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灯笼赶上了远去的宋令箭。
宋令箭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所停之处正是灯火微明的举杯楼。她走到进楼厅,柜台前没人留守,想是小驴在台后小房间里睡着了。她似乎忘记了答应郑珠宝要寻夏夏的事情,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座下,拿出了怀里的一封信。
??燕飞亲启。
迟了一天的断信,就安静地夹在紧闭的院门逢上,像一封地狱的请柬。
海漂将灯笼放在桌上,一脸悲容地看着故事的继续发生。其实一切结果都已出现,往事再美,也只是徒添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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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守着这里了,我已交代由老六来接手这里的事情。”
我非常惊讶,这个安排实在是太过突然:“怎么了?老六不是有自己的任务么,怎么突然变了计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没有变化。我认为你现在不胜此事,将你撤出后我另有打算。老六能力与你相当,他办事我也放心。”
“我不同意。”她早就在一旁偷听,冷冷地走出来瞪着他。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我没有说什么,他的眼里全是寒气与杀意,连我都开始害怕他。他真的变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这个安排是什么用意,你何必如此牵强召来阿正!你就想让所有人不开心你才平衡是么?!”她又是那冷冰冰凶狠狠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捍卫自己的坚持。
他很心疼地看着她,失望又悲伤,他伸手想去抚平她的皱眉,她却厌恶地躲开。
她转头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着我做出什么反应。
我转开了脸,一切都晚了,他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
“这件事情容不得你们作主,除非??你要反我。”他极为冰冷地盯着我,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很多东西在无可挽回地破裂,曾经我们笑饮长歌,他曾笑谈,情谊于我,若是半臂江山都不吝相送,豪气万千。如今灰飞烟灭。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随意换下我身边的人,我不同意你随意安排我的人生,从不问我的意见??”她紧紧地拉着我,像个要抢占自己领地的孩子,坚强的眼里已有了泪意。
她真的是急了,她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忽略了,此刻她越是在乎越是要留我,他会越无情残忍。
他充满嘲意地看着我:“你自己决定,是要走,还是要留?”
我无法抉择。
她满眼泪意。
我很想告诉她,我决定如何已不再重要,不求长相厮守,只求平静安稳。但我什么都说不出口。我负了她的坚持、她的付出,还有她想要燃起的抵抗。
她的目光由软弱变得坚硬,然后是冰冷。她松开了手,退后几步,腰直背挺,仪态万千,却极为疏远,她与他一样,骨子里都流着尊贵的血统,骄傲神圣。
“犹豫,就是放弃。你们都滚,我不需要任何保护。命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决定要,或者不要。”
她离开了,我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手足冰冷,我第一次感觉到,一切不被掌控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何给你安稳,或许并非一定有我。
我转身离开了,对着抛在身后的景物如此留恋,因为每道风景里都有她的痕迹。而我与这些,从此不再相干。】
第八章 第六节 子墟死案(二)画眉之手 [本章字数:24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1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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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是被脸上的那阵粗粗的摩擦痛醒的??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狠狠地被吓了一大跳,正要大叫出声,那只粗糙苍老的手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谢老婆子将食指竖在嘴前,皱纹深处暗黄点点,满脸泛着充满死亡气息的黄斑,干枯的头发在灯光下张牙舞爪地篷乱着,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抚摸着,拉着她长长的睫毛,贪婪又饥渴地发着气流:“年轻真好,我也曾是这样,我也有嫩滑的皮肤,我也有乌黑的头发,大家都夸我漂亮水灵,是个美人胚子!”她越说越狰狞,咬着牙齿整个人都在颤抖。
夏夏她自小便见过很多凶恶的场景,她知道这时候一定不能乱了阵脚,要比对方更坚强更冷静,才有可能逃出升天,恐惧只会加重对方的喜悦感。
她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恐惧,却还是忍不住发抖,像这样阴森恐惧的却没有见过,在燕飞身边的几年,她觉得自己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保护得越来越脆弱。
“要不是那个贱人,我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还是芳华模样,说不定早就嫁夫生子,那个贱人!??”她一跳而起,将床头案台上的镜子推翻在地,恶狠狠地在碎片上踩着,好像踩着世界上她最憎恶的东西。
夏夏缩成一团,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一起发抖。
“贱人!烂货!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谢老婆子咒骂了一阵子,又失心疯般大笑起来,整张脸的皱纹全扭在一起。
夏夏咬着唇克制自己的恐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转头看着阴森的层子,全是脏乱不堪的罐子。
谢老婆子突然停止了跳动,凑过来阴森地笑着:“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拿来,好不好?”她疵大着嘴巴,嘴里牙齿残缺不全,黑黝黝的像个鬼洞,只见她佝着腰在某处摸索了半天,突然转过身来,手里抱了一堆白乎乎的东西。
夏夏睁着眼睛,等她看清了谢老婆子手上抱的东西,心底深处的恐惧冲上脑门,短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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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衍突然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曹先生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曹南正一心投在证物上:“什么声音?哪里的???咦,你来看!”
厚重的地毯上有一处特别深的弧状凹痕,上官衍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环顾自周:“这房间里,好像没有弧口这么小的圆筒状器物。”
曹南道:“先将此处记下,再看看有没有关联的线索。”
上官衍仔细记下了,曹南将最后一个墨砚位置作了标记,上官衍正要捡起,他按住了上官衍的手:“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墨砚里头的墨汁非常奇怪?”
墨砚里头有干掉的墨汁本来不奇怪,可是这墨砚里头的墨汁却是以一圈一圈晕开来的痕迹干掉的,好像是有东西落在了里面,突然间就干掉了,这圈晕迹非常优美,如黑珍珠坠入。
“死者脑后的钝伤是为不规则形状的重物所致,这墨砚沉重,花纹跳脱中带着柔和,似乎很符合凶器的要求。”
曹南一拍大腿,兴奋地闻了闻墨砚,突然放声大笑:“没错,一语惊醒,一语惊醒啊!你来闻闻这墨砚。”
上官衍凑进去细细一闻,沉重的墨砚上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快些将这墨砚拿回去做个对比,以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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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又被脸上的一巨疼痛扯醒,她感觉到谢老婆子粗糙的手在她脸上移来动去,鼻间全是那股腐臭味,她又忍不住颤抖起来??方才谢老婆子手里抱着的那堆白晃晃的东西,就是一堆死人手骨,尖利地抓着,好像要勾走她的魂??
“你醒拉?快点睁开眼睛瞧瞧,瞧我给你画得眉毛,是不是漂亮极了?快睁开眼睛瞧瞧!”谢老婆子突然离远了点,摇着夏夏叫道。
夏夏不敢睁开眼睛,她实在害怕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脸。
“你睁开眼睛,你看一看!你看不看?!你给我睁开!”一双粗糙的手用力把夏夏的眼皮撑开,撑得她眼皮外翻,酸涩不已,终于忍不住睁开了,谢老婆子干皱的手里拿着镜子的碎片,碎片里一张惊恐痛苦的脸。
“你看看,你看看,美不美?美不美?!”谢老婆子激动地捏着镜子,碎片几乎要嵌到手里去。
“美,美……”夏夏流着泪颤抖道。
谢老婆子咯咯笑起来:“你看看,我化的样子多好看,比谁都好看,尤其是那个贱货!”
“谢谢你把我化得这么美,你放了我,我出去让大家伙都看看,好不好?”夏夏哽咽道。
“好!好!”谢老婆子着迷地笑着,忙拉起夏夏。
夏夏一把将谢老婆子用力推开,翻开被子跳下床,却马上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谢老婆子已凶恶的扑了上来,坐在夏夏背上,歇斯底里地扯着她的头发大骂:“不识好歹的东西!你走啊,你走啊!你要是走不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在这里陪我,没有人能救你,除非你死了!我不会让你死的,哈哈哈哈!”
夏夏一声不吭,只是转头冷冷地盯着谢老婆子,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盯着那些虐打她的人,那么多年她都坚持下来了,现在长大了,她应该能抵抗更多,也更加坚强。
谢老婆子慢慢停了手,她支持不住这样长时间的费力,倒坐在一边喘气,恨恨地咒骂着:“该死的东西,你们一个一个都会死,都该死!”
“最该死的是你,你比这世上任何都要丑陋,比烂得像泥一样的死人还要丑陋。我不懂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脸还有勇气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不是怕你就是同情你,最该死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将所有不甘与仇恨撒在无辜的人身上的害虫!我要是有除强扶弱的本事,杀光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夏夏恶狠狠地瞪着谢老婆子,将所有的怨恨倾吐在她身上。
出乎她意料的,谢老婆子并没有加重虐打她,而是茫然失措在瞪着自己丑陋的扯满头发的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这样啊……”谢老婆子嘶着嗓子绝望地哭喊起来。
夏夏转过身,用双手撑着身体向外爬去,那么小的房间,门却那样遥遥无期,她知道,谢老婆子靠近了她,然后她的双脚被抬了起来,整个人向后被拖去。
谢老婆子将她拖回到床边,拉起来扔回床上,一股散架的锥痛蔓延全身,这时谢老婆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扑过来扯她脖子上的珠绳,夏夏想抢已来不及,脖间一股巨痛,珠绳被扯断了,珠子到了谢老婆子手里。
“好美的珠子,送给我,好不好?”谢老婆子阴森地笑着,恶狠狠地瞪着手里的珠子。
“还给我!”夏夏一脚蹬向她,这时,房里的灯突然灭掉了??
第八章 第七节 子墟死案(三)疑声远近 [本章字数:189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1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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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先生,在下真的听见远处好像有声音。”上官衍抬起头来认真道。
“出去看看。”曹南似乎也听见了,举起灯笼走了出去。
两人在门口提着灯笼往远处看了看,屋后处一直烟雾漫漫,前面一处小屋灯也是暗着的,除了夜风嘶吼,没有一丝人声。上官衍皱起了眉,似乎不肯放弃。
“这雾坡一直怪里怪气,不用理会。查完证后还要回去再验死者的尸体,别耽搁了。”曹南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死案上,此刻显出了不耐烦。
上官衍又四处看了看,确定四处无人,只好放弃道:“可能是我多心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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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谢老婆子声音浑浊地扯着。夏夏躲在黑暗中一声不吭,甚至连眼中的泪水都擦去了,她怕泪光的反射会招来谢老婆子。
“你若是再纠缠不清,那烂货的事情我一件不留地抖出来,看谁比谁骨头硬!死人!该死的贱人啊!”谢老婆子发了狠地咒骂着,好像活生生要将口中的贱人嘶咬而死。
“当啷”一声,烛台倒了。
“出来!待我点起火折子,我看你藏到哪里去!”
夏夏惊恐地抱着身子,这时她感到胸前突然微弱地亮了起来,好像什么东西钻到了她胸襟里头,微弱地像心一样地跳动着。凭着这微弱的亮光,谢老婆子的脸马上出现了,此时有光,她的眼里竟充满了恐惧,惊恐异常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原来老婆子后面有个高大的黑影,像没有呼吸的影子一直贴着墙,只有那对露在外面的阴冷的目光显示出他是个活物,夏夏再也受不了这惊吓,呼吸一窒,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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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另外屋里,曹南正轻轻摸着床铺上的一处痕迹沉思着,他沾了沾店单,放在鼻边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