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史秦云觉得玄洛说的这个任务简直比上战场打仗还困难。
“怎么没有可能,带上这个。”
说着,玄洛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递到史秦云面前。
“这是什么?”
“发簪。”
史秦云打开来一看,果真是个发簪,只是一瞬间的惊艳,这个发簪给了史秦云对泠裳一样的感觉,虽然从没见过泠裳穿戴过任何和红色相关的东西,但是面前的这个发簪,却让史秦云觉得这是属于泠裳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就可以?”
“你不是说她一直以来是青衫吗?也就是说,在这里,除了九姑,没有人知道她以前有穿红衫的习惯。”
“那这样会引起怀疑吧。”
“恩……”玄洛皱着眉想了想,再次启唇:“清一门,你就跟她说这个名字就好。”
虽然不知道玄洛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确定玄洛的主意是否能真的请得动泠裳,何况还是要私自只请泠裳一个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是只要想到清儿,史秦云即使再不愿,再顾忌,也不得不去拼一拼。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这日,史秦云看似照常的去军营,但是和尤辛在武场转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有个小卒上前附到史秦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这之后,史秦云就把所有的事情交代给了尤辛,独自出去了。
尤辛想,兴许是朝廷有什么事情,也没往深处想。
就在尤辛指导军队的时候,史秦云已经踏上了前往森林的路。
史秦云这次秘密前来,自然是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包括住在里面的九姑和尤里,但是他却非得见到泠裳不可,因为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刚过正午,尤里坐在院子里喝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总是心神不宁,却讲不出缘由。自从换帝之后,再加上尤里的自焚毁容行为,使他的身体大不如前,顺带着,敏锐度也大大下降。好在尤辛学有所成,也有天分,看着秘籍就能准确的练出招式,再不懂的,只要尤里稍微一提醒,就能掌握。
在尤里喝下第三杯茶的时候,泠裳出来了,给尤里端了份甜点,说笑了几句就离开了。
史秦云看着离开的泠裳,嘴边拉出一个弧度,这可是个好机会。
史秦云知道泠裳的功夫是尤辛教的,而且功底也远远不够,那功夫用来逃跑还差不多,要是有人真心索命,尤辛所教的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也没有用武之地。只是这女子,不只是这么简单,她的毒让所有人望之生畏。
史秦云不敢太靠近,但是却也确保泠裳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泠裳绕过复杂蜿蜒的山道,在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这里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泉水哗啦啦的充满生机。
史秦云正琢磨着泠裳来这个地方到底是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史秦云便瞧见从泠裳青色的袖子里不知道钻出了什么冲到了水里,速度之快,甚至让人怀疑这样的场景是否存在过。
但是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
史秦云的功夫,足以让他判断四周的风吹草动。从那不知名的东西跳进水里之后,整片森林开始传出一种声音,那不是属于自然的声音。与此同时,森林的树叶也开始跟着晃动,就像是被风吹拂似的感觉,但是这个炎热的午后,史秦云并没有感到一丝风的痕迹。
这个时候,史秦云的瞳孔随着地上出现的东西而猛烈的张开着。
只见地上爬满了蛇蝎虫蚁。而且都是朝着泠裳的位置跑去。有些史秦云认得,有些史秦云见都没见过,但是他见过的那些,他可以肯定是带毒性的,那么其他跟着爬来的就更不用说了。
蹲在树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泠裳的史秦云根本就没有顾忌自己现在的处境,此时,他的前上方,一直五彩斑斓的蛇吐着长长的三片叶的信子,待史秦云发现了,也已经中招了,正好咬在了脖颈处。
史秦云猝不及防的叫了一声,随后从树上跌倒在地。全身丧失了力气,但是头脑和视线却清晰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泠裳闻声往身后看去,有那么一刹那,史秦云觉得自己是被泠裳冰冷的眼神给冻住了,因为,那眼神里居然带着嗜血的情绪,而且那双原本暗红的眸子,此时正闪烁着璀璨的红光。
随着泠裳的走近,史秦云看的越发真切,也越发胆寒。
史秦云看到泠裳蹲在自己面前,一群蛇蝎也跟着爬了上来,驰骋沙场的将军,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和害怕。
泠裳抓起一只长相极其丑陋的东西,确切的说,那应该是虫子,但是却长着蝙蝠的大小,浑身也柔软的像是没有骨头,当那温热的东西贴到自己的唇瓣的时候,史秦云真的觉得泠裳是想杀了他。但是那粘腻的液体流进身体,史秦云也慢慢的找回了力气。
但是他依然不敢乱动,因为此刻他的周围全是张牙舞爪的毒虫蛇蝎。
“将军是来找我的?”
以往和泠裳交谈的时候,泠裳总是会带着淡淡的笑意,话语也温柔的让人忍不住缠绵其中,但是此刻,泠裳毫无温度和情感的话语,不由得让史秦云心下一惊,随后又马上调整好自己。
“是。”
史秦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半,但是依然躺在一群蛇蝎之中。
“将军有何指教。”
泠裳对史秦云的印象是不错的,但是此刻,本不该出现的人,在不对的时间出现了,让泠裳提高了警惕,也在想是不是尤辛在史秦云面前泄露了什么。一边和史秦云交谈着,泠裳也一边回想着和史秦云交往的点点滴滴,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
“就是想请裳儿姑娘帮在下救个人。”
泠裳挑眉,那个人她自然知道,史秦云每次来,都会提到的一个病秧子。
泠裳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她已经可以确定了,史秦云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才敢这么贸然前来,并且还认准了自己一定有这个救人的能力。
“这件事情,裳儿记得已经跟将军说过无能为力了。”
“是,但是我相信裳儿姑娘一定可以的。”
“为什么?”
泠裳的视线变的犀利起来。
“今日在下本不想冒犯裳儿姑娘,但是在下救人心切。还望裳儿姑娘见谅。”
“我是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可以救人。”
史秦云沉默片刻之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怀里有一样东西想要交给裳儿姑娘。”
泠裳实在不想去搜一个男人的衣服内有什么,但是看到史秦云那眼神,就知道对方是要她自己亲自去拿。
从史秦云的怀里掏出的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木盒子。泠裳无法猜测里面是什么,于是打开来看,瞬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而动弹不得,泠裳显然的僵了一下,那表情神态用愣都无法表述,史秦云观察着泠裳表情的变化。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淡定,时间很短,但是却让史秦云明白了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
“这是什么。”泠裳的声音依然冷冷的。
“发簪。某人叫我拿给你的,说是给你了你就会救了。”
泠裳嗤之以鼻,“什么人?”语气里有明显的嘲笑。
“……清一门。”
当时玄洛并没有告诉史秦云要讲这个发簪是谁送的,但是却强调的提醒说要跟泠裳提及清一门这个名字。
泠裳再度的瞬间僵硬,让史秦云看到了希望,看来这次听信玄洛是对的。
泠裳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史秦云的嘴里听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师父的名字,泠裳自然不会以为师父没有死,她可以亲手将那具失了生气和温度的尸体掩埋起来的,所以错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从发簪的人,对泠裳的事情是了如指掌的。
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此刻,泠裳眼里的血色已经降下了不少,已经逐渐趋于平常的暗红。
“其实,是玄洛叫你来的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的泠裳,肯定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因为知道她事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再加上玄洛这次出使昭云,虽说已经回去了,但是却不平常。而且,之前说等玄洛离开后就带泠裳出去集市的尤辛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的存在,泠裳起先只是觉得尤辛可能事务繁忙,一时忘记情有可原,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想法,只是泠裳的一厢情愿了。
“裳儿姑娘,我不会伤害你,我真的只是想你救救那个人,那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至于玄皇,我想他爱你还来不及,更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能帮我救助清儿,我一定会拼了命保护你。”
“你为我拼了命,那还怎么去保护清儿姑娘呢。走吧。”
泠裳起身,拍拍身上的草碎,浅浅的笑容变成一股暖流流入史秦云的心田。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泠裳撕下身上的一块青丝,绕过脸系在脑后,让人看不清此人的真实面容。
半个时辰之后,泠裳跟着史秦云已经出了森林。
越是接近酒楼,史秦云就越是紧张。虽然每天进宫的时候,都会看上清儿几眼,但是却一直偷偷摸摸的,而现在,只要想到清儿就在酒楼里,史秦云就忍不住心下一阵激动。
相较于史秦云的激动,泠裳却显得过度冷静。
“将军。”
在酒楼的门口的时候,泠裳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泠裳没有温度的眼眸,史秦云有那么一瞬间的胆寒,更怕此人到了这般地步还要后悔。
“裳儿姑娘。”
“将军,放心,我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像是看出了史秦云心中所想,泠裳解释道。
“将军,你是尤大哥的朋友,帮你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但是如今看来,你并没有把尤大哥当成真正的朋友。”
“裳儿姑娘,我……”
“将军!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以理解。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你能答应我的请求,我可以尽全力帮你救人。”
“好,你说,你有什么要求。”
“现在还不能说,又或者等我想到再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答应我这个请求。”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好清儿,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
“那将军带路吧。”
泠裳的话语里含着笑意,要不是被青纱遮去了大半的面容,那底下的倾国倾城貌想必能有摧毁一个国家的力量。史秦云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感到害怕。
熟门熟路的找到玄洛的房间,史秦云颤抖的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正带着一丝惶恐看着门外,当看到是他之后,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只是奇怪的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清儿……公主。”
“见过将军。”
龙清和史秦云打过招呼过后,视线落在了泠裳的身上,此人带着面纱,让人看不出她的面容,但就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就足以猜想出此人的美貌了。
这个人此时也正在打量着龙清。说不出为什么,泠裳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出一直莫名的亲切感。兴许是龙清整体给人的柔弱感觉,又或者是那似水温柔的话语和神情,只要看看她,听听她说话,就已经能满足所有,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足为惧了。
“民女见过公主。”
泠裳见对方打量着她,便主动向对方请安。只是,泠裳的姿态,以及给人的感觉,都没有故意做出来的低人一等,或者是尊敬。
“这位是?”
龙清把视线再次转向了史秦云。
“呵,这位是裳儿姑娘,是给公主看病的。”
“哦,那就有劳姑娘了。”
“这是民女的荣幸。”
史秦云本来想问玄洛去哪儿了,但是当视线停留在泠裳身上的时候,史秦云也猜到了一个究竟,想必是那人想着泠裳想的紧,但是又怕忍不住冒犯,所以才故意躲起来。
泠裳和龙清双双落座。
泠裳的指尖和龙清的手腕有着同样的冰凉,甚至在相触的那一刻,有本身就是一体的感觉。
此刻,龙清才看清泠裳的模样,只是被遮住的部分自然是看不真切,但是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还是让龙清有一刹那的惊讶,但是并不害怕。
龙清的神情自然也是被泠裳收入眼底,本以为这姑娘会害怕,谁知道,这人却反过来给了泠裳一个笑容。那种轻柔温暖,像是要把人融化一般。
接下来,泠裳又详细问了一下龙清的病症。龙清一边说的时候,眼睛一边看向史秦云。自从玄洛说要把她带出宫,而自己的父皇又毫不犹豫的同意的时候,龙清就觉得奇怪了。但是当得知,史秦云已经对她的病情了如指掌的时候,甚至连她当年拒绝史秦云的原因都已经被对方知道的时候,龙清有那么一刻的动摇和不知所措。
之前就对龙清的病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心里也已经多少猜出了整个病情。当见到本人,试了脉搏之后,事情比泠裳想像的更糟糕几分。
“裳儿姑娘,怎么样?”
泠裳的手离开龙清的脉搏,史秦云就心急的问道。
“根深蒂固。”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死神的宣判让人绝望。
龙清像是本身已经没抱多大希望似的,看起来并没有多失望,只是当看到史秦云那难过的样子之后,心里也跟着痛了几分。
“就……就没有办法了吗?”
泠裳把视线转向龙清,她不是没有方法,只是她怕她的方法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