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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蛊药医 佚名 4652 字 3个月前

坐下:“酒喝多了不好。”

“每个人都知道酒和烟对身体有害,可还是有人需要它们,”沈秋将通讯器在手里打着转而,“我现在只能靠着酒和麻醉剂,才能睡得着。”

简凌看着手里的酒瓶,仔细闻了闻,没闻出麻醉剂的味道。

看见她的动作,沈秋忍不住笑起来:“放心,我现在还不想睡觉,这瓶酒里没放药。如果你想要,我不介意给你加点儿。”

简凌仰头又喝了口酒,随后将酒瓶还给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尘:“我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上班,记得别迟到了。”

“嘿嘿,梦里记得想叔叔哦”

简凌回到宿舍,洗掉一身的血腥味,倒床就睡着了。

三天之后,那名重伤的军士长终于苏醒,至于简凌为他申请的退伍之事,上头一直没见批下来,看这情势,是不打算通过她的请示了。

对此,简凌没有再说什么。

这天,云燕推开外科办公室的门:“简医生,白科长请您过去一趟。”

简凌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到科长办公室。

白绿双手交叉搁在办公桌上,下颚抵在上面,笑眯眯地问道:“听说你想帮那个军士长申请退伍?”

简凌被不避不闪:“是,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呆在军队。”

“你知道那名军士长是什么人吗?”

简凌看那人的资料:“陶明晨,三十岁,一号巡逻战队的队长,上尉军衔。”

“他出身十九区。”

简凌愣了一下,十九区只是一个代名词,代表了威尔士帝国最底层的人民,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地牢之城。

那个地方常年处在底下,贫穷和阴暗是那里的基调,永远不见阳光,饥饿、疾病和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生命的存在。

在她还没被简家找到的时候,她和简辛曾经在十九区的一个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记忆告诉她,那个地方的糟糕简直无法想象。那里面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底层人民,他们有很多是出身低贱的原住民,还有一些外来的偷渡,以及某些无法无天的通缉犯。

由于基因与生长环境的影响,十九区的人体质大多很差,他们完全达不到军队的征收标准。有些军队甚至明确表明不收十九区的人,就算是身体素质明显达标的也不要,即便是在政府极力宣扬人权与平等的情况下,十九区的种种待遇仍旧被视而不见。

简凌有些诧异:“他是怎么被军队收编的?”

“他的精神力很强,生来就有十级,那年征兵正好是周少将负责,他一眼就相中陶明晨,执意将他收入自己的部队。那个时候,还没有414基地,血红星球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白绿冲她眨了眨眼:“你知道414基地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简凌摇头。

“当年帝国占领血红星球的日子,就是四月十四号,为了纪念那一天的战果,这个基地被命名414基地。”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年代,抢占其他国家的领土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威尔士帝国这种崇尚武力的国家而言,强占是强大的一种象征,他们引以为傲。

白绿还在说:“陶明晨是周少将亲自带来的,他算是414基地资格最老的巡逻战警,他和其他国家的偷袭者打过很多交道,经验很丰富。军队不计较他的出身,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经费,不可能就这么放走他的,尤其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简凌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白绿对她的沉默并不以为然:“别忘了,我们是军医,军令就是一切。唔,陶明晨还需要在医务科待几天,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你应该学着适应一些事情。”

离开科长办公室,简凌走到加护病房,透过窗户看见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陶明晨。即便是醒过来,他身上的缝合处仍然不能轻易动,病房依旧调整在无菌状态。

简凌换上无菌服,走进病房,来到病床旁边。

陶明晨察觉到有人来了,睁开眼睛,看见简凌,费力扯动声带,沙哑地说道:“我记得你,你是救了我的医生。”

简凌没想到他在那样的状态下,然都没有完全昏死过去,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精神力的确是强大。

简凌淡淡地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疼,不过总比死了好。”

他很想笑一笑,可是脸上全是纱布,笑也笑不出,只能干巴巴地嘿嘿了两声。

简凌直话直说:“你的身体,很有可能不能再继续当军人。”

陶明晨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巨大反应,他只是挪动视线,静静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说,我这样的人,除了当兵打战,还能干什么呢?”

4. 能撑得下去吗?

陶明晨平静的眼神,触动了简凌心中的某根弦。

——如果她不做医生,现在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上辈子的她,道路是由生存的条件决定,怎样能活下去,她就怎样去活。这一世,她仍旧遵循那个方法,选择了一条最适合生存的道路,一路走到现在,最初的理由似乎在发生改变。

每一次救人,成功之后的喜悦,都能让她心情愉快

如果不做医生,就不会有这些让人感受愉快的记忆,那样的她,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她无法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现在的她,好像除了当医生,什么也做不了了。

人生这道选择题,只留给了她一个可选答案。

“我可以治好你。”

一句话,让陶明晨的视线转回到她身上,似是不敢置信,他勉强张开嘴巴,舌头发出一个个轻颤的音节:“你是说真的?”

“真的。”

没等陶明晨眼中的诧异转变为惊喜,简凌就接着冷冷说道:“但是很痛苦,你得答应我,在成功之前,别死。”

从十九区里走出来的孩子,什么苦头没有吃过?!陶明晨想也不想,就使劲地发出一个音节:“好!”

简凌从耳钉的空间里取出两支药水,按照比例兑好,缓缓输入陶明晨的身体里。

她找来一些绷带和绳索,将陶明晨的四肢牢牢固定在床上,扯掉他身上的营养管,把床边的仪器全部尽可能地挪到角落里。做完这些,药效也开始奏效了,陶明晨开始感觉的全身的痒痛,想要去挠,可是手脚都被绑住,动弹不了。

简凌将病房门完全反锁,背靠在门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冷静得可怕:“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你必须忍着,拿出你作为军人的信念来。”

陶明晨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隐隐的刺痛令他很不舒服。他忍不住扭动身体。想要在床上蹭一蹭,可是没有用,越蹭越痒,难受死了!

而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瘙痒变成刺痛,从全身每一个毛细血空刺进来,扎在他的神经上,痛得他脚趾发生痉挛,不住地收缩抽搐。他的面部肌肉一点点扭曲。 死死咬住牙关,被咬破的舌尖流出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

再咬下去,很可能把舌头咬断,残留的一丝理智令他尽可能地张大嘴巴。

他就像一条被抛到陆地上的鱼,随时都有可能窒息而死,只能仰起头使劲张大嘴,眼神近乎绝望。

简凌看了看时间。才刚刚过去十分钟,距离成功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

——能撑得下去吗?

她自己也不确定结果,那些药水并未通过任何正式的检验,只是由她反复试验和测试做出来的药水,测试证明它有让皮肤重生的效果,但成功率不敢保证。

陶明晨需要赌一把,她也需要赌一把。

只是看着陶明晨痛苦的样子,简凌的心竟然也忍不住跟着揪起来,她害怕这场赌局的结果。如果失败了,陶明晨会怎么样?会死吗?

一想到死,简凌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里哥哥死去的情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感,捂住她的口鼻,令她恐慌,无法呼吸。

哥哥死时,她之所以伤心难过,那是因为死去的对象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那么现在呢?

陶明晨和她之前从未见过面,没有任何交情。两人的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纯粹是病患与医生的关联。

看着自己的病人如此难受,想到自己的病人可能会死,她觉得非常难受,难受到不敢去深想……

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着陶明晨,终于,他忍不住扯动嗓子,痛苦地嚎叫出声。

叫声惊动了加护病房的求救系统,朗逸宁第一个赶到这里,他使劲地敲门:“里面出什么事了?陶上尉,你怎么样了?请出声回答我!”

痛苦的嚎叫声还在继续,朗逸宁的叫唤无济于事,门被从里面反锁,根本打不开。

他急冲冲地跑到监控室,透过玻璃窗户,他看见陶明晨被牢牢绑在病床上,痛不欲生。而在门边,站着一言不发的简凌,对于病患的痛苦,她完全视若无睹,没有救人的意思。

这个诡异的情景让朗逸宁诧异,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怒气,他使劲地拍打窗户:“简医生,请你开门!简医生,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激烈的拍打声没能引起简凌的注意,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地看着痛不欲生的陶明晨。

紧急系统的鸣响一直没停,没过多久,其他医生和护士也先后赶到。

病房门被反锁,这种加护病房经过特殊的加固,牢固度是一般房屋的十倍,除非拆掉整座房子,否则根本无法从外面强行闯入。

陶明晨的痛苦嚎叫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咆哮,这让病房的人都心急如焚。

连白绿和贾新也被此事惊动,他们匆匆赶到监控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到加护病房里的情景。

——不管陶明晨如何地咆哮嘶吼,简凌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都没看见似的,完全无动于衷。

“这是怎么回事?”贾新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简医生想干什么?她难道想杀了病人吗?!”

一向笑得风情万种的白绿,此时也绷紧了脸皮,视线钉在生不如死的陶明晨身上。刚才和简凌说的话还犹言在耳,即便简凌的态度看起来还是有些抗拒,但她认为简凌不是个冥顽不灵的人,只要过些日子,简凌就能自己想通了。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简凌会如此冲动,竟然这样对待伤患?!如果陶明晨出现任何意外,不仅简凌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整个医务科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陶明晨越来越痛苦,汗水浸湿纱布,盐分深入肌肤,痛苦加剧,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将皮肉一片片割下来,想死都死不成。

他使劲用头去撞床,痛苦地嚎叫,眼眶里全是细密的红色血丝,剧烈缩小的瞳孔看起来尤为恐怖。

简凌塞在口袋里的双手,下意识握紧,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从前救人的时候,她总是很冷静,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救活对方,因为知道不会失败所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是现在,她终于直面不可掌握的生死,让她明白,即便她拥有精湛的医术,也帮不了她的病人——没错,是“她的”病人,那些承载了她的期待的病人,被她下意识贴上了专属标签,他们都是“她的”重要病人。

她在医治病人的同时,也感受到病人的悲喜,那些陌生的感情令她开始对这个世界有所期待。

这种温暖的期待像是一种指引,领着她步步前进,她总是在期待每一个病人康复之后的笑容,以及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去继续各自的生活……

“啊啊啊!!”陶明晨又是痛苦地嘶吼,他天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然而此时此刻,这股精神力却让他比平常人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痛苦。

他终于忍不住了,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干脆地死掉!

痛苦逼得理智崩溃,他要咬舌自尽,然后嘴巴正准备合上,一支雪白的手臂就塞了进来。

一口咬下去,牙齿刺破肌肤,鲜血涌出来,腥热的口感令他想起了在十九区的日子。

——每天都是抢夺各种食物的争斗中度过,他的精神力很强,但是体质不是很理想,经常被人揍得满地找牙。那时候他经常要自己舔舐伤口,用口水为自己的伤口消毒,鲜血的味道在他的脑中留下了鲜明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亲人和朋友,每天都活得辛苦疲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了要这么辛苦地活下去,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令他找不到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