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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携丁香入梦来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此之久,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我于是趁替他换衣服的空挡悄悄观察他的脸色,他却只是蹙眉抿唇并不言语。

我揣摩他素来越是遇事越是不喜欢多言,凡事总在心里算计。今天观察他的样子,在官府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我想到自己对他倒是已经坦白,他却仍然习惯将事情藏掖在肚子里,并没有要与我分担的意思,不知不觉就有些气上心来。

不过我从小就是个不见南墙不死心的性子,性子里隐藏的倔劲总在这种时刻特别明显。正打算吃晚饭半哄着将他的话问出来,谁知刚收碗碟便看见商铺的几位管事冒雨匆匆来到沈园里,沈谦也和他们一起一头扎进了书房,我只好在屋里随手拈个绣活儿打发时间等他们完事。因为一直关注书房的进展,绣错了好几个针脚。

转眼子时到了,屋里的蜡烛因为快要燃完愈发昏暗,我才将绣样扔到框里。思索一番才下了决定,将外屋守着的已经昏昏欲睡的碧喜换进来,让她去厨房令厨子将粥做上,顺便备上几样下饭的小菜,我要送到书房去。

我叩门进去的时候,几位管事皆愁眉坐在位子上,有两位抽烟的已将屋里熏得烟雾缭绕。见我来了,他们都有些吃惊,沈谦本来站在书案边上,看见我来,也十分惊讶。

“这么晚了,大家想必饿了,”我示意碧喜将餐点在各位管事面前放好,最后才亲自将一碗粥和一叠腐乳端给沈谦,才不疾不徐的说:“我让厨房备了点清粥小菜,各位管事先垫垫肚子吧。”转头看向沈谦:“相公你今天出门极早,这个时间想必很累了。”

沈谦只微微一笑,沉默的吃粥。倒是有一位管事说到:“是啊,今天东家忙了一整天。我看这个事,也不至于一晚上就想出了法子来,不如让东家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商议也不迟。”

我有些满意的冲这位管事笑笑。

于是大家吃完了粥菜,就纷纷回家去了。

沈谦随我回到屋里,我只打发他去睡觉,自己动手卸妆和头饰,并不多言。

他坐在床沿,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半晌,从床沿起身,走到我身边,突然俯身将我拢住,将头埋在我的颈边,低声说:“莫彤,我不是刻意避着你。沈家到我这一辈只有一个孩子,我并没有兄弟姐妹可以说话,父亲待我极为严格,母亲柔弱不问世事,所以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和父亲学生意,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做决定。”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如今让我一下子将这个长久的习惯改过来,我还。。。不大习惯。”

我看着铜镜中他因为忙碌而有些憔悴的脸,有些了然,也有些心疼,于是伸手抚了抚他拢住我的双手,轻描淡写的说:“你既邀我共赴结发之约,又怎可遇事之时就将我挡在身外呢?我虽然不了解经商之道,说出来不也是一种分担,总好过一个人。”

感觉到腰上拢着的手收紧了一些,半晌,沈谦才淡淡的说了一声:“恩。”

☆、38. 再相逢 了无痕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几天我不小心又成了杭州城里的一号人物。

“盐商妇,多金帛,不事田农与蚕绩,终岁独得好衣裳。”杭州城的孩童们唱着这些句子走街串巷,夹杂着他们自己并不十分明了的对盐商的嘲讽。

全城里最大的盐商是我丈夫,这歌谣里盐商妇的名头,我倒安之若素。只是虽然不务农,也不见得就能高枕无忧。

盐铁使三日前来到州府,将朝廷征收盐税的律令带来。此番盐法修订极为细致苛刻,以至于沈谦在州府商议一天方得回家,回家之后又立刻召集各个管事议事,足见事发之突然,事件之复杂。

自前朝以来,盐池盐井皆开放于百姓私营买卖,免征赋税。盐户将盐卖给盐商,盐商扣除向朝廷贡纳的宫盐和军盐之外,剩余的部分可以在市场上自由买卖。

朝廷新颁盐法,令盐户按井纳税,并且各地上缴官盐也可在由官府出售。

盐商虽不纳盐税,但一方面要用更高的价格向盐户收购食盐,同时官府将其免费得食盐流放入市场买卖,无形间增加了市场上食盐的供给,在供给充足的情况下盐商无法提高盐价。如此一来,盐商既要用更高的价格买盐又无法用更高的价格卖盐。折算下来,这新律法的亏是吃的满满当当,毫无还手之地。

沈谦将这一番情形说给我听的时候,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放开过。

“天下赋税,盐利过半。朝廷这样的盘算是早晚的事。”我有些不以为意的将被子拉过来盖好,躺下,轻描淡写的说。

沈谦倚坐在床头,显然有些不满意我的轻描淡写。“夫人说的轻松,裕兴商铺一半利润来自易盐,如今新律法一下,生意还怎么做。”

我半猫在被子里,灵光一闪,说到:“相公娶我之前生意怎么做,今后还一样做呢。”说完冲他狡黠的一笑。

他愣了两秒,转而无奈的笑笑,回过身来替我掖好被角,又俯下身来在我唇上轻啄一下,语带调笑的说:“这生意,真是做亏了。”

新盐法是板上钉钉的事,各大盐商的应对也不过是接受,或坦然,或愤而罢了。沈谦作为江南盐代,在商会里表态之后,便不再纠结,只谋划着将生意的重心渐渐转移到原本的茶叶绸缎上来,迅速的收购了几家茶场和蚕场,更加忙碌。

我偶然问起他可有需要帮手的地方,他自账册中抬起头来,不置可否的看了我半晌,自上而下打量了个遍,转而温和一笑,说到:“夫人若是得闲,不如去做几件新衣裳。”我愣了一瞬,才回味过来他意欲为何。

盐的生意虽然不好做,女人的生意却是从来都好做的。我性格寡淡,不太和城里官商夫人们来往,但是沈夫人这个名头却本来就是个极好的招牌,如今这个时候若拿出来用一用。。。

我心下琢磨着出神,沈谦走到我身后也没有察觉。

他近来喜欢将我环腰圈住,将头枕在我颈侧休息。我的身体由最初的无所适从到现在的自然接受,已经越来越熟悉了他的亲昵举动。有时听着他的心跳,我也渐渐觉得十分心安。我有些讷讷的想,能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做真实的自己,如何能不让人心安呢。

沈谦似乎察觉到我的出神,只轻轻摩挲我的手背,低声说:“夫人不用犹豫,若不想,就在家歇着或者出去透透气,一切有我。”

我从神思中回过神来,忙说到:“我每天闲得都发霉了,有点事儿做高兴还来不及呢。”略有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煽风点火的事,我做不做的了,你知道的,我本就不太擅长。。。”

话未说完,便被沈谦吻了去,喃喃之间,听见他暗哑细语:“夫人这样美,不用煽,就着火了。”

罗衫落下,只剩下细语低喃在红帐中旖旎。

这日,我陪着知府夫人将点选的绸缎定好命人送到府上,又陪着她逛了一会儿,才将她送走。

见她车马走远,我的肚子立刻很应景的叫了一声。所幸声音不大,只让身边的碧喜掩嘴一笑,说到:“夫人,前面就是阅宾楼了。夫人忙了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赶回家厨子还得做,不如我们先到阅宾楼吃点东西吧。”

我想了想她的建议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便点头应允。

碧喜招手示意车夫将车赶过来,我摆摆手说:“几步路而已,上上下下的麻烦,你让他去商铺等我,吃了饭我去商铺看看再回府。”

碧喜陪我走在街上,正午已过,阳光懒散,街上却没有太大的寒气。我拢了拢护手,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又说不上来。

到了阅宾楼,一个伙计出来招呼,我随着他走进楼去,午饭时候已过,大堂没有一个客人。伙计也眼尖的认出了我,径直领着我们向二楼雅间走去。

“沈夫人,这边请。”伙计低声恭敬的说到。

走上二楼,才发现安静的紧,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觉得不对,今天阅兵楼太静了,连带周围,都没有往常的热闹。

临窗雅间木门半掩,微风穿过,门口白帘轻轻浮动。

伙计撩开门帘,作势请我进去。

我站在门口,望着帘内,只定定站住,不往前也退后。

碧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妥,正要向前探开口询问,便被身旁不知何时走出来的侍卫拦住。

我没有理会身后发生的事情,只站在那里,直到帘后一声轻笑传来:“看来沈夫人过得不错。”

微闭上眼,这声音,曾带走多少羁绊,系上多少忧思,阖上多少心碎,如今就这么平静而缓缓的带着戏谑自帘后传来。

睁开眼,扯唇一笑,继而走进雅间。门随后被关上。

我抬眼看着他,剑眉薄唇,一如既往英朗却几分陌生的脸庞,淡淡开口:“多谢皇上关心。”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忏悔啊忏悔,去了一个了无网络的地方度假,把自己晒得跟黑炭不说还没有更新,于是很诚恳的忏悔一下,近期赶紧补上。不过好处是把故事想了想想顺了,基本上大家可以期待结局了,噢噢噢噢。

☆、39. 情已动 身已远

冬日午后,阳光慵懒。

桌上两副碗筷,几碟小菜。圆桌那头李桢自斟自酌,圆桌这头我沉默而坐。一身便装的王一公公在我进来那一刻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不是准备进来用饭,怎么又不吃了?”李桢饮下一杯酒,闲散的开口,目光似有似无地投在我身上。

“突然不饿了。”我生硬的回答到,同时坚固住心神,不让任何一丝机会泄露了我的无助。

“不要任性。”他四两拨千斤的将我的坚固一带而过,笑着说到:“这个鱼倒是做的真不错,”说着夹起一块放进我的碗里,半哄半劝的说:“尝尝看。”

“皇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民妇先告辞了,免得扫了圣上的雅兴。”我匆忙起身,仓皇行礼。

李桢皱了皱眉头,旋即扯唇一笑:“莫彤急什么,我们之间总不至于吃顿饭的情分都没有,来,坐着陪我吃完。”

“皇上。”我看着他。

为什么会出现在杭州,为什么和我酒家巧遇,为什么如此若无其事,好似就不见面的知己好友闲话家常般自若?

为什么,在我就快要将他忘记的时候,又这样昭然的出现在我面前,仿佛我为遗忘所做的一切含着泪与痛的努力,就这么不值一提。

双拳不自觉的紧握,再忍一下,忍一下,我对自己说。

“皇上,民妇真的觉得不饿了,家中还有要事要处理,请皇上恩准民妇告退。”俯身再度行礼,屏息等待李桢的回应,却久久没有声音。

僵持间,李桢站了起来,缓缓踱到我面前,直到我低垂的眼看见一片玄色衣角。

才一愣神,他将手伸向我的下颚,将我的脸抬起,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止住微颤的身子,咬住嘴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映出我仓皇的脸。

“皇上,请自重。”我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一句。

只见他轻佻的漾起了唇角,满是不屑。

“沈夫人,朕若是说不呢。”

时间仿佛凝固。

他的眼中透着坚决,在下一秒已将我逼至墙角。

“李桢,”我逼回即将要溢出的泪水,几乎哽咽的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桢只静静的看着我,全然不理会我的恐惧,越逼越近,直到触上我的唇,以唇。

只轻轻触碰,半晌,才微抬起头来,语气呢喃:“我想你。”

泪水顷刻间决堤。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静谧的夜晚,我附在他身上,手抚过他自战场带来的伤疤,对他倾诉我的思念和感情,也是这句“我想你”。可是我的真情他何曾珍惜,如今他的呢喃,又有几分真实,几分戏弄。

我怔在当下。

下一秒,用尽全力推开他。

我不能,不战而亡。

他略有震惊的眼中,却映出我冷然的眼神。

“皇上喝醉了,民妇这就将王公公叫进来。”我甩开被他钳制住的手,漠然的开口。

李桢微眯起双眼,眼中略有警告,我只转开脸,不再看他。

“皇上,如今莫彤以嫁作人妇,托皇上的福,夫君对我爱护有加,莫彤亦对这份姻缘十分满意。前程旧事对民妇而言已是过眼云烟,投石激水,也不会泛起半点涟漪。若圣上没有别的吩咐,民妇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还未迈出一步便被他大力扯回来,我顿时恼羞一顿,血液在脑中泉涌,不停挣扎。

当他用力将我制服在墙上的时候,我只能喘着粗气,瞪着他,却在下一刻被他夺走了呼吸。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不再温柔点触,风暴席卷而来。

我越发挣扎,李桢越用力搂紧我的腰身将我向他贴去。

终是争不过他,被他全部掌控。

彼此腰身贴合,密无缝隙。

他贴在我腰上的手突然一阵用力,我吃痛几乎呼出声,却在出声之前被他趁虚而入,彻底夺走了呼吸。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场较量。

唇&舌辗转间,心念亦百转千回。

我恼过,羞过,急过,恨过,却在他毫无畏惧的唇&齿啃咬间沦陷,只剩下惊恸的心还在,而身体和意念,早已在他的攻占下投降。输得彻底,输得毫无悬念。

在混沌中,身体泛起一阵阵轻颤,仿佛最初情动一刻,生涩的无以复加,只能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