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我也算是个大夫。”
“你昨日给我的药都还有,等没有了再找你这个大夫吧。”
泠裳有点莫名的生气,其实更多的还是担心。附上玄洛的手,使劲的往外掰。但是玄洛的力气却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及的。泠裳抬头,眼神中带着心疼和责备,最后,玄洛不得不妥协,卸下自己手中的力气,让泠裳脱下自己的外衣。
“痛不痛?”
泠裳一边小心翼翼的解下衣服,一边轻轻的吹着气,希望能减轻一点玄洛的痛苦。但火壳的烧伤可不同一般,这样的疼痛,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是玄洛,却硬是咬着牙关。没有痛苦的呻吟,却换来如雨的汗水。
泠裳知道那伤痕的疼痛,但是玄洛却不出一声。只是玄洛身上的汗水还是瞒不过泠裳。抓着玄洛衣服的泠裳,双手也开始颤抖。额头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没事的。我不疼。”
玄洛给了泠裳一个笑容,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咬着牙关的。
泠裳不出声,只是低着头努力分开皮肤和衣物。
最后一点终于解开的时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出门,也别穿衣物,多擦药,除外用之外,再喝几副内服的药吧。”
“恩,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泠裳不吱声,只是拿起药膏轻轻地擦在玄洛的伤口处。只是面积太大,未免有点触目惊心。
泠裳擦药的手依然在不断的颤抖。玄洛有点看不下去。
“裳儿你去那儿坐坐吧,我让公公给我擦就好了。”
泠裳依旧没有吱声,但是玄洛却突兀的站起来了。他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泠裳,什么话都不说,触碰在自己身上的指尖也在不住的颤抖。而且面对着泠裳,他即使痛,也不会喊出来。这也加大了他的心理负担。
“别动!”
泠裳终于开口了,玄洛乖乖的坐下,因为他刚刚分明看到了泠裳那双红了的双眸。那分明不是因为毒性,而是因为眼泪。
给玄洛擦完了药,泠裳又亲自给玄洛煮药。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想,这么做也许自己会安心一点。
泠裳把药端到玄洛面前。
“以后,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好吗?”
玄洛轻微的摇摇头,仰头咕嘟咕嘟的将药一饮而尽。
“早点回去吧。”
“裳儿,不要让我说重复的话。”
玄洛有点不开心的扔下药碗。
“你的伤怎么会越来越严重?”从看到玄洛那身伤开始,泠裳的眉头就没平坦过。
“小意思,都说了你不要担心。”
“你昨晚去树林的对吗?”
玄洛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去树林干什么?”
“看你。白天被人家指指点点,你晚上肯定睡不着,心里也不会舒坦,担心你,所以才想去看看你。”
“那……那你怎么不叫我呢。”泠裳说的有点心虚。
“你正在和你的尤大哥你侬我侬。”说到这,玄洛嘴角拉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
“裳儿别生气,想想你的气愤,和我看到那幅画面的打击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这回换泠裳哑口无言了。
泠裳把药碗拿给下人,便也跟玄洛告辞,这样的气氛他有点受不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裳儿!”
泠裳停在门口。
“不要太相信人,你一直以为能够相信的人,说不定是最大的骗子。”
“什么意思?”
泠裳一时有点拿不准玄洛说的是九姑还是尤辛。
“裳儿,你认为复仇有意思吗?你认为那个尤辛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你复仇是对是错,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你想要做的,在你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还要那么做,我也不会阻拦,只要你别后悔就好。”
“我为什么会后悔!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刚刚还为玄洛担心的泠裳,因为玄洛的话,心里很是不悦。
“裳儿,我想要你知道,不管这之后,我做出什么事情,那都是为了你。”
“你又要做什么?”
玄洛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总是不放过我呢。你不帮我就算了,如今你难道想阻拦我吗?”
“我没有要阻拦你,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你应该知道的真相。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不及你的尤大哥,我是个弑兄杀母的极恶之人,我还是个耍手段的小人。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已经无力挽留了,只是,你在做你认为对的事情的时候,我也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莫名其妙!”
泠裳摔门出去,但是心里却万分忐忑。她不知道玄洛是在玩花招,还是说真的。
当泠裳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刚拐进巷子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尤大哥……”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
泠裳带着惊恐之色看着尤辛,昨晚,尤辛才说,他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泠裳了。但是才第二天,泠裳就迫不及待的飞奔到玄洛的地方,就在泠裳等着尤辛呼啸而来的怒气的时候,尤辛却出乎意料的笑了。
“裳儿,今日将军那边也没什么事情,就提早回来了。”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反正都出来了,一起走走吧。”
泠裳提着心跟在尤辛身后,但是却被尤辛抓住了手腕拉到了身边。
尤辛的手滑过泠裳的手腕,五指扣紧她略显冰冷的手指。但是尤辛手上虽然进行着动作,但是眼睛却在街市转着。
“前面有家面馆,我刚好饿了,一起去吧。”
泠裳点点头,跟着尤辛到一家路边的小摊吃起面来。虽然店面摆设简单,甚至连个门面都没有,但是味道却是十足的好。
吃碗面,尤辛又拉着泠裳四处转转,买了些菜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不像集市,他们要经过一大片的树林,要是第一次来的人,免不了会迷路。但是对于住在在树林的两人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只是越安静,心跳的声音就会变得莫名的清晰。
“尤大哥。”泠裳轻轻地唤出声,心里想着玄洛今日对她说的话。
尤辛依然带着笑容看着泠裳,今日的尤辛仿佛特别爱笑。
“尤大哥,我们的计划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实行了?”
“恩!快了!”
“那到时候我要做什么呢?”
“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
泠裳低下头,本来是想找出一点玄洛话里的线索,但是泠裳却开不了口。
“怎么了?”
尤辛侧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泠裳问道。
“没什么,尤大哥今天很开心?”
“对啊,计划越来越迫近,也意味着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近。裳儿。”尤辛正面对着泠裳,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若是我们成功了,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你也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们会成亲的对不对。”
此时的尤辛,像是一个祈求糖果的孩子。
泠裳有点沉重的点点头。
“我自会遵守约定,只是,我希望不管有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隐瞒,都要告诉我。”
尤辛只觉得泠裳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几分,却不知是为何。
泠裳刚从玄洛的房间离开,龙乾派来的太医就前来拜访了。见到伤势越来越严重的玄洛,被派来的太医看的心惊胆颤。一回到皇宫就急匆匆的跑去御书房禀告玄洛的伤势。
“什么?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属下不知,只是,玄皇身上除去烫伤之外,还有其他刀剑的伤痕。”
“真是稀奇啊!”龙乾被关在这个皇宫几十年,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个年轻的玄皇来。
“属下也邀请了玄皇,他的伤势最好入宫疗养,但是玄皇拒绝了。”
“既然这样,朕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明日,是清儿外出的日子,你跟着我一道去看看玄皇。”
“这……”这皇上要出宫可并非小事。
“就这么定了!不能大张旗鼓,我们秘密探访。”
龙乾早就想出宫走一遭了,总是闷在这皇宫他心里也不畅快。何况,他对那个给龙清治病,又让玄皇魂牵梦绕的女子万分的好奇。玄皇不愿意入宫疗养,龙乾其实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要让那个女子给他治疗吗?伤势越来越严重,甚至还增加了新伤,说不定就是玄皇自己故意的呢。
龙乾笑笑,越发羡慕起玄洛来。就连低下头看奏折的时候嘴角都还是上扬的。
这日,龙乾一想到今日要出宫,连早朝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虽然龙乾不动声色,但是整个朝廷的大臣们都明显感觉到了来自龙乾不一样的温和。
龙乾一下朝就匆匆赶回换装。这样激动的心情已经多久没有了,连龙乾自己都数不清楚。这些年来,他心情的波动,最多的都是来自龙清的,这个他最为疼爱的女儿。
龙清听闻自己的父皇也要随同自己一同出宫,自然是欣喜万分,龙清早想叫自己的父皇多出去走走,但是每次龙乾都会说要守在清儿的身边,这让龙清既心疼又难过。
换好装的几人坐上马车开始往宫外前去。一路上,龙乾几乎是一直撩起车帘看着外面的。看到百姓们的富足安康,龙乾也甚是欣慰。
到了酒楼门口,龙乾一下车就引起了四周的关注。因为那一头的银发却搭配着一张俊美之脸。
但是这次众人却不像看到泠裳那么恐慌和多嘴多舌了,因为眼前这个白发之人,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浑然天成的气魄都让人不敢小视。更何况,此人身边跟着的人,有老有少,好几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都配着刀剑。这不由得让人大胆的以为眼前这位说不定就是当今圣上了。
酒楼的老板见贵客来临,赶忙上前迎接。史秦云和酒楼的老板是多年的忘年之交,皇上要来这件事情酒楼的老板也是知道的。只是姜还是老的辣,即使是面对当今圣上,酒楼老板的礼仪也是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多疑,也不会有失体统。
老板亲自带路到达玄洛的房间。
玄洛听闻敲门声,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泠裳,却没想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龙乾。
“皇……你怎么来了?”
皇上二字差点惊呼出声。
“怎么说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既然你不愿来宫中疗养,那我就只好前来拜访了。”
“真是劳你多心了。”
玄洛就披了件绸缎外套,前面因为烧伤极为严重自然是没有拉紧的。
“听闻玄皇身上的伤痕,连穿衣都是问题,今日,朕……咳,我特地带了一件西域进宫的冰丝,穿在身上也不会影响你的伤口的。”
“真是感激至极啊。”
说着玄洛就拿起那件冰丝长衫,准备换上,但是龙清却低呼出声了。
“啊,瞧我粗心的,一心想着是皇上赠的衣服,忘记了公主一个女孩人家。真是失礼了。”
众人的气氛甚是融洽。玄洛转身去里屋换衣服,心里也越发焦急,他是不想泠裳和龙乾相遇的。他怕龙乾会看出什么,更怕泠裳会做出什么。就当他打算差人截住泠裳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玄洛顾不得穿衣了,轻轻地披在身上,就已经感觉一阵舒畅的冰凉,前面草草的系好,大片的肌肉和伤痕还是留在外面,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但是已经晚了,此时,泠裳和尤辛正站在外面。
泠裳在希望尤辛要坦诚的情况下,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有所隐藏,更何况,尤辛已经知道自己在帮助龙清治疗的事情,还有和玄洛见面的事情,所以就索性大方的邀请尤辛也一并前来。却没想,推开门居然看到里面这样一副场景。
龙乾没想到尤辛居然也会一同前来,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可并不知道尤辛和那个神秘的女大夫是一块儿的啊。
“尤爱将多日不见啊。”
龙乾率先打起招呼。
尤辛有点担忧的看向泠裳,却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看出来。其实,从泠裳一进屋看到龙乾开始,此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就已经让泠裳猜了个大概,更何况此人对尤辛的招呼,更是毫无疑问了。
“裳儿姑娘,这位是昭云国的皇上。”史秦云站起来解释道。
“民女拜见皇上。”
见泠裳毫无心理障碍,尤辛也毫无顾忌的行起礼来。
“臣拜见皇上。”
“二位请起,现在是在外面,不必如此多礼,皇上什么的也别叫了。”
泠裳起身,细细的打量起龙乾,当接触到龙乾视线的时候,又恰到好处的微微颔首。
泠裳用青纱遮住了眼睛一下的部分,这让龙乾看不真切。但是,即使此人用语礼貌得体,但是当那双眼睛转向自己的时候,那般的冰冷,让人生寒。
“公主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多了。”
“今天我们继续上次的吧。”
龙乾打量着泠裳,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简直不敢相信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女子。龙乾打量着泠裳的时候,玄洛和尤辛的眸子不敢从龙乾身上移开。但是心思却是不一样的。
泠裳将火壳放入瓦罐中,动作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因为这里坐着一些大人物而有所慌张,这更是让龙乾觉得这个女子的不同一般。
药开始煮的时候,泠裳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