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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佚名 4857 字 3个月前

中,用力一拉大布,大布高高掀起,露出一张古木色的躺椅,扶手厚圆,靠背玲曲,四脚间还用弧木连起,可前后摇摆。

“这女人倒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最能享受的就数是她了。”韩三笑将大布盖了回去,翻了个眼红的白眼。

燕飞无心他事,只是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不安道:“你说他醒来了,还会留在这里吗?”

韩三笑不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从前与习惯,他为何来到这里,又因何会离开这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宋令箭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宁愿告诉自己是恨他厌他的,也不愿对他产生任何不舍的感情。因为离别,对于任何两个人都是无法逃避的。

“他昏迷的这些日子,不是听他哭得痛苦,叫就挣扎得害怕,唯一听得最像句话的,似乎是在说海什么漂的……你说,那会不会就是他的名字?海漂?”

海漂?

韩三笑心事繁重地看着床板上双眉轻皱的昏迷男人,从海中漂来,最终又从海中漂离?还是像他的人一样,有着水一样的眼睛,像海一样的男人,像漂一样的来历。“可能吧。海漂,不错的名字。”

海漂。燕飞在心里默念着,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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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箭将山屋的窗户都关了个严,倒空了水缸,碗具篌刀都用白色棉布盖上,这番张罗像是打算要出远门,若是燕飞此刻看见,定会纠痛不已。将该收笼好的东西打点好后,她独自一人坐在屋门口的椅上,一枝一枝地将血般艳红的细线般的箭放进一个黑色的箭囊。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往空无一人的屋前空地和再前处的林子巡查了几眼,飞快地将箭一股脑儿装好走进了屋。

宋令箭迅速关上门,皱眉狠狠盯着倚在门后的那枝长弓!

这是一柄古意泛旧的长弓,它被制造出来的本意或许不是为了杀生猎活,而是供那些高贵文雅的喜武者摆弄收藏。弓身因被长久的捏拿而光滑不利??此时它长于常弓的弓弦正微发白光,轻轻颤抖,发出一股悲凄的弓鸣。

宋令箭背上箭囊与长弓,神情严肃地向山下飞奔。一路飞奔,长弓在背后鸣声愈悲,整个弓身在宋令箭背上

颤抖愈烈,几乎将她背都震得麻木。

宋令箭背着长弓默然安静地穿过村口,向另一个村跑去。她跑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视线可及的广野里只孤冷地立着两座房子,两座房子隔得有些远,一座坐东朝西,一座坐北朝南,似乎两不往来。她放慢脚步,缓缓无声地经过那座坐东朝西的屋子,屋子里没有开灯,阴沉沉的似乎没有人居住。她感受着长弓的悲鸣,继续往前走。

坐北朝南的屋子也没有开灯,但宋令箭知道,这屋主向来都是守在家中的。这个时辰,这个村子的居民几乎都不会出来,更不用说是住在这片人迹荒芜的旷野上的住民。

她还是往前走,走向那片雾气缠绕的阴森地带,雾气像有灵性的鬼怪,感知到活人的气息,袅袅团团的向她伸张包笼开来??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迅速转头,看到坐东朝西的那座屋子有了烛光,一张阴冷苍老的脸正狠厉又邪恶地盯着她看!

背上的长弓也在这个时候停止了颤抖??

宋令箭四处看着周围,除了后面那片禁地般的雾气之坡,一切都在她的眼底。长弓没有再颤,她狠狠回瞪了坐东朝西的屋子里的人一眼,快步出去了。

第二章 第十节 纷争无解(六)无名铃铛 [本章字数:14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7 15:4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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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前的一个用布盖好的竹篮子。她疑惑地四处张望了下,巷子一览无疑,自是没有人。大清早的,是谁将东西放在她门口了?

她拿起篮子看了看,发现这是她的篮子。这就更怪了,难道是夏夏早上外出放在门口忘了拿了?

她莫名其妙,打开盖在篮口的布,篮子里放了半篮的金色丝线。她才想起来,她向金娘买金线时,总是用这个篮子装的金线,上次因为线量太多,她直接搭了别人的牛车回来的。

她自言自语道:“莫非是金娘自己送来的?这个金娘也真是,一直找不人影,自己送来了金线,又不声不响地放在了门口。她正想把篮子提进院子,突然听到随身而响的一股暗哑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轻小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燕飞在自己身上寻了寻,并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有可以发出声音的饰物,莫非是这篮子?她看了看这个看似半陈旧的篮子,在篮把处找到了一个铜色的铃铛。

这铃铛颜色虽不是金光闪闪的诱人,却是铃身如梨,铃垂如折起的蝶翼,燕飞一看便喜欢上了,她解下铃铛放在手里把玩摇着,无论她怎么用力的摇铃铛,铃铛还是暗哑的时有时无的一阵小细声??真是奇怪的铃铛,一定是金娘觉得这铃铛不能发声,便半扔半留地悬在篮子上送与她了。

“这啥玩意儿?哪来的?”下完工的韩三笑夹着更锣晃悠悠地来了。

“你说这个啊??挂在篮子上的铃铛,可能是金娘随送的。”燕飞再次摇了摇铃铛,饶有兴致地看着造型别致的铃身。

韩三笑伸手接过铃,放在耳边摇了摇,轻轻说了句:“好轻的铃。”

燕飞在旁道:“这么漂亮的铃儿,会不会是哪里坏了,发得声音也不清脆。若是清脆点就更好拉。”

韩三笑盯着铃铛:“哪里好看了?不就是这么个德性么?”

“你看,这铃的样子多像个鸭梨,还有,这里头的铃垂,就像折起来蝴蝶的翅膀呢??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韩三笑奇怪地挑了挑眉:“女人的想法真是奇怪。你说得正儿八经的,好像这是你造的一样。”或者就像是为投你所好打造的一样??韩三笑这半句话没说出口,只是捏着轻而巧的铃铛,觉得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别摇了。”宋令箭的身影闪现在对院,面目冷淡地看着他们。

燕飞又惊又喜:“宋令箭,你回来了……”

宋令箭也盯着铃铛道:“你说这篮子是柳村那个卖金线的女人送的?”

“应该是吧。”

宋令箭皱了皱眉,回身收拾着,只见床板上的男人已被扛了出来,安身躺在宋令箭订制的摇椅上,沐着阳光安神地睡着。

燕飞见宋令箭脸上平淡安和,昨天的那件事就这样一夜消除了?还是宋令箭真的像韩三笑这样,不放在心上的事情,过去了她便一如往常了?

韩三笑转头看着院角处,堆放着一个黑色的箭囊,还有装着长弓的布袋。宋令箭何以将弓与箭都带到山下来了?

而宋令箭却紧盯着韩三笑手中的铃铛,铃面微沾轻沙,正如即将到来的一切。命运之轮扬起的尘土,要用什么去消除?

“你看,海漂又醒了??”燕飞刚兴奋地叫出声,马上被宋令箭没有无情的目光掐断了。

宋令箭转头看看躺椅上的男人,冷笑道:“海漂?谁起的这风雅的好名字?”

燕飞与韩三笑对视,谁也没带回答。

躺椅上的男人对着阳光轻轻眯起了眼,转头看着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燕飞身上,突然间刚毅的脸上浮起了一个微笑。

这是识他这么久以来,他的第一个微笑,像初开的莲花,温暖清新,白暂的脸,碧绿的眼,在阳光下像一个不真实的传奇故事。

“你看!你们看!他笑了!海漂他笑了!他一定是听到了有人叫他名字,他会笑,他会笑!”

宋令箭怔怔盯着微笑的男人,突然间一声不吭地回房去了。

燕飞笑脸刹僵,怔怔道:“宋令箭还是不喜欢……”

被冠名为海漂的这个男人,突然间微笑也凝固了,他对着天空压下眉毛,眼里蓄满了泪水,无声滑落,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感知着心中那股难言的悲伤。

燕飞似乎被扯出了心中无限悲伤,莫名其妙地掉下泪来。

第三章 第一节 暗夜之行(一)中秋 [本章字数:18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7 15:4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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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六年了。”韩三笑突然叹了口气。

宋令箭正给海漂把完脉,将他的手放回到薄被中:“那又如何?”

韩三笑抬头看着天上不尽圆的月亮:“那不怎么样,只是感叹一下时光匆匆。转眼都十六年了,我知道燕飞一直都还怀抱希望,前几天,我还听到她在跟衙门的人打听黑俊的消息。”

宋令箭抬头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燕飞屋子的阁楼,阁楼间灯光萤萤,一个倩丽的女子身形正安静地透过窗纸显现出来。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如果是个往常的日子,可能过着过着也就不会这么刻骨铭心,可就是偏偏在这个所有的人都团聚的日子,燕飞却独自一人在重复着自己的残缺。

正是十六年前的八月十五,燕飞的父亲就这样像被谁从这世界拿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地留了一个十六年的玄念。

宁愿他是死了,这样便不用再等了。可是又希望他只是失踪了,只要没死,都有无数种可能再见面。

这种矛盾又痛苦的心情,将燕飞从小纠缠到大。而自她失去父亲那天开始,也便是失去的整个家。

两人抬头看着小楼,那里住着子墟最美丽的女人,也是最安静的女人。燕夫人独守在小楼上,也已经整整十六年了。十六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什么样的意义?

“或许没有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宋令箭似乎是韩三笑肚子里的虫子,一早料到韩三笑在想什么。

“等待可以让一个人的生命变得有事可做,可是也会让一个人心生怨恨,尤其是一个人暂时失去信念的时候。”韩三笑冷冰冰地说。

宋令箭奇怪地看了一眼韩三笑,莫名其妙。

韩三笑道:“我看你最近不对得紧,山屋收拾得利落,还随身带着利器,怎么着?要造反哪?”

宋令箭冷冷笑了:“自来都是官逼民反的事情。再说,你就在官字底下做事,所见所闻也一定不少吧。”

韩三笑疵牙笑子:“我向来不爱打听人家的事情。只是我觉得,最近这镇上的人,都不像人了。”

“哦?那像什么?”

“不像人,自然是像鬼了。我觉得,你也越来越像鬼了。”

宋令箭瞪了韩三笑一眼:“昨天我去了柳村一趟,那个卖金线的女人根本就没在屋里,一个女人能在那个鬼地方一个人独住,怕是更像鬼吧。”

韩三笑皱了皱眉:“我有听夏夏说过,说最近那女人一直总不在家,更不可能离开柳村。据说燕飞跟她做生意,从来都是燕飞去取货,没有她亲自送货的事情。她怎么在这个时侯大清早的把这么点金线送来?”

“奇怪的不是这篮子金线,也不是那个女人的这一举动,而是篮子上的那个铃。铃呢?”

“燕飞抢回去了,看她极喜欢这铃铛,这铃铛像是就是冲着讨她喜欢而来的。这个金娘的用意奇怪,但也不坏。”

宋令箭盯着海漂道:“让她收着吧,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韩三笑顺着她目光看着,只见海漂静静睁着眼睛,似乎在用心听他们讲话。他似乎感觉到韩三笑的目光,转头看着韩三笑微笑。

韩三笑小声道:“目前他这情况,挺纠结。好算不上,但又不至于坏。”

“你想好是怎样的好?坏又是怎样的坏?”

韩三笑嘶着牙齿拧着眉,半天才道:“总之这个情况,感觉不太妙。能复原不?”

宋令箭冷笑:“复原也得知道那个‘原’是什么样子??很快的,他会给我们一个答案了。”

韩三笑心中浮上不祥的预感,不管海漂怎样,宋令箭似乎都不想容下她,她现在之所以还收留他,态度回转地照看他的病情,也只不过将他当成了为十一郎复仇的一件工具,用完了,就失去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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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轿,停轿??”

轿子停了下来,还没落稳当,轿子里的人便匆忙下了轿。

“燕老板什么事?”轿夫问道。

“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各位轿叔们就送到这儿吧,辛苦你们了!”

轿夫也挺老实,憨厚道:“小姐嘱咐我们要将燕老板您送到绣庄,燕老板有事转折,我们也可以代为相送的。”

“不用了,不用了!”燕飞颤抖着拿出手绢捂着嘴,“其实是我有点晕轿,所以,所以??”

轿夫们都笑了,觉得这亲切的绣庄老板更可爱了:“那燕老板先蕴蕴吧,我们??”

“你们回去吧,回去吧,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