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十章
“玄皇你还好吗?”
“恩,有裳儿的照顾,应该很快就好了。”
“清儿代父皇谢玄皇的救命之恩。”
“快起,清儿别这样。我不是为了你的父皇。”
见龙清跪下,泠裳和玄洛都慌张起来。
“是,我知道,玄皇这么做是为了裳儿。”
龙清很想叫泠裳一句姐姐,但是势必会遭到反感,若是说裳儿姑娘的话,又觉得太过生分。
玄洛尴尬的咳了咳,泠裳则是脸蛋泛红。
龙清对玄洛的身体做了一番嘘寒问暖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开口,请求泠裳能和她单独说话。
“裳儿可以吗?”
看着龙清小心翼翼的眼光,泠裳想答应又有点拉不下脸,也不想听到龙清接下来要说的东西。
“去吧,裳儿,你都在这一天了,和公主出去走走吧。我都好想出去走走,可惜没这个条件,你就代替我吧。”
说着还把泠裳往外一推。泠裳没办法只好出去了,龙清转身对玄洛感激的一笑,马上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花园,看似是轻松的散步,实则两人心里都紧张的不得了。
“这个池塘,就是让我染上寒疾的原因之一。我的母亲早逝,兄弟姐妹却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父皇总是只宠爱我一个人。甚至还把我抱入寝宫,同榻而眠,也是因为如此,我在兄弟姐妹中变得孤立。但是没关系,只要有父皇的爱,这一切比什么都要美好。”
泠裳皱皱眉,因为龙清所说的父爱是她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甚至连奢求都不曾有过。她曾经可以安慰自己,因为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如今看来,她最需要疼爱的那段时期,她的父亲却在疼爱着别的孩子,而她,却在吞食一个个剧毒无比的虫草。
“他对你的母亲也许没有尽到责任,但他真的是个好父亲,他……”
“够了!”
泠裳的厉声,让龙清吓了一跳,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那些对泠裳来说其实就是一种伤害。那种宽厚的父爱,说不定是泠裳都不敢奢求的。同样身为女儿,但是她们的生活环境却千差万别。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炫耀你童年是如何幸福的。我本以为你找我,是希望我放了史秦云,没想到,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泠裳惊叹自己居然也会如此刻薄,她觉得自己骄傲极了,她在用玄洛对她的爱,对她的付出,来对比史秦云和龙清之间的爱情。
“不,秦云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就像父亲说的,百善孝为先,作为一个女子的同时,我首先是作为一个女儿。是,父皇是疼爱我,但是原因都是归咎于我长的像你的母亲。如果不是如此,我那清泉殿也是堪比冷宫,父皇也不会对我如此宠爱。裳儿,你还不知道吗?他是把我当成他和你母亲之间的孩子,他在进行自我安慰。他觉得对我好一点,就是对你母亲的补偿,不,或者说,看到背影像极了你母亲的我,他会忍不住疼爱。”
“我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泠裳的声音再度提高,龙清说的越多,她的心就越烦越乱。
“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原谅父皇。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见到父皇如此落魄过,即使寂寞,甚至是无欲无求,但至少不会这么落魄,不会这么让人担心。”
本以为会被唬住的龙清,却越说越起劲。
“我自小身体羸弱,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父皇尽到孝道。”
“那不关我的事情。”
“不!你也是父皇的女儿。你前面那十几年过的不好,没有父爱,为什么还有丢弃这剩下的几十年呢?为什么不好好像个女儿,不好好的享受来自父亲的爱,不好好的撒娇,不好好的真正的像个女孩儿般活着!”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裳儿,你可以不接受我这个妹妹的存在。但是请你顾及一下父皇。他清苦了大半辈子了,他当年为何发起战争的事情他也解释清楚了,裳儿还是觉得如此的不可原谅吗?”
“龙清,即使我能理解,我也无法这么快的接受。你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你这温室的花朵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吗?我在吞毒虫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疼的全身痉挛的时候,你的父皇又在做什么!”
“但是这之后,有父皇在,你就不会这样了啊。”
“那你的意思是,那些过去的事情,可以完全不考虑是吗?”
“没有,我没有这样的意思。”龙清慌张的摇头。
“够了,你还是好好滚回你的清泉殿做你高高在上的公主吧,像你这种人是根本无法理解我的痛苦的。”
“裳儿。”
龙清后面追去,但是泠裳却利用轻功,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龙清面前。
玄洛一直以为龙清是个七巧玲珑心的姑娘,但是却没想到回来的泠裳居然怒气冲冲。
“裳儿,怎么了?”
“没什么。”
泠裳脸色不好的回答着,随后拉开玄洛的衣服查看伤势。玄洛也没有自讨没趣的继续问,但是却已经一个眼神,便安排人下去打探情况了。
当得知原因之后,玄洛光是想想,都为泠裳心疼,若是他,听到那样充满父爱的话,而他却是个连奢求都不会的人,自然也会不高兴。虽然也能理解龙清那是好意,只是龙清却一心想着自己的父皇,并没有过多的考虑过泠裳的感受。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龙清和泠裳交涉失败,回去寝宫之后,不久就有玄皇的人来打探情况。得知事情的始末,玄洛心里虽然不开心,觉得龙清做的不妥,也没有立场去责难,倒是龙乾,在听到这样的事情之后,虽然很感动于龙清对他的担心,好为他做的事情,但是还是警告龙清不要插手这件事情。特别是不要引起泠裳的不快。
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的活着的泠裳,以前甚至都不敢出现在人前,但是在昭云皇宫的这段期间,宫人们对她的待遇,俨然是对一个公主,这前后的反差,有着不习惯的同时,也让泠裳的心里万般的不平衡。
这些年来,她一直秉持着一个信念活着,并且为这个信念吃尽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就只为等到报仇的那一天,可是这一天来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倘若龙乾是千夫所指的恶人,倘若龙乾真的对自己那个未见面的母亲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倒也罢了。说不定也可以狠下心下手了。但偏偏这个人他不是。反倒是因为自己的受害,所以才开始反击。
虽然一直被教导要复仇,但泠裳还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龙乾说把九姑等人安排在了皇宫,等着她的发落。但是泠裳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九姑等人。
“裳儿。”
夜晚,泠裳还停留在玄洛的寝宫。昨晚,可以说是因为要安抚泠裳的情绪,所以有让泠裳住下的理由。但是今晚,或者这之后,两个未婚的男女同住一室,都能落人话柄。
泠裳本在沏茶,听到玄洛叫自己,便转头用眼神询问。
“裳儿,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裳儿是否也该歇息了?”
“我等你先睡着再歇息。”
“没关系的,这里有宫人在。”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
“不是不是,裳儿,你能留在这里,我当然是高兴。但是我可不能因为自己的高兴,而毁掉你一个女孩儿家的名声啊。”
泠裳这才反应过来玄洛话里的意思,立马羞红了脸。
“那……那我这就走。”
刚刚还说待会儿离开的泠裳,现在却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走的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张椅子,脸红的更是能滴出血来。
玄洛看到这样的泠裳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叫住了。
“裳儿,你就这样走啊。”
“啊,那……你是要喝茶?我端给你。”
“现在给我喝茶,那我岂不是要一个晚上都睡不着了?”
泠裳被玄洛这样一说,更是手足无措。
“裳儿,过来。”
泠裳缓缓的走向床边。玄洛拍拍床榻,示意泠裳在那坐下。泠裳刚一坐下,就看到玄洛倾身而来,不由得往后退,心跳也乱了节奏。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退得更远,玄洛一只手扶住了泠裳的腰,一只手按住了泠裳的脑袋。
泠裳心下慌乱,却带着不可思议的期待。这让泠裳不再动。
意料之中的吻落了下来,但不是在唇边,而是在额头。
“裳儿。”
玄洛的声音突然间变的低哑。
“我知道你这些天很难过,很多事情都还接受不了,但是还是要面对。记住,你拖的越久,跟着你伤心难过的人也就越多。当你感觉无法承受的时候,可以来我的这里。你知道吗?我……我恨不得把你藏在怀里,让所有的伤害都离你远去,解决所有你不想面对的事情。我知道这会让你痛苦,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早日面对。如果不想在这里,我们可以回去玄国。”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玄洛显得小心翼翼。泠裳很感谢玄洛能一直在她身边,也知道玄洛的目的。玄洛是希望自己能跟着他一起回去玄国的。这一刻,泠裳突然开始想念起关于玄国的一切。
泠裳起身,直到退出房间,玄洛的目光就一直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泠裳其实也很困扰,她不知道离开了玄洛,她今晚该在哪里休息。不知何时,泠裳对玄洛的依赖已经到了她自己都无法知道的地步。
可是刚一出门,就远远地看到一个伟岸的声音。
“裳儿。”
是龙乾。月光下,他的那一头白发也显得有点温暖起来。
“裳儿,今晚就到你母后的宫里休息吧。朕带你去。”
泠裳跟在龙乾的身后,她很感谢龙乾并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尴尬和为难的话。
那是一座很大的寝宫别院。里头只有两个宫人,这也难怪,毕竟这个宫的主子已经不在了,但是那些摆设,那些花草,却很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的。
“皇上吉祥。”
两位嬷嬷看到来人,立马上前叩拜。
“起身吧。”
两个嬷嬷起身之后,双眼却抓着泠裳不放。她们早就听闻了这个一个孩子,也早就想见见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位是彩云的孩子,叫做泠裳。从今以后,她的宫殿,就在这了。”
泠裳很想反驳,但是却说不出口,她看到那两位宫人已经泪眼汪汪了。
“裳儿,这是你母亲的贴身侍女,云朵和云霞。”
说到这,那两位宫人比刚刚还要激动。但是却拼命的压抑着,刚到眼角的泪,马上就退了回去,只是略微的颤抖还是无法掩饰她们激动的心情。
“裳儿就交给你们了,好生伺候着。朕就送到着了,裳儿,好生休息。”
泠裳点点头。光是这样一个反应,龙乾就很心满意足了。
“裳儿姑娘这边请。”
虽然一直被人叫着姑娘,但是差别却和公主无异,可见,这也是龙乾悉心的吩咐下来的。
两位老奴,想激动的抱住泠裳,但是却不能。因为他们的皇上说,泠裳还没完全接受这样的事实,她们不能让泠裳感到反感。
云朵和云霞把泠裳送到寝宫,就忙活着开始找衣服和打水。
泠裳细细的看着寝宫里的每一样部件,每一个角落。简约,脱俗,这是泠裳对这个房间的评价,也是泠裳一直以来非常想要的风格。最后,泠裳在一副巨型画像前停了下来。
端庄,美丽,大方,简简单单的几个词,都无法形容画中女子给人的感觉。不是美若天仙,但是光是画面传达的那种温情,就让泠裳带着渴望,眼神不离画面。画中的女子在笑,像是能感染到人的心里。整个画面,温情温馨的无话可说,也可以想象画这幅画的人,对画中的女子也是爱慕有加。
画像的旁边提了一行字“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最后的落款,是一枚刻着乾字的红色印章。
云霞在外头叫了几声裳儿姑娘,但是一直没见着回应。云朵和云霞急了,便走到内房,看到泠裳正在她母亲的画像前面伫立着。
“裳儿姑娘。”
泠裳转身,眼睛泛泪。
“这就是我的母亲是吗?”
两位嬷嬷低头,偷偷抹泪。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泠裳伫立在画像前久久不肯离去。
“裳儿姑娘,洗脸水打好了。”
“你们一直都守在这个宫殿里吗?”
泠裳没有回应云霞的话,而是自顾自的问起来。
“是啊,从跟了公主开始,就一直未曾离开过这个宫殿。”
“那当年的战争呢?”
“虽然当年暴乱,我们宫殿也有人为了逃命往外冲,但是奴婢和云朵留下来了。公主前去当时皇上的寝宫,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父皇自刎了,一时受不了打击,就离开了。留下奴婢们守在这里等待。直到等来了驸马,也就是现在的皇上,都还没看见公主回来。”
“你们这么说,他对我母亲是很好的?”
“是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裳儿姑娘此刻看的这幅画也是皇上画的。”
“其实,这幅画一直在皇上的寝宫,今天搬过来的。皇上说,裳儿姑娘没见过自己母亲的样子,就挂过来了,说这里以后就是裳儿姑娘您的宫殿了。”一直没说话的云朵插话说道。
“既然你们一直在母亲身边,因为知道她怀孕了吧,为何那个人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