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着泪光。

叶瑾跨过大门，门里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类的花草，跨过院子是一个客厅，客厅里放着一张木做的四角桌，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桌布。

“徐扬，来把菜端出去。”徐扬的母亲端着一碗菜从厨房走出来，对着徐扬说。坐在椅子上的徐扬刚要起身，叶瑾制止了他，走进了厨房。

“你呀，这么懒，媳妇第一次来就让人家干活。”徐扬的母亲端着最后一碗菜，看到徐扬悠哉地坐在太师椅上责怪道。

“徐扬今天刚下班，又开了这么久的车，我怕他累着。”叶瑾摆完碗筷，笑着对徐扬说：“懒猪，吃饭了。”那样亲昵的语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妇，好得如胶似漆。

徐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搂着叶瑾说知道了。叶瑾有些不习惯地挣扎了一下，见徐扬没有放开的意思，也便随他了。

徐扬的母亲看着他们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她想老天待她也没有坏得彻底，至少能有个幸福的晚年。

满满的一桌菜显得桌子有些拥挤，十几个菜里有三样不同做法的鱼。“徐扬说小瑾喜欢吃鱼，所以就多做了一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徐扬的母亲看着叶瑾，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叶瑾吃惯了柳妈做的鱼，柳妈在烧鱼的时候会煮很久，以便更好的入味，而徐扬的母亲显然是等它刚一熟就出锅了，汤很咸，但是鱼肉味道很淡。叶瑾看着徐扬母亲一脸期待的样子说：“很好吃，妈，真希望以后都能吃到您做的饭。”

徐扬母亲听了很开心，热情地夹了一整条鱼给她。叶瑾面上连忙开心地表示感谢，心里却在发愁该怎么解决，要是吃完这些鱼，估计以后她都不想碰鱼了。

这时候，徐扬从她碗里夹过那条鱼，偏头一脸委屈对*说：“您只想着给叶瑾夹菜，都把自己儿子给忽视了，不管，这条鱼我要吃，让叶瑾自己夹。”

叶瑾一脸感激地看着徐扬，徐扬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坐了一会儿以后，徐扬的母亲就去给他们去铺床。“妈，我跟小瑾分开睡，所以麻烦你多铺一个房间。”

徐扬的母亲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正要发问的时候，叶瑾说：“徐扬，我的睡相是不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嫌弃我。”叶瑾朝着徐扬的母亲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妈，你儿子嫌弃我。”

徐扬的母亲笑着摸了摸叶瑾的头，责怪徐扬说：“就这点小事，徐扬你应该包容她一点。”说着留下徐扬和叶瑾，上楼去铺床了。

“你确定要跟我睡一起吗？”

“我们分开睡，母亲会怀疑的。”

徐扬深有意味地看着叶瑾：“你不会别有所图吧，毕竟南方的男子不是都长像我那么好看的。”

叶瑾记得第一次见到徐扬时就是傻傻地说了这一句，“南方的男子都长那么好看吗”。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徐扬都取笑她，叶瑾，你怎么这么不知羞。那时候叶瑾脸皮厚得没边，自豪地说，那是，一般战术怎么能拿得下徐大才子你呀。“不睡拉倒，你睡客厅吧。”叶瑾气愤地上了楼，踩得木做的楼梯“吱吱”作响。

这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叶瑾和徐扬就像睡在两张床上的人，只不过当徐扬以为叶瑾已经睡着的时候，会搂着她，等叶瑾的身子便热了，再放开叶瑾。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叶瑾一直都醒着。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溢出，缓缓淌过被寒冬冰冻的河流，厚厚的冰面融开一道口子，冰面下是欢快的鱼自由地穿梭其中。

☆、第三十三章

叶瑾已经在村子里住了二天了，小村很宁静，远离容城的浮华奢靡，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他们是二十八来的，今天是大年三十。这两天徐扬跟叶瑾有空就会带着礼物去各家串串门，村子里的人都很热情，拿出自家备好的年货招待他们。如果下午去的话，还会给他们做点心，叶瑾最喜欢北村张嫂做得芹菜饺子，皮薄料多。饺子皮是她自个儿擀的，，芹菜是一大早地上从地上摘的，肉也是自家的猪肉，吃着特别香。每次只要叶瑾轻轻咬一口，鲜美的汁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跑，沾得叶瑾满嘴都是。

叶瑾一天到晚拉着徐扬，往她家跑，张嫂总是很热情地招待他们，嘱咐叶瑾多吃点。村里人文化水平不高，但是跟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比起来真诚很多，叶瑾想，老了以后来这儿跟他们作伴，互相串串门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徐扬说她嘴馋，叶瑾偶尔会狡辩几句，说什么民以食为天之类的话。徐扬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很开心，这安详的小村带回了他久违的叶瑾。

吃完年夜饭以后，叶瑾开心地拿着带来的鞭炮到到院子放开了，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以前在北海的时候，他们住在市中心，不让放鞭炮，后来到容城读大学，大学里也没人放。所以自从小时候玩过，她就在再没有碰过了，现在玩起来新鲜得不得了。

过了一会儿，徐扬的母亲把她叫进屋，说有事对她说。徐扬刚刚被*叫去给南村的一些熟人家拜年了，本来叶瑾要跟着去的，但是徐扬母亲说等会有事要她帮忙，她便留下了。叶瑾挨着椅子坐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妇人，暗黄的灯光把她单薄的身子拉得更加细长，仔细观察依稀能在眉眼间看出一丝被时间蹉跎下残存的当年的风韵。叶瑾突然有些害怕。难道被发现了吗？接下来徐扬母亲说的话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

“这些年，故人过得可还好？”徐扬母亲见叶瑾愣在那儿不知所措的样子，继续说：“徐扬并没有跟我说你的家世，只不过你的轮廓跟你母亲长得很像”，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修饰词，但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最后只得说，“很漂亮，柔中不失坚毅。”

叶瑾见她很平静的样子，也慢慢恢复了镇定：“伯母，对不起。”

“怎么能叫伯母呢，既然你徐扬娶了你，那我就是你的母亲，不管你以后跟徐扬是否会一直走向生命的终结，我都是你的母亲。”徐扬母亲听到叶瑾对她的称呼，很不开心，有些激动地责怪道。

“可是，我跟徐扬……”叶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徐扬说她的母亲一辈子都过得很不好，不想让她伤心，可是该怎么说才能让她不伤感呢，叶瑾这时候只盼着徐扬早点回来。

“你跟徐扬并没有我看到的那样好，对吗？”徐扬的母亲接下了叶瑾的话，说：“其实你们第一天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徐扬搂着你的时候你想闪开，后来徐扬又说要分房睡，我就知道了。小瑾，你不知道，徐扬是那么的喜欢你，又怎么会忍受不了你糟糕的睡相呢？”

“原来我的演技这么差。”叶瑾苦涩地笑了笑。

“不是你演技差，只是我对徐扬太了解，有哪个母亲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徐扬那么喜欢你，那么叶瑾你是不是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他呢，就像一个妻子对丈夫那样，而不是假装。”徐扬母亲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伯母，你不明白，我跟徐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起先是我们叶家对不起你们，徐伯父的公司破产了，徐扬的爸爸死了，你跟徐扬吃尽了苦头。二十年以后，我遇到了徐扬，后来徐扬对我们叶家展开了报复，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我父亲，我妹妹都死了。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不来容城，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父亲还在，叶馨还在，母亲还是那样和蔼慈祥。其实我不是怪徐扬，而是怪我自己，一想到我害死了父亲和妹妹，我就觉得自己陷入了幽暗阴森的地狱那样恐惧。”叶瑾抱着头，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孩子”，徐扬母亲心疼地搂过叶瑾，“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或许它能帮你摆脱痛苦。”

☆、第三十三章（2）

徐扬的母亲看着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腊梅，陷入了往昔的回忆。

“很多年以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是大学的同学，也很相爱。男孩子很聪明，也很厉害，他还没毕业就已经开了一家公司，男孩和女孩约定，在他们毕业以后就结婚。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那也就没什么，顶多算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男的多金俊朗，女的有才美貌。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一场派对上，那天男孩跟女孩吵了一架，心情很不好，只要有人向他敬酒，他都不推辞，很快他就喝醉了。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慌乱中的男孩很快镇定下来，他给了那个陌生女人一笔钱，让她闭嘴。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清白女子，那天看着喝醉了的他很俊朗，也就答应上来跟他*，现在有一笔格外的收获自然很开心，便爽快地答应了。这是一段小插曲，而一切的纠葛和痛苦都起源于这段小插曲。

三个月以后，那个陌生的女人找上了那个男孩的女朋友，希望她把男孩让给自己，因为她怀孕了。女孩是个很高傲的女子，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她痛恨男孩的背叛，没有给男孩任何解释的机会便离开了男孩。为了报复男孩，女孩离开的时候，卷走了男孩公司一大笔钱，后来男孩的公司破产了，男孩跳楼自杀了。

故事讲到这里，小瑾，我想你应该猜得出来故事中的主角是谁了吧。那个男孩是徐扬的父亲，那个女孩是你母亲，而那个女人是我。”

叶瑾听完以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是她听到的第三个版本，跟叶馨和张安欣说的都不一样。而徐扬的母亲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继续往下讲。

“徐扬的父亲死后不久，银行就派人来收回房子，我向很多以前和徐扬父亲关系很好的朋友求助，但显然锦上添花者甚多，雪中送炭中寥寥无几，最后还是家里的保姆给了几百块钱，才让我有了带徐扬回老家的车钱。而这整件事中，对徐扬的打击最大。

那天，我有事，所以让徐扬父亲的司机去接徐扬放学。司机接了徐扬，我叫他把徐扬送到他父亲的公司就好，反正他父亲也快下班了。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也就是那天徐扬目睹了自己父亲的死亡。徐扬走到写字楼前，看到一个东西从天上飞速坠落，然后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摔在地上，血肉模糊。徐扬离得那么近，血溅了他一身。

我赶到的时候，徐扬蹲在警局办公室的墙角里，整个人抖得厉害，两眼无神地看着地上，手里还拿着老师奖给他的小红花。后来他告诉我，那本来是要给爸爸看的。徐扬的父亲对他很严格，或许是因为不喜欢我的原因，他对徐扬也很冷淡。小时候的徐扬什么都不懂，他在家的时候很听话，在学校的时候很认真，老师都很喜欢他，但是不管他怎样优秀，他父亲对他都不亲热。每天晚上我哄徐扬睡觉的时候，那就常问我，妈妈，为什么父亲不抱我，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会抱他们的。可是我能说什么呢，说爸爸不喜欢妈妈，所以也不喜欢徐扬，不，这对小孩子太残忍了。那时候我常会找借口说，那是因为徐扬调皮，所以爸爸不抱徐扬。徐扬总是一脸天真地保证他会乖乖听话的。

徐扬的童年过得很不开心。小的时候他没有父爱，等他读小学的时候，因为目睹父亲的死给他的心灵造成的伤害太大，他在学校一直很沉默。学校里的孩子都觉得他是个怪小孩，又知道他没有爸爸，所以常嘲笑他是没有爸爸的野种。那时家里条件不好，徐扬个子一直长不高，但他又忍不住跟那些比他强壮的孩子动手，所以老是鼻青脸肿的回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一个人带他不容易，他又老是惹祸，觉得很伤心，老是骂他，气急了还会动手。

后来，他班主任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抱着他哭得很伤心。徐扬就安慰我说，妈妈，你不要哭，扬扬不会再打架了，扬扬要努力读书，长大后好好孝顺妈妈，不让妈妈吃苦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只有十岁，叶瑾。”徐扬的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讲：“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他一直都很沉默，很用功。他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开心。直到大二那年寒假，他回来，他跟我说，妈妈，我认识了一个叫叶瑾的女孩，一个很懒，常耍无赖的女孩。我看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很开心，连他的眼睛都是笑着的，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从大二到大四的三年里，或许是他最开心的时光了。可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跑回来跟我说，妈妈，我失去了一个笑得很明媚的女孩。他说，我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阳光了。自从那父亲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如此落魄的样子，像是失了魂魄，空留一个躯壳。

他毕业以后，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一次比一次疲惫。我知道他在外省的职业生涯并不顺利。直到两年前，他被调回了容城，那个夏天，他回来看我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我想或许是你回来了。可是他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很久，在那年冬天，他回来过年的时候，又变会了以前冷漠的模样。他对我说，妈妈，我快成功了。我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复仇计划，他认为他生命里所以的痛苦都是叶家给的，可是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即将成功的快感，而我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生他养他的母亲的罪孽。

直到这次徐扬带你回来，我才明白当年他为什么不开心，原来你叫叶瑾，你是刘海蓉的女儿，而徐扬，他喜欢你。”

她们结束谈话没多久，徐扬就回来了。叶瑾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