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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佚名 4640 字 3个月前

从,伸出手等夏夏来扶。

夏夏仍旧背着画袋,一扶燕飞的手,马上松开,摊开她的手掌,只见上面密麻的血迹。她惊恐地看了一眼宋令箭。

“等等。”宋令箭阻止夏夏擦拭,接过燕飞的手仔细看。

“方才秦针儿用簪子在掌心上写的字。”燕飞淡淡一笑。

宋令箭小心按了按,不是燕飞的血,秦针儿沾了别处的血,写了这么一行字,但他没有控制好力度,有几处还是破了皮。“疼么?”

“夏夏,上面写了什么?”燕飞用力地抽回手,将手掌呈在夏夏眼前。

“一首诗句。”夏夏尴尬地看了一眼宋令箭,燕飞显然不想与她说话。

“什么诗句?”

宋令箭点了点头,夏夏念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燕飞默念闻几遍,微笑道:“诗里有我的名字呢。”她碎碎念着这首诗,拉着夏夏走了。

宋令箭皱紧着眉,韩三笑默默道:“这下,她是真的真的生气了。我想,什么都补不回来她的失望了。”

宋令箭转头看着海漂:“你什么时候来的?”

“发现画卷之事后,我担心飞姐有危险,马上就来。”

“我看你袖手旁观得高兴,似乎不关你的事。”

“他不会伤害飞姐。”

“但他却十分恨燕错,非常有可能杀他!”

“飞姐要保护燕错,秦正也不会伤害燕错。”

“你又知道?”

“我知道。”海漂叹了口气,却停在此处不再继续说。

宋令箭回头看了一眼早已不支昏睡过去的燕错,淡而缥远地叹了一口气。

房里灯似乎比外面还亮。燕错的额上密密麻麻的钻满了银针,宋令箭一根一根开始拔下来。

“受得都是皮外伤,秦正的确没下重手。”宋令箭摸了一下锈迹斑斑的扼腕,上面的锈粒应拂而落,露出纯粹的亦铁颜色。

“原来上官衍他们也知道了金娘并非普通勒死。”

“你真的相信是秦正下的杀手?”

“毕竟他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包括金娘为指断喉的真正死因。”

宋令箭盯着燕错失神道:“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早不杀,晚不杀,却挑这个时间杀。有一种仇怨平衡久了,是不会轻易被打破的。”

“他或许不是真凶,但却是帮凶。”海漂接话道。

“哦?”

“他知道金娘的死,却并不声张,反而加以掩盖,至今还愿意承认罪名。只是不想让我们找出真凶。”

“那你说真凶是谁?”

“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或许他不是想帮他,而是不想让飞姐陷入危险。”

“你是说,那个真正的凶手可能对燕飞不利?”

海漂沉思道:“秦正承认杀人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眼神?韩三笑怔了怔,那时候他只注焦在他那美人脸与傲慢的神态上,倒是真没有去看他的眼神。“什么眼神?”

“怨恨、难过、失落、又很孤独。”

“一瞬间他能有这么多眼神?那又代表什么?”

海漂幽远地吸了口气,半眯着那对神秘的眼睛淡淡道:“那种眼神告诉我,他并不想她死。”

“你怎么知道秦正不会伤害燕飞?他对燕飞用的是真力气,对燕错也是。”

“但他所能造成的破坏,应该远在这之上吧。自我发现画像上的男人就是秦针儿之后,便马上来了这里。那时候,秦针儿在与两个人争吵。”

“哪两个人?”

“燕夫人,还有一个男人。”

“什么男人?”

“见过,不熟。但他曾给过燕错一件东西,就是他腕上的那个扣子。”海漂盯了一眼锈迹斑斑的扼腕扣。

“孟??孟无?!”韩三笑张大了嘴巴。

“听他们的对话,我认为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所以送燕错扣子的这个男人,这些年与飞姐接近也是有原因的。至少他认识燕夫人,但却假装不认识。”

韩三笑飞快搜索着关于孟无的一切,却发现这个人何时出现,何方人士都不知道,这个人突然间冒了出来,一副与他们早就相熟的烂熟德性,他们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

“秦正在此之年,也不只只是因为困在了雾坡。而金娘也不是。他们有着共同的目的,就是绣庄里的两个女人:飞姐与燕夫人。金娘与燕家有世仇,但秦正不是,他竭力保护绣庄,所以这么多年,就算是金娘死后,他也一直不肯离开,甚至负伤还冒险住进绣庄。”

“他们三个人说了些什么?”韩三笑竖起耳朵,也顾不得海漂这撇脚的发音有多奇怪。

“或许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燕夫人一直不肯原谅秦正,并一心要将他赶走。而秦正却一直执着于燕错败坏燕家血统的事情,她担心飞姐再次受害,坚持要杀死燕错。”

韩三笑转头看了看燕错,这一刻不肯安份的少年终于伤累至极,沉沉入睡了,其实他并不难看,安静的睡脸上,依稀还带着孩子的直率,只是懂事太早。

“看来这些牵扯到的是上一辈的恩怨,什么样的仇怨能让一个女子舍弃青春地去复仇?也许只有问燕夫人才知道了。我以为,燕伯父慷慨仗义,应该天下无敌才是??我是说,没有敌人的意思。”

“正邪与生便是天敌,这世上没有人无敌。”

“燕夫人是不是有病?”海漂问宋令箭。

宋令箭挑了挑眉:“病?未曾听过。”

“我想她是病了,记忆在退化,一度担心自己不再记得任何人。或许,我们应该给她找个大夫。”

“人老了总是会记性不好,没什么好看大夫的。”宋令箭直生生地回绝了海漂的提议。

韩三笑憋了憋嘴,回想燕夫人那青春无痕的脸,与“人老”两字是有多不搭不上边。

“你有没有留意到刚才秦正向上官衍的手下飞出来的旋刀?”宋令箭终于说出来困纠她很久的事。

韩三笑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胡乱点了头,又摇摇头:“看见了。没看清。太快了。”

“为什么上官衍的两个手下一看到那个旋刀,就像掉了魂一样?先前秦正未出旋刀时,两人的杀招已有所见慢,而秦正出了旋刀之后,他们就全然没了任何战志。秦正并没有杀招,但他们却一个也不敢再上前。不仅如此,反而还故意阻止上官衍上前追捕。难道这两个人与秦正有关联?那旋刀又表示了什么?”

“秦正走远了,而且也不太可能会告诉你。不如,你去问他们?”

宋令箭当做没有听到韩三笑的话,在自己的思想里斗争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要走。

“你走去哪?”韩三笑死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我想起来可以问一个人。”

“谁?”

“章单单。”

“木匠?”

“没错。”

“你问他那旋刀的事?他是木匠,不是铁匠!”

宋令箭恍然一笑:“的确,旋刀的事情,还是问铁匠靠谱。不过你别忘了,秦正雾坡家中的那张隐秀梳桌,是出自章单单手笔的。”

隐秀梳桌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燕飞托章单单订做桌子的时候曾说过,这是章单单专门照着一个人的画稿设计而做的,那就是说,之前也有人做过同样款式的桌子。那么,是谁订的?谁画的稿子?秦正?还是另有其人?

第十六章 第一节 圆镜旋刀(一)涅?人 [本章字数:2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4 10:3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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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秦正说的关于燕飞久毒成病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宋令箭没回答,只顾拉起黑色兔毛的衣领,毛衣领挡去了她尖锐的下巴,那模样看起来也没那么尖酸冷漠了。

“如果只是中毒,那她是不是还有转好的可能?”

“我不知道。”宋令箭简短地回了一句,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子。

“你这个时候说不知道???”韩三笑低头看了看燕错的手腕,期望道,“这个扼腕能拔毒,那燕飞戴着会不会也可以?”

“不可以。”

“要嘛不知道,要嘛不可以,你这是什么意思?”韩三笑一个箭步挡在了宋令箭面前,崩一声用脚勾上了门。

“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把握。我只是个打猎的,水锈是天下奇毒,这世间有没有人研制出它的解毒还是未知数,我如何给你保证?”宋令箭冷锐地拔高了声音,“不可以,是因为水锈早就与她融为了一体,就像锈迹已入铁心一样,而燕错只是刚染其毒,身格强壮,骨骼血液对水锈尚有排斥,自然可以被腕扣吸出。这下你满意了么?”

韩三笑语结,的确,他不能对一切都抱有太高的期望。

他失落地闪开身子让出道来,平静道:“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她可能撑不了几年。”

宋令箭垂着眼睛,将脸埋在衣领里。

两人静默着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宋令箭默然道:“我会想办法的。”这像是个保证,又像个是安慰。

她打开门,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一看,方才还认真听着他们讲话的海漂竟堆叠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深邃的眼皮子底下眼球微微转动,好像在做着一个疲倦又沉醉的梦。

“他竟于我们之前知道画中玄机。还知道了秦正与燕家的某些瓜葛。不知道还有是他知道却不曾告诉我们的。”韩三笑不带感情色彩道。

宋令箭没有回答,盯着入睡的海漂许久,想着方才她来之时,这个人无比冷静地站在门口观听房中争端的情景。那是过份的大智大定,还是深不可测的冷血无情?但一切正如他说的,秦正不会伤害燕飞与燕错,更不是燕家的敌人。这个人,就像一只涅?展翅的凤凰,有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与善忍,墨绿色的眼能看穿一切世象??他再不是当初那个如初入人世的初来者了。

她转身奔走在了冷冬的风里,透过毛领,能感觉到外面微带刺骨的寒??而这衣裳毛领,可不就是去年燕飞几个昼夜费心赶制的那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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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箭走后,韩三笑一直静静地交叠着双腿坐在房中。房中有两个沉睡的男人,他们的出现,打破了这里原有的一切。当时他为什么选中了这里?

因为这里很安静,很安静,就算是渔火伐柴,都比别处的安静。他不喜欢声音,尤其是尖锐的声音。所以他总是选择在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他喜欢晚上的这种安静,安静得风雨声显著无比,可以听到一切你侧耳就可以听到的声音。

他正闭目回想间,却听到了一个他不是很想听到的声音。

有一个人在轻声哭泣。远远近近的,像终于被心里埋葬的那些悲事压得透不过气来,这种情绪带动得他很烦躁。为什么她总是自怜?总是一副悲伤欲病的样子?她不是应该过得很好么?堂堂首富千金,郑珠宝。他越是看她,就越欣赏燕飞,这个姑娘也许并没有多少财富,却可以活得很灿烂。只是现在,偶尔阴霾,有一日还是会拨开迷雾的。

“你已做得很好了。”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海漂?

“你??你……”哭泣的姑娘微带着惊恐。

“别哭了。”海漂静静道。

“抱歉,打扰你们了。”郑珠宝的声音离得远了些。

“自怜并不会得到别人的垂怜。你越自怜,反而越让人觉得可悲。”

韩三笑动容,海漂竟然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郑珠宝的语气缓慢了些,似乎没那么悲伤了:“我没有自怜。我只是在心里怀念一个人。”

“既然是怀念,就表明那人已经不在了。既然不在了,又何必怀念。”海漂语声淡淡的,无情之意倒是有些像宋令箭。两人呆一起久了,果然相生相息了。

郑珠宝没有答话。

海漂却突然语调不搭地回了一句:“你也不会明白,一个人的世界没有色彩的样子。有爱过么?有恨过么?有过多少快乐?又因何远走他方?忘记了哪些应该记得的人,洒掉了哪些应该背负的责任。”

“你??我??”郑珠宝的声音变得急促,甚至带些惊恐。

海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