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他自己下得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也中了毒。我想,在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这件事中做了手脚,在金线与信上抹毒,想要清理干净这里的相关人物。”
“什么相关人物?”
“与信、与绣庄、与燕飞有关的人。”
“对了,你说信封上有毒,我跟夏夏都有碰过,是不是我们也中毒了?”海漂不自觉地握着手。
韩三笑疵疵一笑:“那是因为你们有佛祖保佑,要不然早就命上西天了。”
“佛祖?是什么东西?西天在哪里?”
韩三笑翻了个白眼:“佛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西天就是他住的地方,是个好地方,大家都想去。”
“比这里还好么?”
“哪都比不上这里。”韩三笑深情地说了一句。
“我们知道他做的一切,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就是因为恨么。”
“恨?”
“有时候最亲的人,反而是这世上伤你最深的人。无论是爱,还是恨。”
韩三笑淡淡地笑了,他的笑里满是愁绪,站起身道:“我都脱活好久,再不去上工要被扣工钱了。你洗洗睡。”
海漂迷茫地看着烛灯。韩三笑扬手要灭,他突然叫道:“别,别灭。”
韩三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着?害怕呀?一夜点到天亮,你看小气的宋令箭跟不跟你急。”
海漂盯着烛火不语。
韩三笑摇摇头,这件事在大家的心里,似乎都有了阴影。海漂的多愁善感,似乎也突然爆发了。
韩三笑出了门,绕过燕飞的房间,对于一个瞎眼的人,光明对她来说是没有意义,所以她没有点灯。不知此刻,她独自在黑暗的房中在做什么?他闭上眼睛,伸出神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睡了。”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在寂寞的夜里不显突兀,仿佛本来就是夜色凝结出来的声音。
“睡了好。”韩三笑脸上浮起一个安心的笑。
“你说,燕错会不会碰巧看到了凶手?”宋令箭淡淡地问。
“那你说,凶手会不会也碰巧看到了燕错?”韩三笑回问。
“你说,凶手会不会刚好知道现在燕错在哪里?”宋令箭继续淡淡的。
“那你说,凶手会不会感谢燕错帮他背了这么个大黑锅?”韩三笑再问
“你说,凶手会不会买了上好的香烛元宝,给燕错登门谢礼?”
“那你说,凶手会不会……”
两个人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拿着更锣,悄无声息地穿破黑暗向西面走去。
院里一扇窗轻幽地合上了,海漂转过身,继续盯着桌上的烛火,烛火在他淡色的眼睛里跳跃着,却显得那样邪恶??他突然紧皱眉毛,用力地坐下,猛喘大气,死死盯着烛火,然后突然的,他伸出手,用力掌心朝下,生生用自己的手掌压灭了烛火,在黑暗侵蚀的一刹那,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冷白的光??
迷离的案
第十一章 第一节 雾中谜(一)牢中话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7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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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里面突然传来了幽幽的叹息,这个声音失去了一切的情感,就连生命都像被彻底抽空了。
上官衍一皱眉,狱卒刚想解释,上官衍已打了噤声的手势,与曹南在门口静静听着。
“所有的事情我都认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如果你是来看我现在的下场,那也为时过早了,随便流放还是杀头,到时候你一样可以看见的。”燕错的声音有气无力,对一切都没有动力了,无论是爱,还是恨。
安静了一会儿。
燕错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满满的怒意:“你这是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从不欠你任何东西!你马上给我滚,你再不滚,我就叫人了!”
传来了浅浅的啜泣声。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什么?!”燕错似乎怒不可遏,用力地击打了一下牢门,铁链与木柱相撞,发出了难听的暗哑声。
啜泣声颤抖了一下,终于幽幽说了话:“五年前的那个孩子,就是你,是么?”
“是,是我。从我一出生开始,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你家住在哪里,做着什么经营,身边有着什么人。可是你却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我存在。是不是很可笑?啊?”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来找我们?爹呢?”
“找你们?你们的存在就是毒药!我娘她太懦弱,也太善良了。这么多年,她除了忍受与宽容,从不抱怨。”燕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和,这个娘,一直都是他的软肋,但是他又想了什么似的,语音暴烈道,“但是上天并没有善等她??所以什么公平,什么人在做天在看,全都是狗屁!我现在倒要看看,这个瞎了眼的老天,是怎么给我一个应得的下场!”
“既然你知道我们住在哪,那么,爹他是不是也曾经有回来过?”
燕错干冷地笑了,笑声里面全是恶意的妒忌。
“那个偶尔来一次,送我一些小物件的大叔,是不是就是他?”
“是,就是他。他是个懦夫,从来不敢正面相对,对你们一样,对我们也一样。他生前所有的时间,不是拿来自怜,就是一整天一整天地给你们做这些破玩意儿,然后再挑几个最好的,鬼鬼祟祟地拿去给你们,见你们一面。他死后,我把他生前做的所有东西都一把火烧了!烧光了!”
安静。沉默。只有烛火刺了风出出的滋滋的声音。
“你装可怜给谁看?现在他都死了,没有人再默默地在后面看着你们,也不会有人再不声不响地保护你们了。我本来想送你们一起去见他,可是这样太便宜你们了,我要让你们活得生不如死,让你们也像我们一样,过着夜夜不能安寐的生活。”燕错说这些话,已再也没有了嘶吼了力气,但这些话如此平静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却比任何情感都冰冷。
“金娘并不是你杀的。难道杀人的罪,也要你顶么?”静了一会儿,那个软弱的声音突然道。
“就是我杀的,我衣上有她的血迹,而且我也知道案发现场所有的事情。”燕错恶狠狠道。
“但是金娘并不是被金线勒死的。”
“谁说的?”
“我说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官府知道死因?”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金线勒死的?”
“我梦见的。”
“你有病。”燕错一怔。
“我是有病。”燕飞的声音突然很悲凉。
“你有没有病不关我的事。我不想与你有任何关系,你离我越远越好。”
“如果你真的因为顶了杀人罪而受罚,你死了之后,九泉之下怎么跟你娘交代?她生前,一定不希望你是个杀人犯。”燕飞不依不挠。
“她希望不希望已经不重要了,她早就死了,一个人走得干净。而他却希望我继承他的那些破事,继续保护你们。我巴不得你们早点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保护你们!实在是太可笑了。”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你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但是你在乎他们,不是么?我早就知道,你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你的生计。但你对你的朋友,对你的亲人却一直当成半条命。本来我以为你会死的,可是宋令箭非要把你救回来。如果你清清静静地就那么病死了,我也不用实行最后的计划,也不会祸及到这么多人,惹出这么多事。这一切都是你给他们带来的,包括你那个尊敬的爹爹的名声,本来多好,在这里,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大英雄,结果呢?我的存在证明了一个抛妻弃女,不负责任的懦夫!”
“不要再说了!”
“这本来就是事实。如果他像你们说的这样,怎么会另娶?怎么会偷偷摸摸不敢面对你们?”
低声啜泣。
上官衍与曹南相互对视着,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让这对话停止。这时有个身穿黑衣的人正下来,却一直站着不说话。
上官衍转眼看着下来的人,那人犹疑地看着曹南。
“什么事?”上官行嘴形问道。
那人凑进来,在上官衍耳边悄声说了什么。上官衍点了点头,那人便退下了。
曹南当作没有瞧见,凝声听着牢里的对话。
“你恨宋令箭救了我,所以偷了她的弓,是么?”
“是。”
“宋令箭不会在乎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原来你早就知道谁是凶手。”燕错突然冷声冷气。
“什么?”燕飞一顿。
“难怪一口咬定那妇人不被金线勒死。原来你早就知道是谁杀了他,难为你装聋作哑。你的仁德之名,到底是从谁的口里遥造出来,你竟也享得心安理得。”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妇人,是宋令箭亲手掐死的。是不是?”燕错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诡异。
上官衍与曹南惊讶地回头,看着刚从外面进来的韩三笑与宋令箭。韩三笑马上纠了纠眉毛,宋令箭嘴边浮起一丝冷笑。
第十一章 第二节 雾中谜(二)画中相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7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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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突然一阵声响,应是有人用力拍打了牢木,燕飞的声音里带着惊谎。
燕错阴森地笑了:“你不是相信你的梦么,如果那是真的,那么,你的梦里应该也有一个宋令箭才对。”
“没有这回事。”燕飞快速地打断了。
“那你凭什么说那妇人不是被金戏勒死。如果你的梦真能作实,那你便能梦到她为何而死,否则,就别说自己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谁也不想伤害,你没有做过,为什么非要承认?”燕飞嘶哑道。
“哼。如果你真的像他们说得那样仁德,那你应该不会避亲计仇吧?只要你跟上官衍说,凶手另有其人,他自会调查。你如果真的不想我承了不白之冤,倒是说句公道话呀。”燕错咄咄逼人道。
“我??那??那只是一个没有道理的乱梦,不是真的……”燕飞开始咳嗽。
“哦。是乱梦,那便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义正言辞。看来始终还是亲近的人好,不是么?燕飞?”
“我??”燕飞已经咳得喘不上气。
“什么都别说了。你连我最后的同情都没有了。你跟你爹一样,懦弱!无能!我燕错承得是我娘的血脉,与你们燕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用你燕飞在这里装好心,猫哭耗子。牢头,我要睡觉了,还有,所有人我都不想见,别随便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见我。”燕错突然吼道。
“燕错??”
“滚!”
燕错这声滚似乎用尽了力气,听得外面的人均是一皱眉。上官衍轻长地叹了口气,对着牢头使了个眼色。
这牢头也面生得狠,不知上官衍从哪里请出来,心思倒也通透,马上甩了甩钥匙道:“吵什么吵什么?半夜三更的。燕老板,时辰也差不多了,您??您眼睛都这样了,不如我跟大人请示声,先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可以了。劳烦牢头大哥了。”
牢头看了看上官衍,上官衍扬了扬手,他下去便道:“还是让小的送您回去吧,您这样走在路上,吓着别人也不好。我是说,万一有了什么事,大人怪罪下来我担挡不起。”
一阵脚步声,牢头扶了燕飞上来,只见她脸上纱布早已红迹斑斑,的确有如牢头方才说的,会吓着别人。不知方才烛光下,燕错是如何看着她这样泪流成血的。可是她脸上更多的却是疑虑,而非悲伤。
韩三笑与宋令箭自觉地让出一道,似乎不想干涉什么。上官衍点了点头,牢头扶着燕飞出去了,这个蒙着眼睛的悲伤女子,根本不知道外面站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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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的,你倒真有雅兴。”
“哦,驴啊,你来了。来来来,快些来看看。”
灯光通明的房间内,气态俊雅的莫掌柜提着笔,笑眯眯地看着门口刚打扫完的小驴。
小驴仍是那没精打采的神态,这子墟镇大半少女的心中风雅俊才,到了他眼里只不过是个无聊瞎晃、不学无术的普通人。他环看了一下房间,无奈地叹气道,“你雅兴归雅兴,点这么多灯烛干什么,当心晃瞎你的眼。你只是作画,床柜与壁阁上也点这么多干什么,倒下来走水了又得麻烦我来灭?店里烛火费七成都是你房间燃掉的,不知情的人以为你是吃香烛的。”他喘着气走进来,将床柜与壁阁上的蜡烛一一吹灭了,收起来放在一个堆满蜡烛的箱子里。
“哎,哎。所以说,我何必再去娶个管家婆,有你个驴,都够管制这店前店后的一切了。”莫掌柜无奈地看着光明在房中一一熄灭,小驴还算大方,至少给他桌案上留了三枝点亮的烛。
“夜了早些睡吧。要折腾大白天光线好的时候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