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败给你了。”江西窗只想赶紧的拉着这个随时会惹事的人离开这里,余光中有个人在拐角的地方鬼鬼祟祟的跟着她们。一身黑衣服快要隐没在黑色的墙上,要不是那顶绿色的帽子或许看不清楚有个人藏在那里,江西窗装作不知情帮方紫整理头发,禁戒的把视线放在那边,那个人微抬起了头,一道疤痕若隐若现,狰狞而恐怖。江西窗脑子里有晃过去了,有什么东西没有注意到,在没有搞清楚前她一把抓着方紫跑起来。她拉着方紫穿进汹涌的人群中,像两条活鱼般穿梭来去,窜进一家服装店的模特身下猫着。方紫一脸迷茫的看着江西窗,刚想说话就被她用左手捂住,江西窗将食指放至唇间,摇了摇头。她继续注意着过往的人群,直至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停驻在店门口左右张望,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江西窗悬起的心松了下来,方紫一把拉下她的手。
“怎么回事?刚刚那个人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你一下子问那么问题我该先回到你哪个啊?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他在跟踪我们。”
“啊,江西窗,你惹上黑社会啦?”
“你可以再夸张一点吗?你见过黑社会要鬼鬼祟祟的跟踪别人吗?人家黑社会一出来就是一脸霸气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黑社会一样,有这样胆小的黑社会吗?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
江西窗在店员的热情招待下抱歉的走出店门。那个人分明在哪里见过,是一张如此有特征的脸,在哪里见过呢?突然间电光火石间,脑子里的记忆识别出了。那个人曾在几天前在路边向自己问过路,自己还曾耐心的教导他该怎么去那个地方,那天晚上她在阳台散步时,又看见那个人在到处张望,她以为他还没有找到路,因为这个小区地形复杂,兜来兜去兴是迷路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后怕。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问路的,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意图的跟踪自己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呢?是一张陌生的脸,自己也不可能跟他结仇。是江申的仇家?按理来说,自己从不曾跟着江申出席宴会,除了亲朋好友,外人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方紫瞧着江西窗一脸若有所思的呢喃着,丝毫不理自己的宝贵意见。她坏心眼的拧了拧江西窗的手臂,换来吃痛的呼声。“回神了,你老是想着问题就不理别人的,一个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
“我正在整理思路,你就来打乱我,真的是,反正或许就是一个变态狂吧。不理了,你脑子放聪明点,不要随便搭理陌生人知道吗?我要去兼职了,省得老板又说我总是迟到。”
“江西窗,我说你干嘛老是把好不容易的一天周末就去做兼职,你又不缺钱,况且都高三了,还要不要活了你。”方紫一脸心疼的质问道。
“很忙碌的话,我就会忘记时间有多难熬,至少这样子我不会感觉我是真的失去了什么。好了,我真的不跟你瞎扯了,我要迟到了。”
江西窗跟方紫说了再见就急匆匆的上了公车,找到位子时发现书包带子勾住了一个高中生的伞,她堵在中间的位子,上车的人都进不去后面,司机按着喇叭,“上车往后靠,不要挡着路,人比较多,快往后靠。”江西窗脸红耳赤,越急越是弄不开,手忙脚乱中有一双手把带子拉紧,把绕乱的伞轻轻拨开,左绕绕右绕绕灵活的解开了。她抬起头,脸上还未褪去热度,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猛地撞进一片清澈的眼眸中,狭长的眼角带着笑意,她有点微微失神。那个人看她没有反应,推攮着让她坐在位子上。
“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啊?”那个人突地笑出了声,后座有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没了转而咬耳朵,朦胧中只听见“好帅,”“不活了。”的字眼。
“怎么是你?最近见得有点频繁,让我一时错乱了。嘿嘿。”那个人是秦朗,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人,诡异的是她跟这个人竟然达成了某种默契。自从在酒吧碰见他开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守着一个秘密。
秦朗看着眼前又开始走神的人,思绪又飞回了那天。那天他进包厢被一个客人缠上,脱不了身,最后不得不以人有三急躲开了那个肥头油耳的暴发户,在外间洗手间的拐角竟然碰上了江西窗。她皱了皱眉,有点不可思议,又走前几步在明亮的灯下看清楚了他的表情。那个时候自己竟然局促不安,心燥热得扑通猛跳。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是你啊”,越过他想走时,鬼迷心窍的拉住了她的手,他想要解释什么,开口什么都说不出口。解释自己并不是这样子的?解释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解释自己有逼不得已的原因?可身上的这身制服,脸上糟糕的化妆品,这一切解释的话不就等于自打嘴巴吗?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时,她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在意,工作不分贵贱。我从不歧视用自己的劳力赚钱的人。你会在这个地方估计也是为了你母亲的医药费吧。在这点上,我觉得在这里喝酒玩乐的每一个高官达贵都没你干净纯粹,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像什么,像天上皎洁的月亮,那么美丽。她的语句像什么,如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散了心中的所有阴霾,只留下清新的暖意。
眼前这个看似大小姐脾气的人对自己的职业没有鄙视,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已捶胸顿足后悔莫及跟自己的相识。她看见的却是自己为母亲的医药费的身不由己,一直以来,乃至身边的兄弟,他都从来没有诉说过。他以浓妆示人只是不想被人认出,在他心里他一直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别人没发现,他就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可是这番话打动了他,原本一片荒漠的草原,有一朵小花借着水源在一点点成长。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是许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感,以至很多年后他都忘记不了那盏白芷灯下明媚美丽的脸。
“对了,你妈出院了吗?”
“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你也可以从那个地方解脱了。不过,我以后不开心不就不能去找你喝酒了。”
“以后不开心,你还是可以找我陪你喝酒,我们在大排档喝,边吃烧烤边喝酒不是更惬意吗?”
“好啊。我到了,走啦,再见。”
秦朗看着江西窗步子飞快的走近了一间便利店,有个男人从另外一间服装店里走出来,假装不经意的探着头看着便利店的江西窗。秦朗拦住了欲关上的车门,他火急燎燎的冲到那个男人面前,大力的扭过他的身子,一脸怒气的质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对不起,晚了。今天有二更。)
☆、第二十一章
那个男人是谢永生,脸上的疤痕依然明显,一张脸隐在帽子下还是被秦朗认出来了。谢永生似乎没有意料到会在这里看到秦朗,一脸的错愕让这种面目可憎的脸生出滑稽之相。
“小朗,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我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啊,我就是来这里买个东西,你妈最近还乖吗?”
“怎么,现在才想起有她的存在,她被那么些神经病打破头的时候你在哪里?又飞去了哪个美人窝里,还是又在那个猪朋狗友里搓麻将了?她在医院里躺了那么多天你又出现过吗?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看了真让人讨厌。”
“你说什么?你妈为什么住院了?”
秦朗看谢永生的神奇不像是假装的,可一肚子的火气还是没能消下来。“有没有事是你在乎的吗?我告诉你,别让我发现你又做坏事,不然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警察局,我说到做到。”
显然谢永生还是忽略了秦朗口气中的恶狠,跟着秦朗来到了医院。等了许久才等到秦朗离开。他打开病房门,秦母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睡着,往常呆滞的面容此刻却带上了圣洁的光芒,虔诚而纯净。吊瓶快打完了,秦朗还没有回来,谢永生只能走过去按了床头的指示灯。血液倒流刺痛让秦母呢喃出声,顺着透明的试管升了上来,谢永生赶紧拔了针头,抽出纸巾压住了伤口。护士进来时看见谢永生按着缓缓流血的伤口,她呆愣了一下“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谢永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过头,脸上的伤疤倒是把护士吓了一跳。脑中又惊现刚刚的看的新闻联播,有个连环杀人犯脸上有个大伤疤,在病房里藏起来,对女护士实施奸杀。护士的表情顿时凝结,“你…你…你是谁?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杀人犯,救命啊……”
“该死的女人,你喊什么。这么大声你想吵醒她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处于恐惧状态的护士显然没有听见这一席话,而是误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这果然是杀人犯,他刚刚说要杀掉自己。她腿一软吓得跌坐在地上,谢永生被这个聒噪的护士弄得一头雾水,他跨步走到护士面前,伸出手试图扶起她。护士以为他想对自己施暴,使劲的踢了谢永生一脚,尖叫着跑出病房。谢永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大堆涌来的医生反绞了手,随后跟来的秦朗看见谢永生如此窝囊的被弄倒在地,不禁握拳。能说不认识这个人吗?或者就让这些人送他去警察局好了,以后跟这个人撇得一干二净,再无关系不是更好?吵醒的秦母却摇摇头,忧伤的让他误以为下一刻就会落泪。
跟医生说清楚情况回来时,秦母又睡了过去。眼角还有未干的痕迹,整张脸变得苍白而瘦弱。秦母果然是爱他的,即使这个无用又混蛋的男人带给她的全是伤害跟疼痛。他忘记不了秦母晚晚等在灯下的神情,忘记不了她说“也许在你看来他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不仅喝酒抽烟还聚赌。可年轻时的他勇敢,顶天立地,纵使对我再怎么不好,都抵消不了以前的好。人生如果一直记着那些不好,那么每一天活着都是煎熬。相反,我有这些记忆,我觉得好开心。”秦母没有疯之前,她是那么深刻惨烈的爱着他,如今就算不再认识这个人,记忆深处还是知道她爱的那个人是谢永生,这份爱持续了多久,才不会过质永葆新鲜。
方家明亮的灯光里此刻却生出凌冽的对峙气氛,方费礼愤怒的想把手里的杯子扔在方靛脸上,方母在一旁不好帮着说话,方费礼发起脾气来就跟原子弹一样威力无穷。只能按着信息把家里的小公主call回来救火。
“你说的是什么混蛋话,毕业之后不想进局子里工作,那你想去干什么?”
“我说了,我不想跟着你脚步去走我未来的路。”
“那你想干什么?小的时候你说想学跆拳道,我给你报名,结果你呢,学了几天就说不想学了。钢琴,诸如此类的东西多着了。年前想送你出国,你又说不习惯。隔壁家的儿子不也当了干部,现在也风生水起。加上还有我在,谁也不敢得罪你。以后你的路那么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不满意!我有什么该满意的吗?有谁学跆拳道要带着两个庞大的保镖去的,你知道那些小孩子怎么说我吗?说我仗势欺人。你以为我不知道钢琴老师想勾搭你破坏我们家吗?哪一个老师不是为了靠近你而对我善意。你的钱你的权势都是那些女人爱慕的原因,妈不知道不代表我没发现。像你一样走你的路,我不屑。”
“孽子,你说什么!你妈在这里,你还不给我闭嘴。”方费礼气得把烟灰缸砸在玻璃柜上,发生蹦的巨响,擦破了边角。
“从小到大,我按着你的意念来生活,上重点高中,考b大。你有没有问过我这些是不是我想要的?别的小孩在玩的时候,你只是逼我看书,看书。我就是你的牵线木偶,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可我是个人,我也有思想,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你要让我像你一样逼着那些穷苦人民搬离家园,让黑社会去赶他们走,结果打伤人,为了你的位子让你的走狗顶替你的罪过吗?”方靛全然没有觉悟,还扔下一个巨雷,一字一句让方费礼七窍生烟。
“闭嘴。”方费礼拿起手里的遥控器,看都没看就丢了过去。方靛没有躲,遥控器撞上他的额头,滑过鼻子掉在地上,滚了一下才停下来。额头立刻肿一个大包,脆弱的鼻子因碰撞流血了,吓得方母一身冷汗。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你打他不心疼,我心疼。”方母起身想去冰箱拿冰包,被方费礼一把揽住。“别管他,今天你要管他,我就跟你急。”
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方紫一脸错愕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方靛的鼻子还在流血,他也没有擦,滴在毯子上触目惊心。方费礼的脸色差到能把整个星球都炸掉,她一步步的挪到方费礼面前。
“爸爸,你干嘛打哥哥。不是说好了不许家暴吗?我们伟大的方局是绅士,绝不干这档事对吧?”方费礼的脸色因着方紫的一番话稍稍缓和了起来。他拉了拉紧绷的领带,松开两颗衬衫的纽扣,“只要你答应毕业后进局里工作,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方靛决然的表情像一个奔赴战场的战士,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好好好。”方费礼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一天没想通一天都不能走进这个门,给我停掉他的信用卡,不许给他钱。谁都不许给他。就让他出去闯闯,看他那身傲气会让吃多少亏,你今天不听我这番话,你迟早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