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外,是一个篮球场,坐在轮椅上的小男生举高手投篮,一次不成功,又投了一次,旁边的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只负责捡球。投了又投,终于进了一个。母亲球都没顾着捡,张开双臂就抱住了大汗淋淋的小男生。方紫直到那对母子走远才回过头,一瞅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身子又是一震,她双手扭着衣角,张开口又颓然的转身背对着他们躺下。
“房子,你还有哪里疼?医生说你只是擦伤了手,随便可以出院。不过你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上吧,有哪里疼也可以随时叫医生。”江西窗抬起她的手,想拉起被子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方紫就似被毒蛇咬到一样甩开了她的手,她征征的看着方紫的后脑勺,不敢相信的眼神里含着哀伤,伸出去的手还孤零零的停在半空。幸好电话解决了她的尴尬,她应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手心都是汗,脑子里仍然是方紫挥手时厌恶的眼光,狠狠的在她心里刺了一刀。
“秦朗,我要回公司一趟,好像是企划案出了点问题。我要回去改改,你帮我照顾一下房子,我下班后再来看她。”江西窗踌躇着,把手机摁得生紧,还是说了句“房子,我先走了。”被子里传来若有似无的嗯,或许根本没有回答。方紫紧闭的眼睛在门关上的一刹那睁开了,泪滴滑在枕头上,没了踪影。
“你不用这么对她。她并不知道。”秦朗开了口。方紫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大衣一团糟,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她嘲讽的说道“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好朋友喜欢的男生爱上了她?不知道她好朋友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凶?你心疼了?那么这么多年你对我的算什么?你*说这算什么?”方紫拿起手里的枕头,用力的丢过去,秦朗没有躲,砸在脸上又滚在了地下。“你说话啊,平时不是很多大道理讲的吗?你一个中文系高材生这时候怎么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了?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蠢材,而我还喜滋滋的带你来见你的梦中情人,一路上你是不是一直在笑话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你说话啊。”
秦朗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要说什么?说什么都像是狡辩,都像是对她感情的亵渎。“对不起。”方紫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平时该有的矜持,她一掀被子,两三步就冲到秦朗面前,伦起拳头就开始往秦朗身子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讨厌你说对不起。说了对不起你就可以把这件事埋葬吗?你就可以还给我过去的岁月吗?你就可以让我的爱情活过来吗?你就可以让我受的伤愈合吗?你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我还是一样痛。伤害就是伤害,根本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这个混蛋,你滚啊你滚,你假惺惺的说对不起,我恨你,我恨你…”秦朗没有办法,看方紫哭得那么伤心他完全乱了方寸,他的眼底有心疼一圈圈蔓延着,他抓住了方紫的手,把方紫拉到与他平行的位置,“你可以打我,不过要等你的手好了,你要打多久我都给你打。你看你的手还包着纱布,等下又要出血了,为了惩罚一个坏蛋又让自己受伤多不值得,你说对不对。”
方紫泪眼婆娑,被抓住的手臂不能动作,改用脚去踢秦朗的小腿,秦朗手一用劲,把方紫摁在了怀里。“你为什么还要虚伪的关心我,我不要你的寻情假意。我不想看见你了,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到底我有哪里不好?为什么……”秦朗温柔的拍着她因哭泣一耸耸的肩膀,两个人都没有发现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了。
江西窗的手脚都发软,不是靠着墙壁的话差点滑倒在地。急匆匆的出了医院,发现钥匙还落在病房里,折回来拿时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从没有想过会是这个样子,她跟秦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有着不幸的家庭,彼此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我的出现破坏了这样的宁静让一切都乱了套,方靛抛下工作跟朋友吵架,方紫失去了多年的支撑,秦朗伤害了爱她的好朋友,每次我都带给别人麻烦,是时候结束了。
她虚脱着按了一组数字,“帮我一个忙好吗?”
江西窗回到住处时,方靛已经等在那里,今天的他很精神,因着江西窗的主动失了原本的稳重,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么晚了我们去喝点小酒怎么样?”她无意识的摸了摸脸,抿了抿发白的嘴唇“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说。反正很快就说完了。”
“好,你想说什么?说完我们再去也不迟。”
“方靛,我是来告诉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回b市去吧。我们的过去我早就埋葬了,你再执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所以成熟点好吗?”
“你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叫我放弃,凭什么。”
“凭我的继母是你的小姨。”江西窗投下一个惊天骇浪的巨浪,把方靛的斩钉截铁打了个无形,他握紧拳头,全身绷得紧紧的,脖子僵直的挺着。“什么,你怎么知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你也瞒着我,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试问我们怎么在一起,不是滑天下之稽吗?”
“你听我说,我试过的。我远离过你,之前没有原因的分手就是因为我发现这个秘密,小姨劝我跟你分手。可是你来找我了,你那么傻那么倔强让我觉得自己很懦弱,我不打算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知道后会难受。”
“不用了,是怎么样都没关系了。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停在另一处的车子里有个人走了过来,齐于岩跨步到他们面前,江西窗忍住快要钻出眼眶的眼泪,双手抱住齐于岩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眼泪渗透到齐于岩的大衣里。方靛心都碎了,接到她的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路上飙车来到这里。就是看她投入另外一个人的怀抱吗?什么委屈,什么苦衷都是狗屁。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宝贝现在成了别人的爱人,自己多好笑竟以为一切可以从头来过。方靛眼红的盯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掩饰不住的怒气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他上车轮胎滑过地面扬起了一层灰尘,加大速度疾驰出了小区。江西窗的哽咽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走了。”齐于岩说道。江西窗抬起头,松开了手。眼泪还是没有停,“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你愿意找我帮忙,证明在你心里我还是有一点地位的。怎么样,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吧?”“去死。”“这么快就恢复活力啦,刚刚还闷在我胸前哭得要死,女人真善变。不过,你真的不要紧吗?刚刚那个人好像真的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不关你的事,我很感谢你帮我忙,但不意味着你可以打探我的私生活。”
“诶,做人不能这样的啊,不能过河拆桥的好不好。”
“你可以走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我可是舍弃了美人才来的啊,要补偿一下我的损失啊。”
“滚……”
方靛看着左手中指的戒指,内侧刻了c的符号,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要一直带着,我不在你身边时就当成是我,吃饭不能摘下来,洗澡不能摘下来,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除非你不再爱我,那么你就摘下来吧。不过,我知道不会有那天的。”他按下电子遥控,车窗降下时,他把戒指扔了出去。用力的踩了油门,戒指掉在草丛里,又竖着滚着滚进了*了,转了几圈左右晃着停了下来。
(电脑坏了,补上昨天的。)
☆、第三十一章
江西窗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公司最近要往s市发展,力求能打出国外市场。有谣言说上面要加大裁员,搞得人心惶惶。报表,计划案把江西窗搅得恨不得把一个人分成三个人来使用。梁祁下了最后通牒,“你不努力我也不会帮你的,降落伞一次就够了。”江西窗歪着嘴,谁要再当空降部队,我呕心沥血的熬了两年,以为她每天加班是白干的啊。有裁员自然能晋升,等到开了董事会议后,公司裁了一大部分在办公室里做米虫的员工。江西窗爆冷门的竟然升职了,从小小助理升到了设计师的位置,实属荒谬。按资历,徐莱更应该夺得这个职位,比江西窗早进公司两年,兢兢业业,虽在工作上稍微苛刻了点,但比江西有经验多了。而论人情,anna就应该实至名归了,虽然同一年进入公司,但她拿着耶鲁大学的毕业证,为人热情开朗,跟设计部的人打成一片。横竖这个职位都不应该落在没有大学毕业证跟每个人都不合群的江西窗身上,她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江西窗对这样的结果也匪夷所思,自己也如走狗屎运一般,旁敲侧推过梁祁的话,也证实他没有插手这件事,而江西窗终于体会到了枪打出头鸟的狠劲,端着热水会被别人撞到,桌子上也常有乱七八糟的废纸垃圾,工作卡也时常不翼而飞。
徐莱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看着垂头丧气趴在桌子上的江西窗,摇着头笑了笑“别泄气啊,现在你都是设计师了。别注意别人说什么,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莱姐,我现在就跟坐云霄飞车似的,一点都不真实。这个位子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你比我更有资格。为什么不给你反而落在了我头上,你看我现在,说是设计师比我做助理时还窝囊。”
“我看过你的设计图,比我跟anna的都自然清新,公司是做服装生意起步的。我设计的太过冷雅,只适合职场精英。而anna的色彩太过鲜艳,适合经常参加活动的艺人。我们两个涉及的层面太小,不会有市场可言。而你设计的衣服,综合了我们两个的优点,既能俏皮又能优雅还不失气质。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穿。梁氏一开始的理念就是要做一个适合各种职业的人穿的品牌。你做到了,这个位子你应该坐的。你有天分,比什么都来得可贵。所以,你有什么好纠结的,再纠结就真的让我要嫉妒了。”
江西窗堵堵的心因着这番话明朗了起来,从高中时期就开始画设计图,画了多少本,用掉多少炭笔,这是自己的梦想,不应该就此放弃。她点点头,有湿意又想涌上眼睛,吸了吸鼻子“莱姐,我会努力的。把自己的才能画给不服气的人看。”
她又热血沸腾的充满了斗志,从抽屉里拿出炭笔,翻开本子,刷刷的开始画起来。电话震动了一下,“出来一下”江西窗丢下炭笔,风一般的飞出去办公室。梁祁在电梯口等着她,看江西窗一脸苦闷的对着他笑了起来“怎么,做了设计师不开心啊?”
“本来是该开心的,可是设计部里个个都针对我,我的生活都不太平了。”江西窗苦着一张脸,跟吃了不喜欢吃的苦瓜的小孩子一样。
梁祁笑着去揉她的头发,换来江西窗的怒目而视。“不喜欢的话我帮你换个位置,换到二十九层怎么样?来做我的秘书让你除了端茶递水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就不辛苦了。”江西窗连忙摆着手拒绝,梁祁做事从来都是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怕明天一个调令下来她就真的被调到了二十九层。“别别别,我干得好好的才不去受罪。”“好。好好努力,我是跟你说我今晚不跟你吃饭了。”梁祁拍了拍她的头就按了私人电梯,朝江西窗挥了挥手就走了进去。江西窗翻了个白眼,就说这么个事不会打电话说啊。还以为有什么要事找自己,老把我当小孩子似的。念叨着走进办公室,拐角里走出一个人,身穿一条红色连衣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美丽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满是阴霾,anna咬牙彻齿的望着江西窗的背影,心里涌现的恨意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她。
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原来江西窗真的跟梁祁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试问她怎么可以顶着风言风语还能一脸纯净的对待每一个人。明明就利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抢走了她的位子,竟然还能一脸可怜的博取同情。江西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梁祈下班后绕到了医院的后门,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左瞅瞅又瞄瞄,三两下就跳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后深深吁了口气,这个人正是上次在病房里跟梁祈抬杠的护士尚楚楚。她摘下墨镜,拍了拍紧张的胸口。转眼看见梁祈暗如锅底的脸色,顿时没了底气。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来接你都要像做贼一样。”
尚楚楚心虚的低头,两手绞着衣角,像做错事的小孩“你是梁氏的董事长也,被医院里面的医生护士看到了会把我的耳朵都震聋的,我可不想这么高调,人怕出名猪怕壮。”
梁祈不置可否,挑了下眉“看来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归属感,猪,一头笨猪。”
士可杀不可辱,尚楚楚刚想尖叫骂人,眼珠子转了几下,又贼兮兮的说“那你看上一头笨猪,你是什么?猪中之王,超级大笨猪吗?哈哈哈……”
梁祈被哽住了,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你……”自己当初一定是疯了,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外星生物。兴许是自己找到院长要求要开除她时,她泪眼泛滥的堵住自己的车,据理相争“没错,对你来说,你说几句话就能让我失去工作。你高高在上,我只不过尽了我的责任,你凭什么开除我,就凭你滥用职权吗?我告诉你,我看不起你。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以私下解决,我马上就要转正了,做医生是我的梦想,你怎么可以这样……”当时他也在质疑自己,为什么竟这么小心眼跟一个小女生计较,明明她也大不了江西窗几岁。又或是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