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拽了拽文朗,“我想吃鱼。”
“明天我要王姨给做你吃好吧?”文朗声音又轻又软,就像哄孩子似的。我不依,拽着他的袖子不放手,“我要吃我要吃我现在吃,我不管。”生起病来我也是执拗坏脾气的,当然,这也只会别扭给对的人看。
“那我出去给你买?吃什么鱼?”他被我扯得无奈,只能应承我。
“我要吃江边那家的鱼杂和鱼汤!我不要你买回来,买回来就不好吃了。”我坏心眼的撅着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挑剔着。
“那等你把水挂完了就去?”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现在就要去!”我看着他那副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力的表情心里就甜津津的,吃不吃鱼对我来说都没多大所谓来的。我只是想看他被我欺负的样子。
他挥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走,咱们现在就去!”嘴边的笑容显得格外的好看,一时半会儿的我倒也移不开眼了。
☆、二十一、重要的决定(7)
他答应得好,我倒是愣住了。我这衣衫不整就穿着一套睡衣头发散乱手上还吊着水那是怎么出门呢?但是文朗的眼神倒是让我没办法说不,于是就掀开被子准备捞拖鞋下床。他倒是快了我一步,给我套上了拖鞋手里抓着我的大衣。然后他伸手拿过那瓶还剩四分之一的吊针瓶,“走。”他伸出右手让我的左手搭在上面,放缓了脚步。
文朗就是这样,从来不说他很担心我,也从来不在表面上做得那么夸张活泛;嘴巴总是那么坏,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总能为我好。即使眼下某些事情做出来似乎是我吃亏,但是从长远来看,也真的是为我好。他抓着我的手,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总觉得就希望这一刻长一些再长一些。我嗅着他身上一生之水的味道,心里泛起了些异样的波澜。我用力的握着他的手,才不管上面是不是还有针。
“怎么了,恩?”他察觉了我的动作,反手把我的手牢牢的包住了。动作轻柔,温度正好。我望着他扯出笑脸,“我开心呗,有你在我身边。”
听到这句话的文朗倒是神色正常的把脸侧过去不看我,只是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我在这边暗笑,听到他说,“再跟老子胡扯,不理你了啊。”
“你敢!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咬你!”自觉说话的声音里都漾出了蜜来,我也有些羞恼,然后伸手掐了他一下。文朗没个防备,被我吓着了,唬着一张脸对着我,“你还真是不怕我把这瓶子给扔出去了。”
我不讲话,空出的手只是用极其艰难的姿势抓着文朗的手臂,生怕他跑了似地。每次我都是这样,稍微觉得幸福的时候,就怕是假的。总觉得这种温暖的词从来都不属于我,所以现在得来的每一份幸福都要小心翼翼珍藏。我也终于敢大着胆子认了谁是我喜欢的人,我也能硬着肠子做坏人了。
“文朗,文朗,文朗,文朗,文朗?”我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他的名字,他也怪了,居然不嫌烦,就一遍一遍的应承着我说着恩。等我停下来了,还对着我温柔的笑。估计是看我病着吧,所以才这么顺应我。
不过眼下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正经问题,“诶,我这么大一玻璃瓶你等下开车的时候举一小时啊?你手不酸啊?”他无奈道,“你蠢啊,我就非要把你这傻瓶子举着啊?我不能找个地方挂啊?”
找个地方挂?车上哪有地方给你挂这个的啊?我转着眼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挂,后视镜上?”
“蠢!”他不屑的撇了我一眼,打开车门要我自己先把那瓶子给拿着,我就呆呆傻傻的站在车外举着个瓶子,等他说好的时候再慢慢爬上副驾驶。因为怕给撞了瓶子,所以拿低了些,结果我看到我的血液从那根细管子里回流出来了。然后就拿着瓶子看着文朗,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朗极其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把瓶子拿高之后血液就退回到我的血管里了。我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继续装傻,就看到他把那瓶子给卡在天窗上。我伸手碰了碰,居然还挺牢的。不愧是文朗啊,真聪明!“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我好奇的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以为我跟你呆多了智商会变得跟你一样啊?你把座椅放平躺着吧,到了我叫你。就你屁事多,还要吃鱼。”虽然嘴巴上是这么念着我,但是还是把我的大衣给我盖好。放下椅子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浓烈的花香。
他在开车,我就懒得叫他了。于是自己扭到脖子快抽筋的时候才看了后座上躺着一朵紫黑紫黑的玫瑰,花香浓郁,隐隐有种覆盆子的味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玫瑰,饶是玫瑰圣经上也没看到。所以挣扎着想到把那朵花伸手拿过来仔细看看,但是因为手短了那花放得好远,就实在是没办法了。
“文朗文朗,你后座上那个是什么?”我小声的叫着他,他倒是不耐烦的支吾了一声,“你不管,好好睡觉。”
“噢。”我把伸出去的爪子又乖乖的缩了回来,只得闭上眼睛假寐。没过一会儿,我还就真的睡着了。鼻尖还萦绕着花的馨香,连嘴巴里都是甜甜的。
醒的时候是被他拔针的动作给弄醒的。文朗的动作很轻,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揭开胶布之后摁着针,然后一把抽出,接着顺手挂到了瓶子上。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我本来还是睡眼惺忪的这下被震惊得眼睛睁得老大。
“看你这动作,还是个熟练工种啊?”我摸了下冰凉的左手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看都看熟了,这点事情还不会那算完了。”他倒是对我的夸奖嗤之以鼻,双手包覆着我的左手试图让它温暖起来。就是这个小动作,让我不觉得眼眶都湿了。
等我的手暖和得差不多了,他拍了下,“走了,下车吃饭。坐了半天了,你瞌睡醒了没?”我点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又在那边忙不迭的指责我,“又是蹦又是跳的,好得差不多了?”
“我错了。”乖乖的迈着小步子跟着他后面走进餐馆。一进去就闻到好闻的香味,我也觉得我自己挺奇怪的,大病初愈我的胃口居然很好,也没有什么反胃或者吃不进饭等各种跟食物过不去的症状。大概是身体一直都很棒的原因吧?
熟悉的鱼汤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黏嘴,不过文朗不太让我吃什么鱼籽,就只夹了几块鱼肉让我喝点汤作数,于是我最后还嚼了几个鱼泡泡。汤不辣,鲜得很。于是我吃了两小碗饭。让对面的文朗有点傻眼。
“你胃口还真是蛮好啊?”他边给我添汤边说,“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影响你吃饭?”
“那是必须的,我从来不亏待自己的胃。”
“跟你讲个笑话,听不听?”他放下筷子支着脸看我。见我点头之后就开始说了,“我认得的一个朋友,她有点近视。那天过马路的时候看到一辆crv,crv你知道吧?她当时看那个前脸觉得和别的不一样,造型凹得特别好。正好是个红灯,她就准备过去看看是怎么改的,结果走进了一看,发现那个引擎盖是被撞凹了。”
我抿着嘴*了几下肩膀,觉得他那朋友还真是有意思。不过我看着文朗那个样儿又觉得不是讲个笑话那么简单的意思,“文朗,你话里有话?”
他双手交握搁在下巴底下,然后点了点头,“你听出来了?不错,孺子可教。”
“什么意思,指谁?”我敏感的察觉到他意有所指,明明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又不大想把那个对象说出来。于是只好三缄其口。
“你知道就行了,吃完了我们就快点回去,要不然等下梁爽又要想着法子挤兑我。”
我没搭理他,还在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个笑话。是,我也觉得那个人没有接近的时候的确显得很美好,结果走近了看才发现完全不是我所想的。有些人没有得到的时候是最好的,得到了之后就恨不得扔掉。有些爱是因为你是我臆想中的那个你,因为我不了解你。
☆、二十二、回家的路(1)
终于在多人的严加看管之下,我出院之后的一个月体重疯长,以致长膘5斤有余。洗完澡之后我裹着个浴巾站在放在浴室里的称上唉声叹气,只看那个数字就觉得有些昏暗。决定从今天开始绝对要少吃米饭控制零食数量,这多出来的膘又不值钱,长那么多干嘛。
这段时间跟文朗相处得甚是融洽,我越跟他呆得久就越发现他是个很不错的人:爱护家人照顾朋友,而且还挺有分寸。虽然讲话是讨厌了点。因为最近在家闲来无事,我也是帮着王阿姨做做饭,偶尔也跟着文姨和爸爸出门散个步,接着就回房间继续玩电脑看书。这日子过得跟养老的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就是安心。而且文朗把孟菲斯接回来之后他俩的关系明显变得融洽起来,最近孟菲斯都喜欢呆在文朗的房间里跟他一起玩儿了。
不过想到李燃我还是有些头痛,我知道这样的躲避也不是个办法,但就是能不联系他就不联系他。说来也怪,他也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音讯。就像之前那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根本没有这个人似地。
这么说,我发现李燃是个很阴险的人。虽然我好像知道了他的一切,但又像什么都不了解。他藏得很深,用凿子都凿不开那层伪装的外壳。倒是文朗简单,跟仙人掌一样。多刺的外表里是柔软的汁肉,总觉得有些出人意料。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牵绊。这样想来,又觉得可怕,原来身边有个这样的人,自己还浑然不觉的跟他相处很久,并且自以为是的把对方扣上了好人的帽子。
妄想和揣测就成了这几天我静下来思考时候的主题。我不愿意是让对方亲口承认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怕我会失望、我怕我会厌恶。就这样坐着想,还真的成了唯一的方法。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可以下去吃晚饭了,平常这个时候文朗都会上楼来叫我的,结果今天还是没个动静。我有点烦,也就自己跑了下去。
刚下楼,就被吓了个半死。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连平日里呆板的老爸都戴了一顶尖尖的彩色帽子,对着我喷出了一叠彩带。文姨更是过来牵过我的手,“自己的生日自己都忘了?你记性比我还差呢?”
我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些时还真的是因为各种事端把我又要老一岁的事实给忘了。我又高兴又感动的看着布置得很有生日气氛的餐厅,这才知道大家是有多么的关心我。连孟菲斯那傻狗都带着一脸的奶油和那个尖尖的帽子跑了出来,蹭了我一裤腿的奶油。
再回头,才看到文朗端着个奇丑无比的蛋糕从厨房里出来了,那个明显是个失败品。我皱了下眉头,察觉文姨扯了扯我的袖子,“弦弦,等下不要说你哥的蛋糕丑啊,他可是忙活了一下午,王阿姨生怕他把厨房给烧了。我看了的,这算是最成功的一个。”
啊?我一脸受惊的望着文姨,眨了好几下眼睛还是不敢置信。他,下厨房,给我做蛋糕?我仔细的盯着他的白衬衫,上面的确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文朗放下蛋糕之后用手背蹭了下鼻子,这个动作我很熟悉。每次当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是蹭鼻子就是侧脸。我闷着笑了,胸口处被不知名的东西填的满满的。
“恭喜你啊,又老了一岁。”文朗放下蛋糕之后就朝我走过来,还非要说着我不想听到的事实。
“那是,我老了不就是你也老了。”我也不客气的把这话原封不动的顶了回去,这人就是这么讨厌。做了一件让你感动的事情还非要配上十句恶毒的话。要是之前的话,我早就翻脸。不过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文朗的脾气,倒也没觉得什么了。
文姨一手挽着我,一手扯着文朗,“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一样斗嘴。先坐下来吃饭。别浪费了我们王阿姨的好手艺。”
“我才不屑跟她斗嘴,小孩子家家的说出去还以为我欺负她。”文朗撇嘴,跟他妈妈撒娇一样的讲话。
我不搭理他,自己拿着筷子准备吃饭。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我馋得不得了,当然除却那个有些碍眼的蛋糕。都是我爱吃的菜,所以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王阿姨见我吃得这么高兴她也开始一个劲儿跟我夹菜,于是我就更忙不过来。
“城城,这是我和你文姨送你的礼物。”爸爸递过来一个袋子,拆开来一看,整套的首饰。著名的红盒子。我捏在手里不免有些感叹,之前觉得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我脑子里生出来的不是什么空虚啊之类的,而是决定要好好的存下来,等着哪天万一穷疯了还可以变卖一下。我就是这种充满危机意识的人,害怕安稳下面不为人知的动荡。
我侧着脑袋望着文姨,“谢谢文姨,让您破费了。不过我不是真的讲客气啊,我只是礼貌一下。”说着还抱住了文姨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身上蹭了蹭,文姨也拿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哎哟,你这孩子啊。”说完还笑了。文朗倒是隔着他妈妈把手伸了过来拍了下我的背,“你还撒娇,太可怕了。”
“不行啊?就你可以跟文姨撒娇啊?”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忙不迭的伸出手对着文朗,“礼物。”
“桌上呢。”他努了努嘴对着那个蛋糕,眼神有些躲闪。我收回了手撇了下嘴,“就这啊?”
“就这,爱要不要。”他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吃菜,就不打算跟我讲话了。爸爸非常刻意的咳了几声,“城城,见好就收啊。”
我撅着嘴大大的哦了一声,还刻意的拖长了尾音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