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窗祸水的身份。他无力周旋,不冷不热说道“爸,我知道你又要来劝我。这次是什么理由?无父无母、任性自私、没担当说过了,我想想还剩下什么?对了,恃宠而骄。这倒是不错的理由。可是爸,我再一次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我爱她。我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退让,你跟妈都不要去找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找过她?”
“还不明显吗?她无缘无故心情糟糕样子精神不振。纵使这样也丝毫不提你们找过她的事实,还一一向我打听你们喜欢什么。不然你以为前些天那套茶具哪里来的,妈妈的丝巾又怎么来的?是她亲自跑了很多家选出来的,借着我的名义送了给你们。要不是我逼着她说了些许,她打死都不会说出口。逼出来的话语中,一心向着你们两个,反倒我成了那个坏人。我知道你们讲话铁定是讲了不好听的话,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闷闷不乐,好几天都食欲不振。爸,我不能帮着她,因为她是在你们这里受了委屈,所以我只能从别的方面补偿她。就一次,一次好吗,尝试接受她。”
“这孩子倒有心,没错,我跟她说你有大好的前途别赖着你不放,也说了若瑄是我心目中的准媳妇,高学历气质好家室好能帮着你走稳未来的每一步。你妈气不过她之声不吭抛下你远走他方,害得你日日不快活,也帮着说了不中听的话。她倒是脾气好,忍着没表现出来,只是后来她对我们说,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这件事情不能够强求,可要我放弃方靛我做不到,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它对我们来说,可谓是缺之不得。方靛就像我的眼睛,教会我看清世间百态,看透悲伤,欣赏百般美好,若我失了它,我不会活不下去,可我再也无法看见这世上一树一景,不知道别人说话的神情跟姿态。伯父,你明白吗?方靛已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我又怎会狠心割舍?这一番话,的确感动了我们,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劝你的,而是想你们去了芬兰后,找个时间把她带回来,再好好吃顿饭好吗?”
“好。”怎么会不好呢?这简直让他欣喜若狂。他有没有听错,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不是做梦,她说自己是她的眼睛,是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她向来少讲情话,可一旦说出来却让人甜到全身都酥麻了起来,从耳廓一点点渗透到身体各处,直至到达脚底。
方靛几乎不浪费一分一秒赶到了秦安,满怀欣喜的拨通了江西窗的电话“宝贝,你在哪?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到秦安啦?我在百花街的一一咖啡厅,陪芩儿在吃蛋糕呢。什么好消息啊?”
“好,你在那里等我,见面再告诉你,因为真的太重要了,面对面讲出来才能凸显它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方靛笑嘻嘻的挂了电话,出租车司机见客人掩饰不住的喜悦不禁笑着问“客人是去见女朋友吗?这么高兴,脸都咧成月牙弯了。”
“嗯,是去见老婆。美丽又乖巧的老婆。”这时的他竟像年轻小伙子一般,忐忑又急躁的心情,担心衣服哪里穿错了鞋子有没有擦干净,不知不觉也发现脸已挂不住他的笑意了。
“客人,你真有福气,那就要好好珍惜啊,别让人给抢走了。”
“对啊,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因着聊天,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刚把行李从后尾箱拿出来,就瞧见江西窗发现了他,本就是坐在窗边,乱瞟的眼睛弯成了绝美无双的笑容,她朝自己欢快的招手,似乎嫌这样她不足以表达她的雀跃,起身跑到黄芩身边,对着她手舞足蹈的指着外面的自己,而这小丫头估计还怕黄芩看不见自己,竟连包包都没拿,就拉着黄芩飞快的跑到行人道旁,傻兮兮的却让他看迷了眼。两个人只隔着一条人行道,此时正是红灯,闪烁着倒数着等待着,突地生出一种满足的幸福感,一瞬间不知所言。
两人的前方五米处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有个瘦弱男子朝背后的人询问“大哥,怎么办,本打算江西窗出来绑了她,可怎么突然出现一个男子,这下怎么办?”
后面还坐着三个人,中间的人嘴里叼着一根烟,可以窥见一脸凶样,往外面看了一眼人群“离绿灯还有多少秒?”
“还有18秒。”
“这条街不多人,等那小子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就撞过去,再绑了江西窗就走。”
瘦弱男子年纪不大,难免有点心惊胆战唯唯诺诺“大哥,会不会搞出人命啊?”
“少废话,到时你踩着点刹车。这江西窗可是条大鱼,不能落网了,还剩几秒,准备了,7,6,5,4,3,2,1,开车!”
瘦弱男子在倒数完毕后就踩下了油门,黑漆漆的一辆车子疾驰而来,方靛没有注意到,江西窗更没有注意到,还有两米,近了近了,就到了,方靛惊喜的想着,不料呼啸而来的车子撞上了他的身体,手里的行李也跟着抛上半空,跟着一起坠落下来,他往前滚了几米远,手脚胸腔骨骼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闷哼声,听到江西窗的剧烈尖叫,尝试着睁开眼睛,耳朵嗡嗡作响还夹着人群的受惊喊叫声,意识一点点的涣散。
“方靛……”她尖叫呐喊,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绿灯吗?怎么会有车子出现?还撞到了方靛,她望着不远处身体逐渐淌出血的方靛,挣扎着闭起了眼睛,可她还未反应过来,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就迅速转了个弯,停在她跟黄芩面前,下来两个壮硕的男人,一人动作很快的拿了一块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激烈的挣扎抗拒抵制,还是抵不住迷药的药性,倒在地上之前被另一个人接到了怀里,一滴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坠落,慢吞吞的渗进了公路的缝隙里。
一旁的黄芩似乎意识到这两个人不是好人,使劲得勒住了对自己亲切爱护的姐姐。她下意识的跑上前,抓着一个人就是扭打一边骂起来“坏蛋,坏蛋,快还我的西窗姐姐,西窗姐姐,西窗姐姐,西窗姐姐……”
坐在车里面的人看到聚集起来的人群越来越多,不耐烦的吩咐“把这一个一起绑了,快,没时间了,警察来了,我们就完了。”那个男子一把抓过黄芩,往车里一塞,门一关,车里如箭冲出街道。
方靛努力的睁开眼睛,缓缓的抬起右手,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子沉没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伸手向前的动作僵硬执着,终究还是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有行人包围着他,救护车的声音似乎时有时无,他张开嘴想喊可什么都喊不出来,从他嘴唇的*度可以看出他在说“西窗,西窗,西窗,西窗……”
☆、第七十一章
混沌中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两个人真的去了芬兰,她在雪地上摔倒,自己性急去搀扶时被她手里的雪球砸中,满脸的雪渣子却也掩盖不了她狡黠绚烂的笑脸,突地一片黑暗,身边的冰块急速坠落,模糊中只听见她在喊“救命,救救我……”
方靛在梦靥中挣扎起来,脑子迅速回归,他们还没有去芬兰,他着急想告诉她父母同意两个人交往了,然后他被车子撞到在地,看见有两个人把她拖上了车。那么现在呢?他在哪里?她呢?
“哥,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哥?”方紫蹲在病床前着急的询问,那张俊逸的脸上摩擦出了伤痕,几条红痕破坏了平时的美感,他左右看了几眼,没有看到江西窗,昏倒前的意象并不是幻境,她是真的被人抓走了“她..呢?”
“哥,你刚醒来别激动,小心碰着伤口,左手骨折不是小事。至于西窗,梁总派人去找了,不过过了一天了,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一天?他昏迷了这么久吗?该死的这副身体不是无坚不摧吗,怎么会因为这么个车祸就变得脆弱不堪,他不知道的是,歹徒并没有心软,整个身子被撞飞出去,头也撞上了护栏边沿,脑震荡可不是小事。他没有时间担心自己,江西窗还陷在歹徒手里,怎么可以安逸的在医院里养伤,他想起身,却被方紫按住“哥,你的身子还很虚弱,你想去哪里?”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你,你别拦着我……”
方靛听不见这样的劝阻,硬是用右手直起身子,刚想推开方紫搀扶的手,医院的门就被撞开,梁祈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生生要把方靛生吞活剥,没错,不是怒气,而是杀气。当初他怎么告诫自己的,要把江西窗保护好,可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梁祈毫不犹豫的挥拳打上方靛的脸,结疤的伤口因撞击重新流血,他体力不支倒在了病床上,力度很大,连哼都没哼一声。方紫赶紧拦住梁祈欲再次挥起的拳头,梁祈一把推开,两手提起方靛的衣领大声怒喝“我怎么告诉你的,该死的,你知不知道她再受刺激的话这辈子就完了……”
他几乎站立不住,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抓住,跳动一分就被摁进一下,时而紧时而松,他没办法阻止这样窒息的感觉,喉咙最终只闻得一声哽咽。就如那一晚,在梁家的书房,梁祈的声音如侩子手,一刀把他凌迟得找不到尸首。
他说“那年,一个叫谢永生的人又向江申要钱,可江申不肯再给,他跟踪了西窗,然后在西窗发现他后告诉西窗,江申不是他的亲爸爸。那时她找不到人可以说话,你的小姨是这场婚姻的第三者已经让她受不了,何况江申还证实了他不是她爸爸这件事。你可想而知西窗有多难过。我刚回来,她说要自己解决我就没管,那个谢永生得不到钱就绑了西窗要挟江申,可谢永生那个人就是人渣,西窗的美貌来自于母亲,他一时色心起,想要强了西窗…..”
“谢永生简直就是变态,西窗反抗他就把西窗关进了一个没有灯的房子里,对着她污言秽语的辱骂,他常常趁西窗意志薄弱的时候走近屋子里摸西窗,西窗看不见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办法阻挡他的攻击。是畜生畜生。”
“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还要忍受谢永生的毛手毛脚,她早失去了意志,整整三天,她窝在角落里惊弓之鸟的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可那个禽兽根本没想过放过她,在她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撕破了她的衣服,她已经没办法反抗,谢永生按住她的手脚让她没办法动弹,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撞向了墙壁,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谢永生看到她撞墙显然被吓到了,我跟着警察撞破门的时候他赤*上身正准备*子,她的头还在流血,可那个畜生还不准备放过她,你不知道她的头流了多少血,都是血红血红的,她几乎就像死去了一样。”
“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好几次我都以为她会死了,胸膛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整整一个星期,她才醒过来。可她不认识我了,整日缩着身子恐惧一切的事物。她并不是不想说一声,而是她根本说不出来。撕咬,怒骂,尖叫,害怕,她根本无法摆脱那场噩梦,她时常充满防备的看着我跟医生,手碰到什么就拿来砸我们。有的时候还会咬自己的手臂,那上面都是渗着血的牙印,两只手都是满排的牙齿印,触目惊心。医院说这样下去情况不容乐观,需要配合心理医生治疗。她那时才十八岁,马上就要参加高考,有那么美好的前途都被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毁了。”
“我带她去英国住了两年,心理医生时常陪着她,用催眠进去她的梦境知道了症结才勉强治好她,可她自动屏蔽了一些事实,比如让她痛不欲生的那个绑架,心理医生说这是自我暗示法,就跟植物受到外界攻击下意识的*叶子保护自己一样,她能感知那些记忆对自己来说是百害而无一益,潜意识的抵制抗拒,甚至决裂的割舍。创伤性愈合后她还是惧怕黑暗跟头痛,无法入睡。只要不再受同样的刺激,这段记忆就不会重新出现。所以我隐瞒了所有事实,我告诉她我带走了她,因为她受不了自己没有了家还有恨着多年的人是你的亲人这件事所以营养不良昏倒了,她本就有贫血,对我的说辞深信不疑。”
“方靛,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你再误会她,她没有错。错的是命运,回国后她不想自己拖累我,自己在外面住,我还是不敢放她一个人回家。司机每天接送,不忙的时候我还会自己送,我很担心她想起来,你知道我有多怕吗?如果你看过她当时的样子,绝对想象不到现在她的开朗有多难得。”
“我很开心她对设计依然狂热,后面的日子里设计就是她的好朋友,每次头痛就废寝忘食的画设计图,把对过去的怨恨跟对你的思念反映在设计图上,直至你出现,我一直反对,可她依然对你着迷,从未变过。”
“你用诡计逼她回c市,我不同意可她嘟嘴撒娇我根本无法拒绝。你别怪我对江申斩草除根,西窗住院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带走西窗的时候他也没有挽留跟问候过。就算我姐姐对不起他生了别人的女儿,这么多年的相处,在他手上宝贝着呵护着的小天使,他怎能这么狠心。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方靛,我只希望你此生不要负她,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此生不要负她?他方靛何止是负她,还欠她,他的小姨对她做了什么,他的父母又说过什么,而他自己呢,不明理由只会责怪怒骂。最恨的是她在跟病魔抵抗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砸了两个人一起买的物品,她害怕恐惧彷徨的时候,他从未给予帮助保护,还在见面的时候落井下石,还有多荒唐可笑呢?
“你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