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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佚名 5070 字 3个月前

来没有因此消退热情。她也曾思量过,但也瞧不出他有任何异常情怀,但他实在过于热心,热心得让她有点害怕,害怕他会不会是云清的探子,或者另有心怀不轨。

燕冲正有个很可爱的女儿,叫飞儿,除了公差,他到哪里都会带着女儿,所以他也来帮忙做粗活时,也一定会带着女儿在身旁。飞儿长得很可爱,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与博儿处得很好,博儿因为体弱多病,再加上总是与云淡到处迁移,性格内向,鲜少有朋友,但他却很喜欢与飞儿在一起,话多了,笑容也多了,还开始以哥哥的身份去保护飞儿,他开始长大了。

慢慢的,云淡也消除了对燕冲正的戒心,这世上,会有无私博大的人的,比如药娘,比如燕冲正。不只是云淡,连性格温淡的云博似乎也很喜欢与燕冲正在一起,燕冲正是个真汉子,豪气大方,他待云博也是极好,经常带着他去钓鱼,还答应他要为他在原子里挖个池塘。

她很久,都没有这样踏实快乐过,最美好的日子,就是她在房中为燕冲正的女儿飞儿梳妆打扮好,教她刺绣,绣到一半,看到燕冲正带着博儿有说有笑的回来。家中炊烟已生,饭菜皆已备好,等着四人坐下来共餐谈笑。但她隐然有时也会愧疚,燕冲正家中明明有爱妻,却总来与他们共聚天伦,难怪镇上私有微词,不利燕冲正向来极好的名声。所以镇上的人总是怨她多一点。

转眼她在镇上已有六个年头,博儿也已九岁。他跟着燕冲正捕鱼习武,黑俊授他诗词歌赋,父血则带着他到处玩,体弱多病的博儿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开朗了,健康了。一切都值得了。

一日是燕冲正突然悄悄拉走正在照看孩子的云淡,与她商量了一直盘旋在他心中的一个念想。

给云博与燕飞订下婚约,十年后,就可成秦晋之好。

燕冲正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很激动,也很紧张,生怕云淡不答应。云淡早已将飞儿当成自己的女儿,岂不有喜之理。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天先不足,又跟着她颠沛吃苦,身体嬴弱,虽然已慢慢在好转,却也怕有怠飞儿这样好的女孩子。所以她犹豫了,不想自己亲手促成的婚事,成了往后两个孩子的苦处。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好好想清楚。于是两人约好十天后再谈。

十天之内,他们还是如往常那般,但却谁也不提考虑得如何。燕冲正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十天里,他履行了对云博的一句戏言,要在原子中央为他挖造一个可以养鱼的池塘。

第十天,池塘已挖了一半。云淡心中也已有主意。那天,燕冲正又像往常那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一定就带着飞儿,他刚铲完泥,飞儿乖巧地在为父亲擦汗。

云淡走过去小聊了几句,燕冲正提道:“那天我跟你商量的事情,你可想好了没有?”

“燕哥,不如还是先问问博儿与飞儿的意见,还有燕嫂??”

“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灼之言,除非你是在嫌弃我们,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哪有的事!燕哥休得用言相激,只是,只是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总不能这样草率吧……”

“什么草率不草率的,只要你我是真心的,孩子们会明白的,他们长大了会感谢我们的,况且他们现在就已经处得很还错。我想她也会明白的。”

“燕嫂她这几日怎么样了?有好点吗?”

“都是那样,也习惯了。”燕冲正一提及妻子,马上眼神黯淡,但这么多年,也许真的是习惯了,他不再如以前那样神伤,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道,“这件事我不想再拖了,这样等下去,永远等不到真正的答案,趁孩子们还小,不会有别的心思,早些定了也安生。”

云淡心里也清楚,她舍不得两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生活,应承道:“那,就听燕哥的吧。”

“这才是我的好妹子嘛!”燕冲正笑了,爽朗大方,他的笑能感染所有的人。

两人定好日子,打算在八月十五那天宣布这门娃娃亲。显然这个决定,黑俊与严父血也非常高兴。几人一起神神秘秘地为八月十五的宴会筹备着,严父血还特意用自己的月钱买了一匹上好的布送给云淡,云淡用这匹布做了两套新衣服,一套给自己,一套给博儿,大喜之宴,能寒碜自己,却不能寒碜了燕家。

她满心欢喜,几乎喜到泣泪,八月十四,她还在为博儿与飞儿绣一对喜气富贵的金鲤,博儿爱鱼,飞儿喜欢金色。这对金鲤最适合。她一直赶工绣着,一边等着燕冲正他们过来跟她一起商量第二天的喜宴。

但是,她那时怎又想到,自己与燕冲正的时间,永远只停止在了八月十四。

第二十四章 第四节 双云祸(四)八月十四 [本章字数:36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4 15:27: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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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座所有的人都直起了身子,八月十四,那个神秘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娘的神色很平静,好像在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说着她也累了,端起茶喝了一口,她的茶是从自带的壶中冲出来的花茶,翠绿,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她正要继续,却瞧见蓉叶匆匆从后院赶来,神色焦急,轻声对云娘道:“夫人,黄少爷突然哭了,怎样都劝不住。”

黄善柔一皱眉,却不起身,只是担忧地看着云娘。

“我不要,我不要,飞姐……”黄大宝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像是被谁捂住了嘴,突然又低了下去。

阿飞本听云娘的故事听得入神,也刚好提及了自己的父亲与自己,恰又刚要提到她最想知道的片段,此时听到后院黄大宝在叫唤自己,只能为难地看着阿令。

“大宝只听你的话,你先去哄哄,落下的片段,呆会我们补上跟你说。”阿三在桌下轻扯了下阿令。

阿令起身拉起了阿飞,阿飞无奈地看了一眼黄善柔,只好道:“抱歉了,我先去后院看看,你们慢吃。”

芙叶带过阿飞道:“燕姑娘由我扶去便好,宋姑娘请回座吧。”

一桌十四客,少了阿飞,剩十三人。阿飞临走前,看了一眼云娘,她似乎有些回忆起这个少时的姨娘,想要透过她此刻的脸回忆起什么,而云娘,也是情深切切地看着她,好像在作着谁也看不懂的告别。

后院传来一些哭声,还有孩子们嘤嘤天真的劝慰声,转而有了笑声。

云娘笑了笑,阿飞缺席,也许能让她的故事更接近真实,不须粉掩遮掩。

十六年前,八月十四。继续。 ?????????????????????????????????????????????

“这世上的因果循环一直都在缠绕,你所要做的,便是等待它的发生,它的结束。”

这句话,是药娘说的。

八月十四,她在家等着燕冲正,其实跟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时辰,但她却等得心烦气燥,总是觉得不安。博儿练了一天的字,说自己眼睛酸疼,在房中喝了药睡了。

门外突然有了脚步声,但却不是男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很轻,也很狠,像是一步一步踩在她的心坎上。

她别好针,却刺到了手指。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她跑了出去,顿时胸口像被谁锤了大锤,喘不过气来。

“你还真是叫姐姐我好找呀,妹妹。”云清解下面纱,看着云淡笑道。

“你??你??”云淡瑟瑟发抖。

云清像刀子一样审视着云淡的脸,她的眼神越来越怨恨,也越来越狠厉:“八年不见,妹妹哪来的护颜之法,竟风姿半点不减?”

云清老了。云淡不明白,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雍容华贵,却的的确确的老了许多,头发不如从前乌黑,脸颊也不似当年光滑,眼角皱纹纵生,手上青筋突显。

“我每天都花很多的时候去想,去搭建回我们同胞所生的心有灵犀之桥??我的好妹妹,你果然还没有死,你过得,还不错嘛。”云清拨出桌上花瓶里的一朵花,用力地掐了一下,汁叶飞溅出来,在她干净贵重的衣服玷上了绿污。她狠皱了眉,将花用力扔回了瓶中。

“你为什么,要找我?”云淡与生俱来的,对自己的姐姐畏惧多过尊敬。

“上次匆匆一见,妹妹你失足掉进河中,我想拉已是来不及,一直心中有愧,感知到妹妹仍生在世后,姐姐日日夜夜想要找到妹妹,好使自己安心点呢。”云清又开始装模作样。

她越是这样,云淡越来越害怕,突然转身向外跑去。

她不能让云清发现,房中还有博儿。博儿长得那么像公子,云清一眼就会认出来。她连她都容不下,岂会容下她与公子的孩子?

她拼命跑了出去,以为云清很快会追上来,但是没有,她开始担心,难道云清已经发现了屋中有云博???她想都不敢多想,马上掉头跑了回去。

她刚接近原子,马上看到原子中间站着三个人,严父血与黑俊,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他们,他们在跟云清说话?!她寒毛猛张,心中挂念云博,偷偷摸到屋后,推开窗子一看??云博,云博不在房中??他去哪里了?!

云淡急得手足无措,这时她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云清假装自己是云淡,不知道先前跟他们说了什么,黑俊显得很激动,很气愤,严父血一直在劝解。

“不可能的,大哥他不会这么做的!”

云清哭泣道:“我知道你们都不会相信,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更知道,就算我说出来,根本也没有人相信……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请你们,让我走吧……”

“你走了?博儿怎么办?他还这么小,而且他这么敬重大哥,你要如何与他交代?”严父血激动道。

云清停了停,她不知道博儿是谁,只能继续唆使道:“我会与他好好说的……我不想让他重又发现我不辞而别,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她转向了立场不紧的黑俊,只有黑俊才会心软动摇??但他们哪里又会知道,与自己说话的并不是平日的云淡呢!

“大哥稍后就来,如果这是事实,我们问他,他不会骗我们的。”黑俊也如是说。

云清装得心急如焚,抖如筛糠:“他若是来了,我就来不及走了??那这样吧,这根针,你先拿着,针上有些蒙汗药,呆会儿他来了,你轻轻刺他一下,他会昏昏欲睡,到时候你再问他,他没有那么警觉,就算我要走,他也来不及追……”

黑俊犹豫着要不要将云清手中亮堂堂的绣花针接过来,严父血在旁道:“黑哥,如果你这样做了,就是不相信大哥了!”

云清垂着头,而蹲身在房后的云淡却看到她眉毛一挑,阴狠不耐烦??她到底要干什么?

云淡没有时间了,她要尽快找到云博,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博儿,博儿你在哪里呢?

她努力想着,平时博儿自己睡醒了会去哪里??对,他睡前喝了药,醒后一般会先上个茅厕??他一定在后屋里面。云清还在与前面两人周旋,她摸到屋后,果然看到云博从茅厕出来。

“博儿??博儿??”云淡一把抱住了儿子。

云博睡眼惺松道:“娘,燕伯伯来叫我们了么?我听到严叔跟黑叔的声音了。”

“嘘??嘘??”云淡怕得全身都在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云清长得与她一样,连严父血与黑俊都被骗过,更何况是九岁大的孩子,她要怎样告诉她,不要相信自己的母亲??她抱起云博,通过茅厕的窗户将他放在了屋外,咬牙道:“博儿,听娘的话,知道吗?”

云博什么也没问,只是认真听话地点了点头。

云淡匆忙在屋中找了一根鱼杆,轻而锋利,交给儿子,泪如雨下道:“呆会儿无论谁来叫你,你都不要应答,连娘也一样??除非,除非燕伯伯来找你,你再出来。知道吗?”

云博道:“娘,为什么你叫我,我却不能应答?”

云淡不知道如何解释,她哭得全身颤抖,拉过这心肝宝贝一样的儿子,深深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我的好博儿,若是此事过去,娘再也不让博儿颠沛流离,一定让你一生平安,好不好?”

云博懂事地点点头,为母亲抹去了泪:“娘,你要快点回来。”

这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云淡焦急道:“千万,千万不要出来。”

云博握着鱼杆,坚定地点了点头。

云淡离开了儿子,转到房前,太迟了??太迟了??

房前少了一个人,黑俊蹲在地上,惊恐地扶着严父血,慌乱又不敢置信地看着云清:“你干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云淡也看到了严父血,这个二十岁的大男孩,生命在他身上快速抽离,她知道,严父血必死无疑。

云清疯了,竟然连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要杀,用如此残忍无情的手段??云淡怒不可遏。

“阿血??阿血??你撑着点,我带你去找大哥,会没事的??”文弱的黑俊扛着严父血往外走去。

但两人很快倒了下来,天黑匆忙,他们掉在了燕冲正为云博挖到一半的鱼塘中。

严父血已再也支持不住,他的骨头已经流失了水份,脆弱无比,像枯木一样断裂倒了下来,生命迅速流失,他的血染红了所走过的一整条花道。黑俊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被吓坏了。

“为什么?你对阿血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要杀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