就不可以手握兵权了,我要打破这个规定。何况我是护龙一族的继承人,我不会放弃十一位将军和离家将的,不过如果他们愿意离开,或者是愿意弃兵从农的话,我也不会阻拦,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他们可以选择远走。”
梨洛打探着赵桓的表情,想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反映。但他那历经沧桑的脸上隐藏了太多,离洛根本无法看透。
赵桓手背在身后,心中不停的转动,长嘘一口气,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果然是离墨的女儿,和他父亲有着一样的秉性。
赵桓眸中含着欣慰的泪水,意味深长地说道:“少将军能这样想,很好。属下这十几年来一直潜伏在朝廷中,为的就是将来十八年后少主报仇时可以用得到,可是这些年在朝廷的生活也让老臣明白了许多内幕。”
“当年,龙辰和西启交战时,先帝正沉迷于后宫皇后平芜的美色当中,什么都受那个女子的左右。经我调查,西启皇帝当年派来的细作和平芜竟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先帝不听朝中大臣的劝告,只听后宫皇后的谗言,也正因为此事,而先帝之前最为钟爱的研妃娘娘带着当今圣上离开了皇宫,那时当今圣上才不过几岁而已,研妃的离去,离墨将军为国捐躯,离家将全军覆没。先帝这才突然醒悟,派人调查,原来他的后宫皇后娘娘竟然是西启沐璟帝在民间的一个妹妹,他为了一统天下,竟然利用他的亲妹妹来做诱饵。可是这又是皇室的丑闻,于是先帝只好随便找个理由赐死平芜。”赵桓想起之前在宫中所探查到的一些事情。
“可是他也并没有恢复我父亲的名誉,他的皇家威严是不容挑战的,不是吗?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是一样想要杀死我的父母亲,因为其名威震其主,做臣子的就再也没有不死的理由了。他不过是在找一个借口罢了。这份债,我一定会讨还的。”
赵桓叹息:“十八年了,当初我们十位将你交给杨凛时,是怀着怎样的一颗激愤的心情离开,恨不得立刻报仇。可是岁月渐渐磨平了心火,消磨了个性,尽管那年离家军全军覆没,那个场景一日比一日深刻的烙在我们的心底,怀着一腔热血要复仇。可是我知道大家也都不想再向当年一样血腥震撼人心。当初年少的我们都怀着报效朝廷的决心,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出于被迫我们怀恨在心,可是今日,据我观察,当今圣上是一位明主。”
“如果真要大家造反,没有异议,毕竟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复仇。可是我们也都是龙辰子民中的一员,背叛这个王朝,尤其是这样一个明君,心中无法抹去的自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