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救的,但是我是鬼医不是神医,只有医鬼的法子,没有医神的法子,所以我的法子都有些残酷。”
“不要说废话,什么法子你说,我照办就是。”文弥修一颗心全在昏迷不醒的凌四小姐身上,面容冷峻,但是当他看向她的时候,便会无端的温柔起来,他一直想不通,他的心为何会一直因为她变的温暖发涨,经过这些天他慢慢有些想通了,她说她的心在他那里,而其实他的心也早在很久以前就丢在了她的身上。
“传闻江湖冰郎君,从来都是无情无爱,原来都是谬谈,冰郎君一旦动了心,简直比映寒那个花郎君还痴情。”百里游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探入怀中,将一把匕首递到他的手上,邪恶地笑道:“她得的是无心之症,将你的心挖出来,给她当药引,她自然能痊愈。”
百里游只是开玩笑,哪知文弥修愣了一下,勾了勾唇角,苦笑一下,竟然真的接过了匕首,“也罢,我这颗心本来就是她的,现在也该到还给她的时候了,只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再跟她单独呆会。”
“弥修,你还真是没有幽默感,我的意思很明显,我是无法救了。”百里游双手一摊,说着叹了口气。
而文弥修也是轻声叹了口气,说:“总之谢谢你能来,你先出去,我想跟她单独呆一会。”
第三章:迷糊下堂妻 迷糊下堂妻(六)
百里游走出房间,并且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一站一躺两个人,文弥修慢慢走上前将手放在那张熟睡的脸上,慢慢说:“火灵子,你出来吧。”
空气中滑动出一片火红的色泽,那片色泽聚拢成形,渐渐成了一个红衣仙童的模样,正是火灵子。
其实火灵子是昨天晚上去找文弥修的,本来神君历劫就是天机,六道轮回未完,是绝不可恢复记忆的,但是为了救那只笨蜡烛,他决定豁出去了,用了乾坤镜,让文弥修看到了他和凌四小姐的几世纠葛。
刚开始时,她只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半根喜蜡,被下凡游历的冰翎神君无意间看到,觉得她着实可怜便将她带回了天庭,放在他房间的窗台前,将她点燃,为了让她长久不灭,便取了自己的心头一缕心火拈成线,当做烛芯装进她的身体里。
冰翎神君掌管天下冰种,神府四周皆为冰川,唯一一丝温暖就只有他窗台一缕烛光,所以他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就算天劫到来,他被打入六道轮回历劫,也时常想起那抹摇曳的红烛。
而她自他走后,便孤独度日,好在神府中还残留着神君的灵气,让她慢慢有了心,修炼成人形,拼命打探他的消息,才终于从司德神君那里听到,原来他在凡间历劫,所以她才在师傅门前跪了一百天,求师傅收她为徒,带她修炼,只因为师傅是掌管人世轮回的仙君,她时时得知他在凡间的情况。
上一世,他投胎成了相国公子,为了摘得雪莲救娘亲性命,独自爬上雪山,这本该是他的劫,他也是可以度过的,但是他将他心头的一缕心火做成烛芯给了她,哪里还抵挡得住这万年严寒,所以才被冻死过去。她在乾坤镜中看的真切,不顾一切冲下凡间,将自己的烛心喂进了他的口中……
只是将本该属于他的还给他而已,她本来就是被人丢弃的半截蜡烛,死了就是死了,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她才不愿意吸他身上的灵气,哪怕是一星半点……
乾坤镜中的画面慢慢淡去,文弥修慢慢闭上眼睛,将匕首拿起来放在自己心口,朝着她微微一笑:“你是我心中唯一一丝温暖,若是不存在了,我便是冰雪一堆,毫无生气,所以,将心给你是我甘愿的,只要你还在,我怎么样都好。”
然后匕首猛地刺入心里,有星光一样金黄温暖的光点逸了出来,那就是她的烛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连成一线的烛心悦出他的胸膛竟然是开始丝丝破碎。
“笨蜡烛,你要自毁元神吗?”
看着文弥修慢慢倒下,而烛心却一点也没有进入凌四小姐的身体里,火灵子急了,慌忙跑到床前查看她的情况,并准备强行将她的烛心打到她的身体里,可惜已经晚了,她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元神逼出了体外,随着那片跳跃的光芒一起飘散在空气中。
“火灵子,谢谢你,但是我已经不需要心了……心本来就是他的,如果他死了的话,我也会一起消散……火灵子谢谢你一直这么维护我,但是我已经不能跟你一起修炼,一起服侍师傅了,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再见……”
她闭上眼睛,伸出透明的手拥抱着他的身体,慢慢散去,就如同燃烧过的蜡烛,最终只余下一堆烛泪而已。
尾声:
凌四小姐生有顽疾,不治身亡,其夫君文弥修竟然自杀徇情,这段本来荒唐无比的姻缘竟是如此凄美的收场,一时间传成一段江湖佳话,赚得无数人的眼泪。
文殊菩萨正巧从此路过,站在云头缓缓收起那一堆烛泪,并让其再次凝固成形,变成一根完整的红烛。每次红烛点燃时,文殊菩萨都会对着这根红烛默默颂经,这根红烛才得以长燃不衰,它有两根烛芯,一红一蓝,一火一冰,紧密缠绕,自此再不会分开。
第四章:绝世小媒婆 绝世小媒婆(一)
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即将来临,平静了许久的凌家堡再次热闹了起来,这凌家自从在江湖财富榜上排了首位就俨然成了苏北地区各种风潮的带领者,每逢盛大的节日,各大门派财主们皆先按兵不动,观望着占了一方水土的凌家的动静,凌家不动,大家不动,凌家一动,所有的人家都开始热火朝天地活动起来。
凌家最近两年连续嫁掉了三个女儿,江湖各大门派便也开始轰轰烈烈地加入嫁女潮,有女的嫁女,没女的认个干女儿也要嫁女,总之流行是一定要跟的。
凌家四小姐凌曳儿嫁到文家,不幸早逝,其夫文弥修竟随之殉情。这段佳缘虽然凄美,但其实也是个悲剧,没什么好效仿的,但只因为是凌家的事,也竟然接二连三有痴情种子效仿为之,一时间江湖上流传起一片殉情潮流。
这个月,飞鹰堡的老堡主跳崖,随堡主夫人的芳魂而去,虽然堡主夫人四十年前就死了。
上个月江湖少侠展鹏的爱犬展小鹏的爱妻死于瘟病,展小犬不顾瘟病传染,坚持在爱妻身边守了三天三夜,最终也染上瘟病,不治身亡。
上上个月凌家门口有只母鸭子被狼狗咬死,一只公鸭子随即撞树而死。
好不悲壮。
凌家堡后门旁有棵百年老榕树,榕树郁郁葱葱在凌家后门处形成一片阴影,此时的树荫之上正有个穿了水红色锦绣罗裙的少女斜躺在树上,一手拿了园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一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中,捏出红红的相思梅,边吃边叹气:“万物皆有情,成双又成对,唉,我这个江湖第一红媒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凌五玫,你给我滚下来,谁让你八婆怂恿我小皇叔劝说我父皇为我立太子妃,我好端端一个太子殿快被那些女人拆了,害得我现在有宫回不得,你给我滚下来……”树下远远的有匹火红色烈马急驰而来,随着呼啸的风声和暴怒的人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纵身一跃,从马上飞掠到树上,轻功很俊,如此远的距离,马未知觉,树梢也只是稍微动一动,紧接着,少女手上的园扇就被夺了去,被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拿在手上,呼哧呼哧地煽着,一边煽一边抬手就给了少女一记爆栗:“我立不立太子妃,要你多嘴?”
少年身材修长,一袭火红锦衣,生得颇是美貌,只偏偏左脸颊上多了一道小手指长短的疤,生生将这份美貌折去了一半。少女捂着被打的头,笑嘻嘻地抬头,露出一张巴掌小脸,五官长得绝世无双,皮肤也是白皙如凝脂,只除了嘴角右边,长了颗硕大的媒婆痣,让人看了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夸她美,还是该说她长得怪,这样两个人如果单单放在人群中也许没什么,但是凑在一起,也真是有趣的很。
“太子殿下,太学苑的太傅没教过你规矩吗?我大姐是小王妃,也就是你的小婶婶,我是我大姐的妹妹,按照辈分,你怎么也应该叫我一声五姑姑才对吧?”少女便是凌家五小姐凌玫儿,此时她一边说话,一边翘着手指又从小布袋里捏出一个相思梅,丢进嘴巴里,朝着少年嬉皮笑脸,“再说你今年都已经十九岁了,选妃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五姑姑我不为你操心,还有谁为你操心?”
“操心你个大头鬼,凌五玫,你比我还小三岁,你再说一遍姑姑两个字试试,我明天便派人拆了红瑰媒人馆。”少年皱着眉头,火气很大,举起手照着凌玫儿头上,又是一记狠狠的爆栗。
“别别别,云逸,咱有事好商量嘛,嘿嘿……”凌五小姐被掐到命脉一样,慌忙改口,狗腿地晃着两只小手替他煽着风,“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云逸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能这么任性。”
这凌五小姐也算是凌家比较乖巧的一个,不看嘴角的媒人痣,也绝对是美人胚子一个,嘴巴也甜,尤其是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也一拍一个准,从小就好给人保媒拉线,凌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丫鬟小厮都经受过她的骚扰,不过,好在,她长大了之后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偌大的江湖上,再凌家堡外几里远的闹市区,开了一家媒人馆,名曰:红瑰媒人馆。
紫川云逸看到凌玫儿狗腿的笑脸,皱眉摆了摆手,显然是对她的变脸功夫已经不感冒了:“废话少说,你快些想办法将我太子殿的那些女人弄走,我快被她们烦死了。”
“这我可没办法,那些可都是皇后娘娘亲自给你挑选的太子妃人选,不是皇亲就是达官权贵的官家小姐,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凌五小姐笑眯眯地收回献殷勤的手,一双黑眸盯着他苦恼的脸,仿佛很享受他生气时的样子,“不如,我再给你说个媒,找个你如意的小姐,到时候你们朗情妾意,再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小云逸出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没话说,而那些小姐们心灰意冷,自然会自动离开太子殿的。”
“凌五玫……”紫川云逸的脸随着她的话,越变越黑,最后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来:“你就给我装傻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别以为我不敢娶别的女子,反正我太子殿那么大,多少女人都住得下,只是你别后悔。”
吼声落时,他早已气呼呼地翻身下树,跳上马身,扬鞭远去了。
只留下凌五小姐斜躺在树上,收敛了笑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低头喃喃自语:“不装傻,我能怎么办?自从我亲手毁了你那张脸,就已经没有权利后悔了。”
第四章:绝世小媒婆 绝世小媒婆(二)
要说起紫川云逸和凌玫儿的相识,至少要追溯到五年前,那一年凌玫儿十二岁,皇上微服出巡,路过苏北顺便到凌家堡看望曾经身为太傅的凌家老爷,十五岁的紫川云逸也在皇上身边,扮成个普通富家少爷的模样,一同住进了凌家堡。
当天晚上,紫川云逸正准备睡觉,门就被凌玫儿敲开了。
“这位公子,请问你可有婚配?”
他打开门,见门前站着一个嫩生生的小女孩,本来就有些纳闷,冷不丁又被问了这样的问题,他更是奇怪,但是他生来脾气就不好,也没什么耐性,更没什么好奇之心,于是皱着眉头就赶她走:“走开,凌家堡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懂规矩的丫鬟,别挡在门前,我要睡觉了。”
小女孩见他脸色不好,口气也不友善,竟笑嘻嘻退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狗腿地恭维他一番,“公子,您的轻功真帅,我早上看到您把阿花从树上救下来,就觉得您好厉害,公子,您请就寝吧,公子晚安!”
他从小习武,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轻功,她的恭维简直正中他的下怀,不自觉地就对这个小女孩留下了印象,哪知道第二天晚上,那个小女孩再次出现在他门前,带着一脸没脸没皮的笑,他这一次也没防备,只当她是堡里的小丫鬟,就把她让进了房间,哪知道,这一让之后,便是他无边无尽的痛苦之路,因为进了房间的这个小女孩,仿佛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不知疲倦,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絮叨了起来:
“公子,我叫凌玫儿,您叫什么名字?我们昨天见过面的,见过面就是朋友了,您说对吗?公子,今天的晚饭还合胃口吗?我家的燕窝可都是极品哦,你想喝的话,我可以帮您去厨房拿,公子,昨天开始我就在一旁暗中观察您,您一定还没有婚配对不对?哎呀,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一看您就才十几岁的样子,怎么可能婚配,若是没有婚配,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很多好的人选,公子,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
紫川云逸脾气本就不好,能容忍她在自己面前絮叨半天已经是奇迹,她却得寸进尺,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桌子怒吼出声:“住口,烦死了,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