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面撑起他。她担忧的眸子清晰明了,“你就坐在这里,我帮你交钱。你看着你妈,她醒过来一定很希望见到你。”林爱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跟着护士走向了柜台。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着号码的手指都在颤抖,那种慌蔓延至全身才产生后怕。差一点差一点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生命这么脆弱,脆弱到下一秒就成一个泡影。
“如画姐,我要请一个星期的假,没错,我妈受伤进医院了。我能不能预支一个月的薪水?”
“可以。店里还有人帮你代班。*医药费够吗?”
“不够。我再想想办法,是头部受伤了,可能要住一段时间。”
“你明天过来,我给你。我知道你会拒绝,就当是我借你了,你妈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谢谢如画姐。”
天已经全黑了,穿着患者服的女病人扶着吊瓶一点点的移动着去病房,途中遇上一个男子,两人交谈了一下,男子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宽大的患者服让她看起来娇小可人,如瀑布般的直发软软的贴着后背,像一只只蜷缩起来的蝴蝶。她低下头扯了扯衣角,抬起头时与秦朗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瞬间火花四溅。
是她。不会错,那双清幽又深沉的眼睛见过后再也不会忘记。江西窗。
江西窗也愣了一下,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他看起来很狼狈,脸颊,衣服上都是血迹,头发湿淋淋的挂在额角。每一次见面他都是干净一丝不苟的,从未有过今天的,这么局促不安的眼神。
她突地就笑了,是开在冬日里不屈不挠的寒梅,寒风烈日里只得这么一朵,迎着风盛开着,这朵花也盛开在了他的心里。原来在绝望无路可走的时候见到光亮是这么一回事,在这个时候见到她竟然能够这么安心,这朵花开在心里也不愿拔除了。
“你怎么这么狼狈,怎么了?”
“我妈受伤了,你呢,怎么住院了。”
“我?被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气晕了。?
“啊?”
“你竟然信啦?什么时候你变这么好骗了?我贫血而已,来打营养针。你妈没事吧?”
“暂时没事了,还要继续观察。”
“放心吧,上天都会眷顾好人的。你妈会没事的,不过看你衣服都没换就守在这里,证明你是个孝子。觉得你没那么讨人厌了,我走啦。”
江西窗说完没等秦朗回答就消失在走廊转角,躁动的心还没有平息,秦朗紧绷的脸有了一丝笑容,为这个毫无人气的地方增添了一点生气。
江西窗回到病房,端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病房里没有开灯,窗户没有关严,风吹起纱布垂起来又坠下去,透露着些许凄凉。她脱掉鞋子,挂好药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电话那头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整整一个星期,方靛的手机都是呈现关机状态,连方紫也不知其中原因。“我也打不通我哥的电话,可爸妈说哥都有跟他们联系,没有出事,他这是怎么了?”她摁掉通话键,悬着的心一直没有落下来,还在半空浮着,飘荡着随时都会坠落。江申的话还在脑中回荡着,似魔咒一遍一遍循环“江西窗,小小年纪你给我早恋,你现在是高三,高三不认真读书,你看看你的成绩。老师不只一次打电话来说你上课走神,无心向学。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些年你也放肆够了。”
“我跟他在一起不会影响学习,你没资格管我。我的事情我要自己做主。”
“你做主?你怎么做主?要不是婉约告诉我,我还瞒在鼓里。我知道你记恨我,这些年我都没有管过你,可你看你变成什么样子,抽烟喝酒就算了,现在还给我早恋。你们什么都没有,你还小,怎么知道他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你又知道吗?你跟妈没离婚时你就跟这个女人搞在一起,还说是爱情,是什么爱情让你不要老婆不要女儿,就要这个贱女人。你知道妈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每晚妈要哭多久吗?你知道妈哭了多少天吗?你凭什么认为我的就不是爱情,凭什么任意插手我的生活。”
“凭我是你爸,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你够了,马上给我分手!”
“李婉约,你好样的,破坏了我爸妈的感情还不罢休。现在又来拆散我跟方靛,你这个狐狸精,整天只会装可怜的伪善者,你这么恶毒会天理不容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啪的一声,空旷的房子里惊起一响。江西窗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只还在空中的手掌,蓄满泪水的瞳孔闪过了惊讶、不可置信、愤怒跟绝望。她捂着脸,“你又打我,你又打我!妈从来不打我,你以前也从来不打我的,可你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小三打了我两次,我恨你我恨你......”
她跑得飞快,楼梯传来蹬蹬澄的重踩声。在隔着四节阶梯时她失足葳脚,滚落下来撞到了柱子昏了过去。醒过来后她再也不愿讲话,方靛也联系不到了。她笃定是江申做了什么手脚,可那个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一个人要逃避一个人的话,就算有这个世界上最方便的交流工具又怎么样,对方不愿被找到还是找不到。为何不像古代,一只白鸽就传一世佳话。
黑暗中闪烁的亮光是江西窗抑制不住的泪滴,一滴接着一滴,如不会断续的珠子,透明皎洁。“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找不到你,为什么你不见了……”
“有一只蝴蝶被别人折断翅膀了,飞不起来,你救救它,你快出现救救它好不好……”
“我做了一个梦,我跟你走散了,可是你再也没有回头来找我……”
(没有思绪,这章写得乱七八糟趁着夜深发了)
☆、第十八章
b市的夜景有“南海明珠”之称,一入夜各种小吃摊就摆在了小吃街,林林总总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让人蠢蠢欲动。在小吃街的尽头有一家[石门龙鱼],取自龙湖的新鲜鱼,加上独特的辣椒酱,肉质鲜美,带有浓郁的清香,配上一杯烧酒,简直就是天下美味。慕名前来的人常常挤得吃客背贴着背,没有缝隙,门口也站满了排队等位子的人。方靛跟一群朋友此刻也坐在店里把酒言欢,一杯烧酒下肚,胃里的灼热烧得他满脸通红,他眼前的筷子一直都没有伸过,酒瓶却空了好几支空瓶子,林散的摆在一旁摇摇欲坠。
“方靛,你别喝酒,吃点鱼,垫垫肚子,这样喝下去迟早胃痛。”坐在方靛旁边的陆皓忍不住拿走他的酒杯。
方靛伸出食指在空中左右晃动了下,睁着已然迷蒙的眼睛,他猛地抢过酒杯,迟疑着又拿起酒瓶,出现的幻影让酒杯已经满溢他都没有发觉,酒水漫过杯沿,缓缓的流到地上。陆皓抢过酒瓶,一不留神方靛又举起桌子上的杯子仰头喝下。“我…没有醉…没…醉,真的…没醉…”说完这句他就倒在了桌子上。
陆皓无奈的摇摇头,“你们看看,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有喝醉,这不,倒下了。你们知道他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去上课天天喝酒,都快成了酒鬼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的小女朋友分手了,最近没看他发信息了。”
“就是啊,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道理的道理,连方大才子都不能避免。我们结账吧,快把这酒鬼送回去,等下他发酒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陆皓跟詹成与扶着方靛,可方靛打飘的步子也让他们满头大汗。推攮中方靛使劲推开两个人,跑前几步就弯着身子开始吐起来,没有吃饭加上喝酒过度,他原本淡粉的嘴唇此时已是苍白无比,上面还沾着污秽,他满不在乎的用手一抹,大喇喇的坐了下来。陆皓招呼朋友先走,与詹成与哭笑不得的上前搀扶。
“皓子…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我最舍不得伤害的就是她,可是…伤她最重的竟然是我。”
“兄弟,你大晚上的在这抒情可不是好方法,女人嘛,鲜花礼物哄哄就会解气了,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呢。”
“你…不懂。你…不懂…她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她知道的话,不会原谅我的,不会…原谅我的…”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江西窗,其实第一次见面并不是他扶起她的那天。而是在一个雨夜,他在一次聚会后走路回家,在一个小胡同里,江西窗穿着白色的雨衣,上面还有红色的波点,她没有撑伞,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淋湿了,她蹲在那里,小小的身子不注意看会被忽略掉,她把纸箱拆开折成一个屋顶,轻轻的放在地上,又从旁边的大塑料袋拿出一瓶牛奶跟狗粮,细心的倒在一个空碗里,移到了箱子前。他忍不住好奇的走前几步,看见蜷缩在纸箱里的小狗,毛都被淋湿了,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栗。她伸出手,轻柔的抚摸小狗的头颅。
“小狗乖,喝了牛奶身子就会暖起来了。真想把你抱回家,可家里有人对狗毛过敏,我不能带你回家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你看,我用纸箱给你做了雨伞,这样你就不会淋湿了。你冷不冷,我知道你很冷,我也很冷。小狗狗,其实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可是没有人记得了,我找不到人说话,我只能把这些话告诉你,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对不对的。我妈妈说很乖很乖的话就是一个好孩子,那么你一定是一只好小狗。小狗狗,我好想我妈妈,好想好想……”
江西窗对着小狗讲了很多很多话,雨水蹦到她眼睛里,她就揉揉,似一只慵懒的猫。她起身活动了下颈骨,掉在颈间的雨水顺着雨衣滑落在地。方靛慌乱的躲在电话亭背后,在缝隙中瞟见江西窗收拾好脚边的袋子,齐肩的短发全然泡湿,大而空灵的眼睛,嘴唇被冻得发紫,她拨了拨遮着眼睛的刘海,缓缓的走了。他从电话亭背后走出来,整个身子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磅礴大雨不到十分钟衣服都会淋湿,何况他站了半个小时,那个背影变得只有小小的一点,转瞬便不见了踪影。他自嘲的笑了笑,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在这里听一个小女生喃喃自语了这么久。但那天的事情在他的心里种了一个结,他试图解开却怎么解不开,万般思量下他决定故地重游。他就躲在电话亭后面,有时候江西窗穿着校服,白色衬衣蓝色百褶裙,美好得像一朵蓝色妖姬。她不常笑,眼角也总是带着孤寂跟悲伤。那个的时候的她还在念初中,眉目间满是稚气却又那么倔强。她每天都来,都会带很多东西,他觉得自己是失心疯了,不然怎么会连续很多天都躲在一个地方看着她跟小狗说话。他为自己这样的行为不解,心里的结越发紧绷,捆得他心力交瘁。他忍住自己的好奇,一个星期没有再去过,等到终于记起的时候,那个胡同因为纸箱堵住饭店的后门,被店家投诉。那些纸箱被垃圾站回收了,那只小狗不知所踪,连着那个女生也突然的消失了。
方靛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那个女生在他心中撒下种子,还没等到发芽就离开了。他上大学后接受女生的告白开始恋爱,可他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往往无疾而终。直至他再遇上她,在远处他几乎一眼就知道是她,过了三年,她的短头发已是到腰间的长度,五官跟三年前没有变化,只是越发亮丽,如果说三年前的她是一块璞玉,现在她便是色泽光鲜的美玉。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刚想上前打招呼很巧的接住了想要摔倒的她。尽管机会来之不易,他依旧强忍心中的愿望没有问出他想要的答案。
可世事总是这般巧合,回家后正后悔想追出去时,门铃响了,站在门外的她是那么局促不安,心里突地唱起了歌,雀跃不已。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是足以形容他那是的心境吧。
在这之前,他从不相信天命从不相信命定的天意那些被他认为是谬论的荒唐。而那一刻他却开始相信了,错过的人竟然重新相遇,上天总算待他不薄,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方靛低垂眼,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描绘了一幅雨滴画。他无力再去擦干那泪迹,现在福气是不是用尽了,而我们是不是要分离了。他埋下头,颤抖的双肩在抖动,十月二日那天的情景一幕幕上演,挥之不去。
“方靛,我明天就要上课了,又要很久都见不到你了,真想快点毕业,我就可以去b市了。”
“乖乖的复习,别想太多。周末有时候我也会回来看你,总之不许上课走神发信息给我,被我知道你就知道错了,懂了没?”
“知道啦。我进去了,你回家小心点。”江西窗言笑晏晏趁着方靛转身迅速在方靛脸上啄了一口,“晚安。”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逃进家门。
方靛笑着扶着那半脸颊,视线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震惊的看着他,手提包掉在地下也不管,她指着那扇门,又指着方靛,惊慌失措的挥动手臂。“你…方靛。”方靛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小姨。”那个人隐在暗处看不出神情,她向前走了几步,路灯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用力的抓着方靛的手臂,“方靛,刚刚那个人是西窗吗?”“小姨,你怎么认识我女朋友?”“方靛,方靛,你听我说,你不能跟她在一起,她是我女儿啊,你们不能在一起的。”
“你说什么。”方靛犹如五雷轰顶,“她是你嫁的那个人的女儿吗?你是她的继母对吗?”
“是,”李婉约失神落魄的说道。
“小姨,原来你就是她恨着的那个人,你从来不让我们来姨夫家就是怕她发飙,原来原来,原来竟是这样。她恨的那个人竟然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