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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画西窗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高最险峻的山,大声呐喊,整个世界仿佛在我面前了。”

秦朗家中有一个精致的书柜,里面只摆着一本书,孤零零的呆在那里。书名只一个字《旅》,内页夹着一张枫叶书签,这段话被撰写在上面。那一个夜晚,他们沿着那条长路走了很久很久,昏黄的街灯,地下铺满了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她快活的踢着脚下的叶子,毫不疲倦,他从未这么认真看过她,弯弯的眉毛,左眼角有一颗微小的泪痣,睫毛又长又翘,微笑的弧度很大,偶尔还会吐下*头。好几次他都想伸出手去顺平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乐滋滋的表情还是压抑住了。

有车经过他拉着她的手往身边靠,她漫不经心却被他抱了个满怀,头发上的还残留着洗发精的香味,几丝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如羽毛般轻柔飘渺,心也跟着醉了。他心跳如鼓,好在碍于这灯光,她没有发现异样。挣脱了他的怀抱,在包里翻找了一会才慎重的拿出来“送你的,嗯,好好看看,你看你忙着照顾伯母都没时间好好走走,这本书里写了世界上最值得去的地方,不能亲自去,就当是思维上去行走一番吧。”

书本翻阅过很多次,书角有皱褶,他用指甲抚平又卷起来,反复几次还是以放弃告终。抬眼看了这个家最后一眼,母亲在两年前就住进了疗养院,忙着工作多数都留宿公司,生活气息很浅,真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那么值得留恋。

提着手里的一个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缓慢的关上了门。他打车去了医院,走的是那条栽满枫叶的公路,正逢下课时间,附近高中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铃铃铃的开路,面上都是雀跃的神情,两三五结群的女学生相互挽着手臂一边高声谈论一边大笑,也有娇羞的女学生坐在男生的单车后座,每一幕都展示了青春的狂想曲。

不知怎地失神,多年前的他们也融入了其中,他单脚支地在校门口等着慢吞吞的江西窗跟方紫,侧目看过去,江西窗带着淡然的微笑看着方紫如一只花蝴蝶冲向自己,他站在最外面,中间隔着方紫,可丝毫不影响他看江西窗,一颦一笑时而浅笑时而面无表情时而撒泼时而冷漠,造物者如此神奇,各种表情在她面上描绘出来都栩栩如生,叫人看不厌倦。

那条路远远的被甩在了背后,那些关乎青春的日子也跟着风一点点消失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大男生到一个男人,人生真的很奇怪,如走一条长长的路,有两个选择,明明知道选择平坦的那条会通向未来,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挑战,因为这样才为生活平添了媚色,以后每每想起都会唏嘘“那个时候我多傻啊……”

他不后悔,他只遗憾没有好好抓住她,却从未后悔爱上她。

到了医院后,他反而失去了勇气,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方靛端着盘子出来后,就看见他一脸苦恼的两手支头“你来了?进去看看她吧。她今天心情很好。”

深呼吸几次,提起胆子才拧开门,江西窗坐在床边,两手抓着一个布娃娃喃喃自语。听见声响她抬起头,歪着头皱眉嘟嘴,继而又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娃娃。

“西窗。”他轻声叫她,几个月来她的病情一直不稳定,安静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样,玩着公仔不理人,狂躁的时候她会用指甲刮着全身的皮肤,仿佛如长满了虱子,下手不知轻重,常常被抓出血痕。

“西窗,”他走进几步,又叫了一声,江西窗并没有表现出排斥,他索性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短发,因为怕她发病扯头发,连带着一头秀发都被剪成了妹妹头,现在的她看起来就跟一个发育不良的初中生一样,瘦弱没有朝气。

江西窗感应到他的友善,不舍的盯着娃娃,还带着不满把手里的娃娃递给了他,眼泪不听话的落下,滴在她的布娃娃上,她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用手背擦干净,又笑嘻嘻的递了过来。“给我的?”他声带哽咽,吞下痛苦的情绪。她点了点头,扭过头去又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不理睬他。

秦朗把布娃娃凑到眼前,难以抑制的情绪突然爆发,他伸手把江西窗抱进了怀里,眼泪砸在她的脖颈里,被这样举动吓到的她有点不安,嘤嘤的哼着扭着身子“西窗,西窗……”他的嗓音兴许带着魔性让欲发怒的她一点点安静下来,停止了挣扎。

“西窗,我要出国了,去意大利。你送我的那本书写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意大利,我想把书里的地方都走一遍,然后再找一个地方买一栋房子把我妈接来住,我可能不会再回国了。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米兰大教堂,你说最想举行婚礼的地方,我想亲身体验一下有什么这么吸引你。”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真想再回去学校看看,跟你单挑一次,看你大冬天吃雪糕吃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你不知道有多可爱。超市的老板追到*了没有,还有我们为了戒烟埋了烟盒的后山……要离开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多东西舍不得,你看我,都说些什么啊……”

“西窗,你知道吗?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故意找上你做挡箭牌的,早在你出现的海滩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我躲在树下看了你一下午。这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说了,你也当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秦朗松开了一点距离,垂目望向江西窗的迷茫混沌的表情,心中不免好笑,只有在这种时间他才可以毫无顾忌说出心中的苦闷,却是在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西窗,多想我在说离开的时候就真的可以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不起……我继父的事情对不起……让你受伤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江西窗被他悲伤的情绪所感染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本能的照着平时方靛安慰她情绪时所做的一样,抬手摸上他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的,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乖…乖……”

难以辨别的两个字他还是听清了,他哭得像个小孩不能自已,眼泪一把把狼狈至极,江西窗手的动作没有停,缓缓的温柔的抚摸着。

明明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伤痛,她失去了心智,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的江西窗,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只会用笨拙的方式安慰伤心的他,让他温暖感动让他热泪盈眶。

“你忘了也好,你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答应我….要好起来,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跟我单挑一场,答应我好吗?”

“还有…这个…也对不起……”话语刚完,他就捧起她的脸,柔软的嘴唇贴上了她的,两行眼泪倾眶而出,连江西窗的腮边也沾染了一些。三秒后,他放开了她,江西窗还是木然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起,卑鄙的我竟然趁着你生病吻了你,原谅我,让我带着这最后一份记忆离开。半醒半梦半浮生,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是你的良人,所以就让我做这一回小人吧。

“我走了,再见。”他起身,忍住卷土重来的眼泪,衣角被小心的拉住,一个娃娃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他握紧,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逃一般的走出了病房。

思绪飘了回来,飞行中伴有耳鸣,他从包里拿出耳机,拉扯中带出一张证件照,18岁的江西窗穿着校服,端庄贤淑的姿态映入眼帘,是他求老板偷偷给了他一张,傻乎乎的藏起来,后来怎么也找不到,想不到是胡乱放在了新买的旅行包里,他捏着照片忽然哽咽,空姐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纸巾,他笑中带泪摇了摇头,拿了一件衣服盖在脸上,黑暗中谁也看不到他是否流泪了。

他心中艰涩难过,可折射到心里,反而什么都不剩,空白的缺口,怎么也填不满了,口中无声的告别,再见了,c市,再见了,秦安,再见了大家,再见了…江西窗,我爱着的你。

————————————————————————————————————(好吧,秦朗走了。有点心疼......)

☆、第七十六章

看过一部电影《我脑中的橡皮擦》,青春期的她喜欢窝在他的怀里,旁边放着纸巾,看她哭得不能自已,还得帮着擦眼泪鼻涕,他哭笑不得的问“有这么感动吗?”她会抬起泪湿的眼睛,鼻子也是红红的,委屈撒娇“男主角真的很伟大,妻子每一天记忆消退,最后她忘了他,可他还是不离不弃……”“傻瓜,那都是电影,腻腻歪歪专门骗你们这种小女生的眼泪”她不敢示弱的争吵“不解风情,不理你了。”

如今方靛算是跟电影里的男主角感同身受了,江西窗不认识他了,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他叫她小青蛙、宝贝、还有好多好多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可睡梦中的她一直没有感应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安静的握着她的手,细看她容颜。

他住在了医院里,在她的病房多加了一张躺椅,他个子高晚晚缩着脚,每每早上醒来双脚都是麻痹的,他得伸展许久才恢复正常。江西窗早已醒了,她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方靛的动作,抬起左右晃头苦想,有时候还会跟着他一起敲着自己的腿,她就跟一个孩子,有样学样。他好笑得朝她努嘴“早安,想吃什么?”

江西窗不会说很完整的话语,大多数只是零散的一两个字,所以这时她小声的说“.....糖…糖…”前些天梁祈从外国带回一种维他命糖果,各种动物的外表,又软又甜,她爱不释手,对梁祈也亲近了几分。他起身,摸摸她短短的头发,宠溺的笑“好,你等着,我去拿。”

他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拉门离开,糖果放在梁宅,他得抓紧时间好赶得回来陪她吃早餐,不得她又得闹脾气不肯吃东西摔盘子了。电梯到达一楼,他就碰见了一个预想不到的人,李婉约穿得很整齐,刚把手里的镜子放进包里,就跟方靛碰了个正着。

“小姨,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李婉约不自在的绞着手指,为难的看着方靛“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事跟你谈。”方靛抬手看了下手表,心里着急又得藏着,只商量着开口“下次好吗?我有急事。”李婉约有点失望,又觉得合乎情理,还是不死心“是关于江西窗的,这样你还要不要听?”

“好吧。”

两个人到了隔壁的咖啡店,早晨时期人并不是很多,只有零单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桌布是红色格子的,李婉约点了杯橙汁,方靛摇头表示不需要,心里分明焦急烦躁,面上还是端着平淡冷静。“小姨,你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那些资料是我寄的,从我知道江西窗不是申哥的女儿后,我就在找这些东西,我请了很多家私家侦探社,终于找到了端倪。可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西窗她还好吗?”

“你觉得呢?”李婉约听出了冷嘲热讽,她叮嘱自己不要跟小辈计较,偏偏他还不耐烦的皱眉,骄傲的李婉约怎受得了。“你不必如此,我可没有叫人绑架她。少把罪名套到我头上。”

方靛心中有怒气又发不得,他收敛了起来。“小姨,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谁都很友善,连路边乞丐你都会多看几眼,把手里的零钱通通给他。可你现在,对着一个生病的人你不关心就罢了,还极力撇清那些伤害。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将来要成为我妻子的人。”

“你做梦。你以为你还能跟她在一起吗?姐姐会容许一个疯子进方家的门吗,姐夫又会让她毁掉他的仕途?就是你也一样,你能承受巨大无比的压力,把她呵护在手里过一辈子。鬼都不相信,所以你根本没资格说我。”

“是,我没资格说你,因为你已经沦落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抱歉,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觉得心寒,为什么一个人的性情可以转换得跟从前相差十万八千里,难不成她一直如此只是隐藏太深,那未免太过恐怖了。

李婉约看着方靛起身想离开,不免震怒,大力的拍桌子,怒喝“站住,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想走?”

“小姨,我尊重你是长辈,给足了你面子。你不喜欢西窗,我也不强求。你不是我妈,我们以后也不会一起生活,所以我无论以后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你懂我意思了吗?我真的赶时间,慢走不送。”

“那个贱人的女儿就是*,方靛你给我醒醒。”

方靛强忍的怒气快要控制不住,从江西窗出事到现在,自责、苦闷、埋怨、痛苦一直包围着他,他时刻都觉得自己活在深渊里,只靠最后一点力气支撑自己,李婉约的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住口,你怎能如此说她?你还有良心吗?就算她恨了你十八年,可你把她赶出去了,你还不够心安吗?这样的污言秽语对一个陷于折磨恐惧的人说出口,你落井下石也够了。”

李婉约拍桌而起,咖啡厅里店员小心翼翼的瞧着这剑张跋扈的一幕,心生忐忑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不然就要被经理炒鱿鱼了。李婉约狂怒的摸着头发,浑身上下都是怒火。“够了,我告诉你,通通都不够。我跟申哥那么相爱,被秦倾那个贱人介入其中,竟然趁我们吵架的时候结婚了,我倒成了那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她以为申哥爱她吗?别笑死人了,除了新婚之夜,之后他们都是分房睡的。申哥心里只有我,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受到别人的指责,我有做得不对吗?我根本就没有错。那个贱人以为死不离婚就可以套住申哥吗?连天都不帮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