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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携丁香入梦来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个道理我早已明了。所以,我并不怨你。”

“可是我怨自己。”我望着她因操劳家务而粗糙的手,重重的开口。“你本该是万人倾慕的公主,苏将军也仍是朝中重臣,你们本可以。。。”再说不下去,只任眼泪流下腮颊。

“成王败寇,莫彤,你我都明白。”李妍抬起手替我抹开泪水,淡淡地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要站在对立方向,我爱苏焕文,你爱,”她仿佛想起什么,往门口一望,才又开口,“你曾经爱三哥。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不过拼尽全力帮着自己所爱之人罢了。待世事终了,我可以和焕文厮守于此,虽在乡野之间,却比宫中任何一日都要平静安稳。平常夫妻,相濡以沫,我也算求仁得仁了。”

长公主之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只怜惜的看着我。心思通透如我,又怎会不明白,可怜之人不正是自己么。思及此,不由得也止住了眼泪,还以一抹苦笑。

我和李妍说着分开之后的各种经历,宛如一对长久未曾见面的姐妹闲话家常。时间流过,浑然不觉。直到苏焕文的声音出现在院子里,才将我从梦中惊醒。和沈谦一两句交谈之后,苏焕文走进屋来,见到我的眼神冰冷夹杂一丝不奈,转而望向李妍,却立刻换上了一脸温柔和心疼。

我低头不语。李妍怕我难堪,忙上前和苏焕文叙话,苏焕文却仍是冷然抬眼望我,“这里不欢迎你。”语气肯定坚持。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沈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我身边,将我搂进肩内。“今天多有打扰,无非是内人思友心切,如今见苏先生苏夫人无恙,内人便放心了。”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将我的眼神收入眼底,交还我一抹淡笑。

“告辞。”沈谦说着便揽着我往外走。我临走回头望着李妍,只见她自苏焕文身侧走向前来,在我面前站定,目光依然温柔,仿佛肖华宫无数个清晨看见她一般,对我温润一笑,“莫彤,莫挂念我。”语气依然轻浅,就像这不过是普通的分别,而我们明日,就能相见一般。我急忙转头随沈谦上了马车,怕稍作停留,泪水便要倾泻而下。

别了,我的长公主;别了,我痴笑怨念的青春。

☆、8. 行宫侍 月下吻

回程的路上,沈谦将我揽在怀里。我枕在他的心口,彼此都不愿先开口,马车内沉默的诡异。终于,家丁勒马停住,隔着帘子像沈谦问话:“老爷,天晚了,马也累了,连夜回去恐怕马儿吃不消。前面就是落丘县,我们歇一歇再走吧。”沈谦想了一想,吩咐到:“就依你说的办,且挑县里最好的店家住下,明天再回去。”

终于被这一问一答拉回现实中,我望了望身旁的丈夫,抬手拭去眼泪,起身端坐好。一瞬间,倒像是给心里的闸紧上开关。既然终须面对,不如坚强。沈谦略有吃惊的望了我一眼,却也没有说话,只淡淡将双目阖上,不再看我。

行入落丘县内,却发现四下张灯结彩,分外热闹,家丁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是落丘的水祭。原来落丘县沿水而立,乃三江汇集之地,远古时候每逢夏中便洪水泛滥,俨然泽国一汪。所以每年夏初便要开祠堂祭水神,求的是夏时水神满意愉悦,不兴风作怪才好。如今官府筑堤,落丘早不再如从前见天吃天般落魄,可是落丘水祭却延续下来。想来一是地方官府借此机会为朝廷歌功颂德,拉拢上下关系;二来也由此盛会彰显官员安民乐邦之功,算作一番政绩。一来二往,倒是面子里子一并顾了。我不觉失笑,自古官场,造福于民固然不可少,借势于民也从来不可缺。为官之道,绕进多少心思度量。

店家将一桌酒菜布好之后,便退出了雅间。偌大的雅间,便只剩我与沈谦两个人。沈谦望定窗外,若有所思。我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窗口正对落丘兰江,灯影人身汇在一处,丝竹之音,嫣嫣笑语,好不热闹,更显得雅阁之内气氛压抑,令人心窒。

我执袖端起微暖酒壶,替他斟满酒杯,也将自己的满上。抬起酒杯,对他妩媚一笑:“相公,我敬你一杯。”沈谦方才将头回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也端起酒杯,二话不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方才抬手将酒灌入肚中。接着,又是诡异的沉默。时至今日,我们夫妻面上最后一道面具,也被揭去。

如此也好,便不用再辛苦遮掩。我心中默默想到。见他不语,我便自斟自酌,不一会儿变数杯下肚。待将再抬手斟酒时,沈谦伸手握住了我端酒壶的手。“夫人当杜康真能解忧么?若是如此,那世上恐无清醒之人了。”

“我倒真愿长醉不醒。”我望着窗外盈盈波光,黯然一笑。“沈谦,夫妻一场,临了,我也不愿再对你有所隐瞒。你若有问,莫彤必将坦白相答。可好?”

沈谦挑了挑眉,却冷冷开口,不见丝毫迟疑:“我并无疑问。”

“若我一定要说给你听呢?”

沈谦不语,只给我一个莫衷一是的眼神。我再斟一杯酒,抬手对他一敬。月色照进阁内,所到之处,皆似铺上一层薄纱。我却忍不住要将这薄纱揭干抹净,再无遮掩。

张妃大去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庆怡殿赏花宴后不过月余,张妃就病了。张妃素来体弱,以不承圣宠多年。常年静心礼佛,不问世事。这一病却还是来的凶且急,太医虽未明言,却也暗指油尽灯枯之意。长公主尽心服侍,我亦陪在永安宫侍奉左右,却仍然,回天乏术。

我依然记得张妃最后的样子。仿佛洞悉命数,她挣扎起身,宣人更衣,换上最爱的藕荷宫服,又命贴身侍婢疏好流云髻,末了已无任何气力,却仍是拼足了全力,要执扇。我与长公主面面相觑却不知何物。她的贴身侍婢却仿佛突然明白过来,走到妆台柜中,取出一把盒子,拿出里面工工整整放着的扇子,交予张妃,张妃不急不缓将流苏扇坠理顺,放于胸前,嘴角隐约扯出一丝笑意,却转瞬没有了呼吸。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帝王薄幸,宫闱无情。从急病到薨世,皇帝都没有来看她一眼,而这个看似淡泊了一生的女人却仍然要带着他们爱的物证离开尘世。那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皇宫之中便只有去争去抢,才不至沦为伤心之人。宫殿之大,容得下滔天野心;院墙之深,也埋得下积世怨愤。不过一念之间。

长公主至善,虽不是亲生,却也念张妃教养之恩,故张妃入陵之后,便自请去云台寺抄经,替母妃超度。皇上感动她至孝,命屯骑校尉苏焕文和三皇子李桢随行护卫,我也一同前往。

云台寺在汴京城外云台山中,马车行走也要两天时间。因为服孝,随行也极为精简,我便于公主同辇而行。苏焕文和李桢领了一对骑兵在前后护卫。自庆怡殿之后,我便再未见到李桢。出行那天,他一身绛红骑装,与苏焕文并立南宫门前。全然不复平日宫服的纨绔模样,却是一番潇洒不羁,英气逼人。大约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便也转眼看着我。我一时心错跳了两分,慌忙低下头去。在登车之时,他上前扶公主上车,末了便来扶我。我不敢抬头,却感觉到身上的两道视线灼热,不由得红了脸,扶上他伸来的手。他手心温热,我却十指冰凉,上车之时分明感觉到捏着我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一路之上,我百般叮嘱自己要镇定淡然,却仍忍不住透过窗帘,借看风景之际偷偷看他。他时而单骑在前,薄唇紧抿,剑眉微蹙;时而和苏焕文并肩而行,谈笑风声,爽朗清透。到底是难得一见的出色男子,也难怪寄托了无数芳心。我一路遮遮掩掩,生怕让公主看出端倪。只是公主亦与往日有些不同,寡言少语,一副心事模样。我们就这样给怀心事,也好不容易捱完了一天的路程。

是夜,我们在行宫住下。匆匆服侍公主睡下,我却因为有心事,辗转不能眠,穿了衣服,在行宫里散步。值夜的兵士要随我前往,我却怕人打扰,再则想着,皇家行宫四处有人把守,也无甚可担心,便只对他说,我就在屋后走走,并不行远,他才点头许可。皇家行宫自是气派,连屋后一片花园都修建的宛如真的树林一般,我心下思酎,果然是只要皇家心思,奇珍异宝莫不据为所有。

我只垂首想着心事,不觉已走到林中。忽然身后窜出一物,将我吓了一跳,回头一望,便见它双眼幽幽望着我,我头上一热,便转身跑起来,只觉得身后之物依然跟随我,我绝望的想,这皇家领地,难道也有野兽出没?正想开口呼救,便被一双长臂搂入胸怀。睁眼看定,不觉松了一口气,是李桢。

只听他呼呼几声,便将那物赶走,一番动静却引来了巡夜的侍卫询问何事惊扰。李桢一边拥着我,不着痕迹的将我向里揽了揽,不疾不徐道:“无甚惊扰,不过是父皇的猎犬。传我话去,查今晚是谁犬房当值,罚三月饷银。”“是。”众人领命,便悄悄退了出去。

我惊魂甫定,正心中揣度是何怪物,不想听到李桢说,却是只狗,便把自己吓成这样,不觉失笑出声。才笑一下,又将发现自己仍在李桢怀中,一笑便牵动他的身体,登下懊恼不已,挣扎着要躲开。

“裴莫彤,你喜欢投怀送抱?”戏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这个人,真是信口雌黄,庆怡殿之夜明明是他轻薄我在先,今夜又是仓皇之中不得已为止,我又羞又怒,抬眼瞪他,说不出话来。

“哟,生气啦?”他好以整暇地看着我。

“三殿下,奴婢有心做那散淡闲人,还请殿下成全。”一句话仿佛也点醒了自己今日微乱的心思,说完,到像是下了大的决心,顿时轻松不少。

“哦?”李桢挑眉,却低头靠近我耳边,仿佛耳语:“那为何,今天偷看我那么多次?”说罢漾起一笑,十分暧昧。

莫说是脸,我怕是周身上下都红透了,宛如那烹熟的虾节,想开口否认,却心虚不能言。

“哈哈哈哈。”耳边传来李桢的大笑,犹如计谋得逞,畅快不已。他既已存心戏弄,我再争辩,恐也难扳回局面。于是提起裙角,转身便沿来路往回走。李桢也不说话,只跟在我身后。

走不到十步,却只见眼前不知社么时候冒出来一汪溪水,说深不深,说窄不窄,就这么横在我眼前。我隐约想起被猎犬追赶奔跑之时,大约是跳跨过了这片水流,只是当时一念逃命,便自然迸发出了十二分力量,跨过溪水易如反掌。如今站在对岸,竟全无本领跨回去,一时间哭笑不得。李桢已走到我身边,看看水,看看我,悠闲淡定的等我开口。我心下虽窘,面上也不能被他看穿。只想等他先回去,我再蹚水过去。

“我说,这虽是皇家领地,却也是荒郊野岭。这树林不似皇宫里的花园,不知藏了多少兽禽在里面。”

我听他一言,不自觉环顾四周,也突然觉得阴森黑幽,甚是恐怖。心下一横,只听见自己说:“奴婢可否,”顿了一顿,“可否随三殿下一同回去?”说罢眼观鼻鼻观心,头几乎低到胸前去。

“哦?”李桢话中隐约有笑意,却不甚明朗,“既然开口,我自不好回绝莫彤之请。只是,既然说了要随我回去,便要随着我的方式回去才好。”

“恩?”我一时不明所以,思索着难道不是跟着他回去即可?可是深更半夜,独自留在这阴森树林,确实令人害怕,于是不及多想,便回到:“是,随殿下回去。”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因为,李桢已经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便让我遂愿。“殿下!”几乎要惊叫出声,却转念一想,引来侍卫,我更是百口莫辩,于是惊呼也变得声如细蚊,毫无威力可言。

“你自己答应的,不能怪我。”李桢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憋屈很久,笑的格外刺目。

我任由他抱着,跨过溪水。想挣扎下来,他手上却更加几分力道,捏在我的腰腹和腿处,哎,我怕是又成了一只熟虾,只待他三五下便能剥壳吃下肚中。

“真重。”

“什么?”我不敢置信的盯着抬头望他。他,他居然说我重!我,我真是拿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又一声轻笑自头顶传来。我只能无奈的在他胸前翻个白眼,无数次祈祷快点走出树林才好。

终于看到行宫后延就在眼前不远处,我长抒一口气,正想着开口让他放我下来。他却已先我一步,将我放下。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在身后的树上。愣神一秒,我呆呆的看着他。下一秒,他的唇已经覆在我的唇上,薄唇明明一片冰凉,心里却似着了一团明火。

他的吻浅浅凉凉,在唇上浅尝辄止,亲昵啃咬唇瓣,却在我张口呼气瞬间,掠入城池,辗转掠夺,不留一丝缝隙。我本举起反抗的双手被他两掌截住,顺势带向身后,一掌便在身后握住了我的两只手,另一掌轻托我的下巴,让我以更好的姿势承受一吻。

我是想要反抗的。我脑中反复晃过这一个念头,却生生被他吻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觉周身温暖异样,脑中一片空白,竟生生觉得这一刻如此美好,仿佛积聚已久的疑惑得以解开般畅快。

直吻到我浑身虚软,不得不倚在他身上,李桢才依依不舍的结束这一吻,末了,还不忘在我唇上轻啄两下。

我终于回过神来,怔怔往他,只见他一副开心模样,伸手抚过我的脸侧,轻轻开口:“真美。”

月色点点洒下,他的眼眸星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