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才重又走了进来,终于藏住了那份笑容,神色如常地对我道:“清舞姐姐居然在这儿。”
我揶揄道:“我要是不来,你的心怕是要收不住了吧?”
我本以为萃珠总要再有几分娇羞之态,没想到她倒是大大方方地往我身边的椅子上一坐,“水花儿,快来给我倒杯水。”
水花儿应声,她又抱怨道:“真是渴死我了!”
我笑着望她:“慢点儿喝,别呛着了啊。”
萃珠一边口齿含糊地应声,一边把水花儿倒给她的第二杯水喝了个精光。然后啧了啧嘴,长叹一声:“真好喝!”
“瞧你渴得这劲儿,跟我说说,是不是和顾子晋说了一下午的话。”虽说是疑问,我却是毫无置疑地说出来,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这丫头一回来就渴成这样了。
萃珠连忙否认:“这可真不能怪我,只怪子晋太能侃了,这样一来,我也停不住了。”
我不禁想起了前世红极十年的热播剧《还珠格格》里,尔康和晴儿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知音难得一觅,遇见便须分外珍惜。只可惜,尔康最后娶的却非晴儿,而是紫薇。旁人多是被尔康救紫薇于危难的日久生情而感动,我却是为深宫内晴儿不能寻得尔康这样与自己志同道合者而惋惜。好在,最后晴儿也觅得良缘,与一萧一剑走江湖的萧剑仗剑天涯归隐云南,也算是琼瑶奶奶为其设定了一个好结局。
可是我却不希望杜萃珠和顾子晋也是如此,幸而二人已有婚约在身,这定亲之礼,还是赶快办了得好。
“萃珠,你可想你父亲了?”我意有所指,“回去吧,不要再待在这太子~宫了。”
这次萃珠没有再拒绝,“唔”了一声赞同了:“那我明儿就让水花儿收拾行李,后日就可以回杜府了。”
时间过得真是极快的,还记得萃珠初来的时候,水花儿提着大包小包有五六个,萃珠一脸兴奋地向我走来。转眼间竟一月有余过去了。
知晓她东西多,我特意让靛儿去让门房准备了一辆四轮马车,又随手指了几个宫女去替萃珠搬东西。这次她回去,东西可比来的时候多多了,有我赏给她的,还有其他各宫的也有赏赐,大家都是极爱这丫头,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也想着她的一份。我还让人从库房里挑了些样式好看的金器玉器,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在她不久后要成婚表示的一点心意;还有给杜伯言的名贵鹿茸和海参,也一并让她捎上带回家。
一直都是高高兴兴的,临到我瞧着时辰差不多到采薇堂门口送她,这丫头开始别扭了。我知晓她是不舍,我也一样不舍她回去。陪了我一个多月,我早已习惯了,现下又没有人陪着,冷清是自不必说的。
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我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古人都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等你成亲了就与子晋一同来看我吧,也就算是回娘家了。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回去要是真的寂寞了,就多去找找我的嫂嫂,嗯?”
萃珠勉强地点了点头,我瞧着她眼眶里蓄着的液体都快要落下来了,赶忙把她拉到了马车边,让水花儿扶着她上去了。
☆、chapter85 儿女
送走了萃珠,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我才堪堪回到重光殿,凤奕辰就来了。
“今日晌午还未到,你怎么有空到这儿来?”我迎上前去。
他半是玩笑半是责怪道:“我再不来,你就快要把我这个夫君忘记了吧。”
我讪讪一笑,因为萃珠一直在这,为了避嫌他来的次数倒没有以前多了,并且有时来,也不巧萃珠在我这而把他“轰”了回去。
他见我脸色并不好看,立马笑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杜伯言把他女儿接进宫里来陪你。”然后过来环住我的腰,“唔,腰比以前粗了。”
女人有哪个不看重自己的身材样貌的,即使我怀有身孕,听到这句话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反而将我圈得更紧,手指轻轻地在我已经稍微有些隆起的腹部上画着圆圈:“累不累?”温热的呼吸顺着我的脖颈而下,已是四月天,空气中本就多了些热分子,这样一来,我霎时觉得浑身哪哪儿都热了起来。
像是掩饰般的,我趁他没有缓神之际赶紧离开了他的怀抱,周身的空气“倏”地一下就冷了,用眼光扫视了一下,寻了个离他较远的地方坐下。
“其实每天都没有什么事儿,难得出去走走,一个个都跟盯贼似的盯着我,要想玩玩都不自在。”
他难得不顾形象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舞儿你这是什么形容啊,何谓盯贼似的,那不都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嘛,万一磕着碰着了什么。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啊。”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前世的一句流行语: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想到这个更气人了,我连珠炮似的道:“都怪你,说什么好生照看、稍有闪失就那个啥了,还拨了那一大帮子人过来。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么多人杵在那儿,有靛儿、夏竹和秋梧照顾我也就够了。”
真是的,一个个提着脑袋地待在我的重光殿,见着我要做些什么就跟看见鬼一样惶恐,换谁谁都难受!
也不知道是前些日子为着萃珠的婚事多费了神,还是孕期焦虑症,我忍不住地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还好凤奕辰都一一包容了我,好脾气地劝我道:“好好好,你说不喜欢,我把他们撤走就是了。别动怒了,啊!”
我抬眼瞅他,然后又扫了一眼殿里几个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宫女,凤奕辰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挺直了身子,语气生硬:“你们几个,还不给我出去!”手指了指门,然后顺手一挥,大概是用力过大,还连带着衣袖秫秫作响。
见一干闲杂人等都退了个干净,他方在我身边坐下问道:“舞儿,前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知晓他是明知故问,不过是找些话头罢了,便闲闲道:“没事儿找事儿做呗,有道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我自然是做了前者。”
凤奕辰莞尔一笑,幽幽道:“听说那日在沁园,你可是对芷玉其弟顾子晋赞不绝口啊!”语气中毫不掩饰涩涩之意。
不用问,这句的潜台词就是:你把他赞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你夫君我情何以堪?!
我心里暗暗一笑,装作没有听懂他话的意思,兴奋道:“那可是当然了,你是没有瞧见。顾子晋那可是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青年才俊,沁园里那么多娇艳的鲜花立马变得黯然失色成了陪衬,往那儿一站就是鹤立鸡群……”
我越说越过分,竟然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还浑不自知。凤奕辰今日第二次笑得比花都灿烂,甚至过分地轻咳起来,连忙止住了我继续说下去:“我说舞儿啊,顾子晋是鹤立鸡群,那你是什么啊?”
“我!”我一时语塞,居然就被他抓住了这么关键的一点。我才不是那个飞禽类动物呢!我愤愤地转过身背着他,一个人生闷气。
凤奕辰又凑了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让我往他的怀里靠:“舞儿莫生气,多为我们儿子考虑考虑嘛。免得他一生下来就觉得父王老欺负他母后。”
真是不知道,凤奕辰什么时候学了这一副油嘴滑舌的本领:“你怎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重男轻女!”
他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起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很快领悟了这词是什么意思,笑道:“我怎么会是重男轻女呢,只要是舞儿生的,男女都好嘛。只不过,我更愿意你先生个男孩儿,等以后再有了女孩儿,做哥哥的就能照顾她了,就像你哥哥那样对你,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发现自己误会他了,又听到了他的那一番说辞,也笑了起来,稍稍起身伏在他的耳边呢语:“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昨日萃珠替我把脉,也说是个男孩儿呢。”
☆、chapter86 进宫
正当我与凤奕辰温存之际,门口有闲闲碎碎的声音传来,似是宫人们在议论什么。凤奕辰听到声音后明显地不悦,提高声音问道:“外面什么事吵吵嚷嚷!”
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传进来:“回殿下,是小人有事禀报。”
凤奕辰的怒气消了一些,石竹毕竟跟了他许多年,多少也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况且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若无大事并不会来打扰凤奕辰和我。
“何事?”见凤奕辰迟迟未反应,我替他问出了声。
“禀太子妃,宫里来信儿,说是皇后娘娘请太子爷走一趟。”
我疑惑地看向凤奕辰,平时皇后找凤奕辰的次数并不多,要是找,也多半会选择凤奕辰在宫里的时间顺道过去一趟。眼下临近晌午,若是皇后邀凤奕辰用膳的话也会提早说,怎么突然召见。
凤奕辰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等会儿早些用了午膳然后去休息会儿,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干脆不说话了,目送他出了门。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让皇后这么急着把凤奕辰喊进宫里,但我也能想到不是什么好的事。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我便听了凤奕辰的话吃完午饭就躺在床上睡觉。
这一睡,再醒来,已是天黑。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俗话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白日里的梦也让我很不安生,迷迷糊糊地梦了很多,可是一觉醒来又全忘记了;缓了一会儿才想到凤奕辰进宫的事,于是把靛儿叫了进来。
靛儿侍候我更衣的同时,我问道:“太子可曾从宫里回来?”
靛儿笑道:“回来了,小姐你就放心吧。太子爷还曾过来看你,可是见你睡着便走了,说是等你醒了他再过来。”
我“唔”了一声表示明白。
她又说:“待会儿就让秋梧进来伺候着,我去请太子爷来。”
我先是说了好,然后又一想,便说道:“不用了,你就直接陪我去一趟重英殿,省的太子再过来了。”
靛儿应声后也正好替我更衣完,又稍作了准备,就往凤奕辰的重英殿去了。
一路走我一路在想,往日总是凤奕辰来重光殿比较多,我去重英殿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到了重英殿,只见屋内的灯不是很亮,只石竹守在门外,我便问他道:“殿下进去有多久?”
“殿下自重光殿回来就进去了,让小人在外守着,有事他自会叫小的。”石竹依言道。
其实想想也知道,看看这屋里灯都不怎么亮,一定是看什么东西太入神了,恍然过来才发觉天色已晚,就随便点了盏灯。我道:“嗯,那请你进去通报一下,就说本宫来了。”
石竹进去后,我又让靛儿转身去寻了火折子来。石竹去而复返,我拿了火折子进屋了。
一路走进去,随意地把周围的灯都点起来,屋子里立马就亮了许多。大概是发觉周围的环境变化了,凤奕辰才抬起头,见到是我,赶忙放下了笔:“舞儿你怎么来了!”
☆、chapter87 进宫(二)
我失笑:“看来方才石竹进来通报的话也被你当成了耳旁风含糊过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石竹也只是象征性地通报了声而已,见到是我自然是会让我进来的。
我接着问道:“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他笑了笑,走过来拉着我坐下:“还好,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要不你等我一会儿?”
我点头表示默许,他站起身又回到书桌前坐下,抬头对上了我看着他的双眸,相视一笑。然后,他便埋首于重重书纸间,我便在一边看着,不忍打扰他。
果真没过多久,他重又放下手中的笔,向我点头,告诉我他好了。
我笑道:“还真的是很快啊。”
他居然朝我痞痞一笑,“有美人在侧,本宫还不得加快速度赶时间,怎得好让美人久等?为夫可是心疼得紧。”英俊的五官透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邪佞的美,我不禁一窒。
只不过一瞬,我便清醒,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很不对劲!我赶忙站起身,走向他,尽量克制住内心的胡思乱想,问道:“出了什么事?”
凤奕辰收起了方才一脸的玩笑,含糊说道:“噢,没什么。”
我又问了一次,他给了我同样的回答。
我不依不挠,拔高了嗓音决定一问到底:“凤奕辰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别以为瞒着我就有用的!”
他似猛然醒悟一般喃喃道:“是啊,瞒着你也没有用。”然后回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母后让你和戚惜音一道进宫。”
我不解,皇后召儿媳入宫是常理中的事,大概也是因为我和戚惜音都怀孕的缘故,皇后把我们叫去,于情于理,亦或是作表面功夫,都应该关心为凤家添丁之事。
“这并无任何不妥啊。”我知道凤奕辰一向小心谨慎,若非事态严重他根本不会这样,故而我相信他不是草木皆兵。
“她让你去为她准备重五节寿礼。”
重五节在五月初五,也就是前世的端午节,而“重五节”这个称谓也曾经被古时所用。我不得不感慨,大洛的文化,有时于我前世的古代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
然而,大洛的重五节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意义——那就是当今皇帝的寿辰。据说今年又是皇帝的六十大寿,自然是一个大日子了。身为皇后,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