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上头只说给她用刑,没说做其他的。”另外一个狱卒见情形不对出声阻止。
“怕什么!自从上次阳明王爷之后,已经没有人能让我玩的这么尽兴了!”
狱卒的话让泠裳想起了当日玄阳身上的鞭伤,以及那新伤旧伤的纠缠,看向狱卒的眼神中也终于染上了情绪。
“啊,美人终于有感觉了吗?听闻你是那阳明王爷的妻子,却没想到丈夫死了,你这个做妻子的却苟且的活着,还在阳明王爷的兄弟面前献媚,今日本爷就要瞧瞧,美人的媚功了。”
狱卒的动作开始变得粗鲁起来,而且专挑着已经皮开肉绽的地方反复的揉搓,身上的红衫已经被撕去了大半,因为疼痛,泠裳使劲的咬着嘴唇不要出声,但是嘴上留下的血液却也慢慢的蜿蜒到了白色的脖颈,泠裳仰着头,眉间的情绪汇成一片褶皱。
看着不断留下的血液,狱卒更加兴奋了,搂着泠裳的细腰,一路舔了上去,但舌头还没达到下巴的时候,狱卒突然一脸痛苦的倒下猝死了。
原本一直熟视无睹的其他劳役终于有了反应,一起跑向那个倒在泠裳脚下的狱卒。
但是当发现那人早已断了呼吸之后,一群人便满脸惊恐的看着泠裳不断的后退。
这样的神情泠裳早就见怪不怪了,血眸里倒映出的惊骇面孔再也不能触动泠裳了。
“妖怪,妖怪啊!”
四五个狱卒呼喊着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自从把泠裳关押到天牢之后,玄洛恨不得马上冲进牢房去看泠裳,但是宫人,大臣却像是齐心协力一般在玄洛和泠裳周围划下了一条鸿沟。
玄洛只好待在洛华殿秘密的召影卫前来,九姑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但是玄洛派出去的影卫却在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报信。
第二日,玄洛踏着沉重的步子面向文武百官,不露声色的照常进行早朝,只是玄洛越想平静的渡过,越是不能如愿。
“皇上,微臣听闻贵妃娘娘害病,而且还是因为女史所引起,这事要是不赶快处理好,到时候传到启国那去,两国都不得太平了。”说话的是年近四十的丞相许纯寿。
“朕自会处理,爱卿就不用费心了,何况女史也已经押入天牢了。”
“这押入天牢不等于降罪了啊皇上,臣以为,皇上应该趁早给贵妃娘娘一个交代,虽然女史是原太傅的义女,但是就算是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啊。”
“皇上,丞相说的极是,所是这件事情没处理好,不仅会得罪启国,更重要的是,贵妃乃是启国公主,现在后宫又只有这一个妃子,启国说不定会要挟皇上立贵妃为后啊!”礼部尚书李品也上前符合道。
“朕都说了这是朕会处理,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若是不信任朕,又何必做我着大玄国的臣子呢?”
玄洛的话语里明显带着怒气。
“皇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上次皇后离世,几乎全天下的人都在议论,说皇上爱上了女史逼死了皇后。如今若是再没了贵妃,若是再将女史留在身边,恐怕后患无穷啊皇上!”明明知道龙颜不悦,王世杰还是选择冒死谏言。
“你们都好大的胆子!若是不满意朕的做法,那是不是得换个皇上啊!”
自重立朝廷之后,今日是玄洛第一次对着文武百官发怒。
但是玄洛的怒气却在宫人的来报后变得慌乱不堪。
“报,皇上!不好了,天牢出事了。”
“什么事?”
“女史不见了,而且狱卒全死了!”
宫人的话不仅吓坏了在场的百官,也惊呆了玄洛,相比那死去的狱卒,玄洛更害怕泠裳真的像宫人说的那样,消失不见了。
玄洛二话不说,匆匆地往天牢的方向走去,还在因为皇上不顾早朝被扔下的大臣们,目瞪口呆之后,也急忙尾随皇上朝天牢走去。
但是天牢里,死亡的气息是唯一的信息,天牢里没有一个人,几十个狱卒纷纷丧命。
玄洛不可置信的往更里出走去,空的,空的,这间也是空的。
当玄洛看完所有的空牢房之后,脚步带着颤抖往刑房走去。
但是刑房也同样是一片死骸。只是,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那熟悉的布料触动了玄洛的心弦,木桩以及铁链上还沾着血液,玄洛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红衫,不敢想象在泠裳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木桩下面倒着一个脸色青紫的狱卒,皇上认得这个人,这人本是男狱里面的,而且以刑法狠戾著称,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泠裳显然是以及受过刑了的,而且说不定还被狱卒侮辱。
那么美丽妖娆的女子,玄洛自己都舍不得碰,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伤的那么重。
玄洛抚摸着地上的血迹,感受着泠裳的气息。
“皇上,我们果然被骗了,女史果真不是一般的人。皇上,请速速下令捉拿!”
“李公公还没来吗?”玄洛没有理会王世杰的话,而是询问另外一件事情。
“皇上,奴才来了,皇上。”李公公刚到门口就听到玄洛的叫唤。
“回皇上,雨花阁,雨花阁已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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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雷雨阵阵,在天气逐渐转秋的季节里,天色也日渐越早的露出暗色。
披着黑色长外衫的两个身影,行走在人迹稀少的街道上。因为突然的倾盆大雨,很快,所有的人影都被灰暗的夜雨色所掩盖。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但是两个身影却想碉堡一般伫立在一栋豪宅之前。
“裳儿,我们该走了。”九姑看着泠裳泛白的嘴唇和泛青的脸色,生怕她冻坏。
“恩。”
看着那厚重的大门,许久泠裳才应了一声。
两个黑色的身影在雨中消失的没有踪迹。
泠裳在牢狱之中所受的侮辱让她此生难忘,也让她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那一刻,她在等,她等那个相信她清白的人能够来救她,但是泠裳等来的却是无法磨灭的侮辱和被腥红所覆盖的世界。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当时身上的血液不断流失的感觉,那样的冰冷而又炙热。
当她的眼睛被一片血色掩盖,当她的心彻底跌入冰窟,她的周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剩下的只有血液蠢蠢欲动的声音。
当心开始安稳下来,泠裳血色的眸子里印出的却是血流成河的监狱和倒地的尸体。
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是这一次的泠裳,心情平静的让自己害怕。
一次血流成河的悲剧,养成了泠裳不再软弱的内心。
但是当再次伫立在太傅府的时候,泠裳竟也生出了一丝不舍。她想拿掉太傅身上的虫蛊,但是她却做不到了,当拿掉虫蛊之后,太傅面对这突然的改变,会不会比直接杀掉他还要痛苦。
所以泠裳在九姑的催促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背后的城门被重重的关上,洒下的雨滴像泪一般清澈的让人心疼。
两个月之后,熙攘的街道彰显着国家的强势,泠裳是第一次踏入这片本应该叫做家的土地,而九姑则带着万般复杂的心情呼吸着被叫做家乡的空气。
从出山之后,泠裳就一直想来昭云国看看。
但是她的使命在昭云国是实现不了的,所以才走了一道弯路,本以为万事俱备了,却没想到迟来的东风却刮的人没了心魄。
九姑带着泠裳进了一家酒楼留宿,安顿好住宿问题之后,九姑便想出去看看,主要是挂念着自己以前的家。
泠裳想跟着前去,但是被九姑断然干脆的拒绝了。
昭云不是玄国,泠裳的相貌不允许她能外出随意的走动,还有那惹眼的红裳也必须束之高阁。
因为已经有十几年没踏入这片土地了,所以九姑若是单靠着记忆来寻找实在是难上加难,最后在走了一个时辰之后,九姑终于妥协下来,找了个路人询问。
不过,九姑当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说原丞相府在哪里,所以只是说了自己家的街道名称,这才助九姑迅速的找到了家的位置。
只是这地方面目全非的让人心寒。
原本幽静的街道变得更加的幽静了,因为这块地方彻底的荒废了。
曾经,这块地方是各种官员安宅的好地方,幽静,环境又好,而且离集市也不是很远,而且这块地方,不是你有钱就买的到的,能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有这一定的身份,而且曾经这几片土地上住的都是朝廷重臣,宅邸也是皇上亲自赏赐的。
只是现在的这里连当初的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光是看着这片光景,九姑就忍不住泪眼阑珊。
“这位大妈,你怎么了?”
九姑匆忙的低头抹泪,尴尬的笑笑摇头,而后便走了。
看着已经走远的老妇人,尤辛莫名其妙的摇摇头也走了。
一间破旧的房屋,里面的主人却气势磅礴,看不出丝毫的平民气质。
“爹,我回来了。”
“啊,辛儿,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柴全卖光了。”
“辛苦你了啊。”
“是孩儿应该做的。”
尤里望着自家的儿子,会心的笑了。
“对了,爹。今日孩儿去丞相府了,看到一个老妇人久久的站在那不动,孩儿就去看了一下,但是孩儿一接近那人就走了,总觉得好奇怪。”尤辛端起桌上的水碗,一饮而尽。
“你说什么?”
第一次见自家爹爹这般严肃的神情,尤辛抬手摸摸嘴角的水滴,不知如何回答。
“那妇人长什么样子?”
“孩儿不知,孩儿和那妇人搭话,妇人不理,也不回头看孩儿就直接走了。”
“哎呀,一定是丞相的千金啊!”由里恍然大悟拍着腿说道。
“什么?”
“一定是,一定是,那妇人具体多大的年纪可否估测?”
“四十左右吧。”
“那就没错了,丞相的千金一直在外游学,算起来的话,应该有三十六七了,这几年她肯定过的不好,比实际年龄沧桑也是常理。当年丞相全家遇难,唯独找不到丞相之女,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如今,若真的是丞相之女回来的话,也不指望她能帮助我们什么,只要能知道她还活着就很欣慰了呀。”
“恩,爹你坐好。”
尤辛扶着他年迈的老爹入座,生怕他父亲一个激动就与世长辞。
尤里是原昭云国的将军。对泠氏皇族忠心耿耿,昭云国易主之后,尤里多次想挥剑自刎,但是看着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最终没有狠下心,但是,为泠氏皇族,以及旧臣报仇却成了支撑他活至此的唯一动力。
为了不引人注目,由里一家搬迁至山中,化身柴夫,平时也靠买柴维持生计。
还有一个目的,深山是练武的最佳之地,不会引人注目也能让人安静。尤里就是一边教尤辛功夫,一边在外活动,联系旧臣。为了不让人认出自己,尤里还狠心的放火烧伤了自己三分之二的面颊。
这才导致了尤辛后来,即使没有亲身经历过国变的那场战争,光是看着自家父亲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就已经义愤填膺了。
在这深山之中,不仅只有尤里这一家,还零零落落的有几个农户,不是以砍柴为生就是以打猎为生,只是每一户都相距很远,不过,他们却有着相同的一个目的。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九姑回到客栈之后,便一直情绪很低落,泠裳什么都不敢问,但是心里也多多少少的猜出了一点。
在来昭云国的这两个月里,九姑和泠裳一直在思索这之后的路,但是却毫无头绪。
九姑有点后悔了,当初一心只顾着教导泠裳,却没去打探昭云的国情,最重要的是以前的旧臣现在怎么样了,是全部处死了,还是还有残党。
若是当初九姑能打探到这些消息的话,也不会想现在这般毫无头绪,只是,九姑当时恐怕都不敢出现在昭云,就怕有命去没命回。毕竟当年的国变之事,简直就是一个大屠杀,已经不是逆他者亡,顺他者昌了,而是所有残党一律毁灭。
夜晚,九姑躺在床榻上,梦里面父亲的面容,母亲的笑脸,哥哥的捉弄都一一呈现在了面前。只是后来,这些熟悉深爱的面孔都慢慢的崩塌成逆流成河的血液。
泠裳听到嘤嘤的哭声,转身向九姑的方向靠去,枕头也有点湿润。
“九姑?”
泠裳轻轻地叫唤,但是却不见有回应。
借着惨淡的月光,拭去九姑眼角的残泪,泠裳忍不住将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紧紧地拥入怀中,而九姑也因为泠裳的动作而从噩梦中惊醒。
“抱歉,弄醒你了。”
“傻孩子。”九姑刚一出声,便发现自己明显沙哑的声音,尴尬的低着头埋进被窝。
“九姑,今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九姑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九姑要是有什么事情都跟裳儿说好不好,裳儿只有九姑了,九姑不要把裳儿当外人好不好。”
“裳儿……”
九姑终于没有忍住哭了出来,也将白天的事情说给了泠裳听。
听闻原本的宅邸变成了废墟,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居然变成了乱葬岗,不论是谁,自己的家变成了那样,谁都会崩溃到不知所措的。
泠裳更紧的和九姑相拥,血色的瞳孔里,恍惚的闪现出一丝狠戾。
泠裳每天都只有夜晚才出门,而且还是带着面纱,原本的红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