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爱上我,可是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个你,一个云淡,我跟他比天涯海角都要遥远。当我知道我爱上他时候,才发现自己多么可悲。用着与你一样的身躯,借用他的容忍与对视……”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真正的上官博,他的骄傲任性,他的无情冷酷,他的深谋远虑,他的心狠手辣,他的割舍脆弱……你呢?你知道他什么?!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成了他唯一如何也忘不掉的女人。我所得到的一切,抢来的一切,都是你不费吹灰之力就缠绕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为什么没有?……”云清泪流满面,她从不展示自己的脆弱,但脆弱却一直在她心中。
“别说了……对不起……对不起……”云淡泣不成声,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令云清如此痛苦……也许就是因为她,因为她的一切逼得云清如此扭曲。
“再也……再也没有人要杀你了……但是你会像我一样,慢慢地被自己杀死……我……咳咳……我会瞪大眼睛,看你如何收场!”云清突然紧紧攥住云淡,圆瞪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她像一瘫没有支架的烂泥,瘫倒在地。
云淡全身气血一凝,腹间一痛,云清的手还握在镜片上,而这镜片就插在她的腹上??
她用了她最后的力气,同归于尽般地给了她最后一击。
“姐姐??姐姐?……”云淡的双眼越来越模糊,在倒下之前,她隐约看到圣洁的月光照耀下,一片雪白的羽毛轻轻飞了起来,远处慢慢闪现一个矮小的影子,惊慌地向她扑来……娘……
……
“云儿,云儿,别怕,有我在。”
云娘眼中的焦距瞬间凝结,她看到了这张脸,这张印在心里,却推在天边的脸。
上官博显然也发现她眼神的聚焦,惊中带喜道:“云儿,云儿!”除了一声声的云儿,他竟再也叫不出别的话来。
云娘看了看床周围,并没有别的人,无力道:“孩子们呢?”
上官博马上转过头,对着门外冷冷道:“云儿醒了,快把那两个兔崽子叫过来!”
“是。”门外仍旧是宗柏的声音,他似乎不眠不休,只等这个消息。人影一恍,已经办差去了。
云娘闭上眼睛,只觉得酸涩无比,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空洞地这样睁眼很久了。
“这次好后,不准你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是因你而生,也必定因你而死。”上官博温声道。
云娘一怔,恍然开眼,看到上官博面无表情的脸,他可以严肃冷漠,也可以得意嚣张,却独不能有这样平静的表情,越是平静,越是深有玄机。她懂他字眼行间的意思,这么多年,他们各自心照不宣,一个补偿,一个逃避。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全身冰冷道。
上官博轻轻一笑,挑眉道:“你识我时,才及弱冠之年。那时虽热血莽撞,但也不至于蠢笨。我上官博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尽信了一个我觉得应该尽信的人。”
云娘张大了眼睛,上官博原来早已知道宗柏出卖了他,但为何……
“若是以我当年性格,必亲手杀之。但我见他有所悔改,又见他对你的负罪而尽力追查你的消息,才留他一命。他是如此,你那好姐妹云清亦是如此。”
“原来,你早知道她是云清……”云娘怔怔道。
上官博轻柔地捏住了她的手,轻拍了拍,像是父兄对妹妹的叨念般道:“当年我所有的力量都拿来对抗赵明珠的牵制,昆元政变,朝主废去两宫太后独掌大权,……这些政权之事,云儿不会明白,又怎会理解当时如何凶险。当年我再无其他力量去找你,更找不到你,而云清那个贱人,还有宗柏这个叛徒却力致在找你,既然如此,我保必多此一举。他们总会找到你的。”
云娘全身冰冷,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我必须告诉你,我迎娶云清进门的时候,真的错以为她是你??不知是想念太甚,抑或是她装得太像。很快我发现她的不同,立刻亲自去你们所在的颦西村查证,但意料中的是,这个村已经不存在了。”
云淡一抖,麻木道:“不存在?”
上官博挑眉,垂眼笑道:“据说是一场天火,将村子烧了个精光,无人幸免。”
云淡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那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平静乡村,竟然被人毁灭了……
“这是赵明珠的手段,也许云清在旁也有献计。当年是我让宗柏去查你的底,但他却只字未提你有孪生姐妹的事,才令我如此尴尬丢人,娶了蛇蝎进门为妾。既然这两个女人攻于心计又心狠手辣,我何不让他们鹤蚌相争,坐收渔人之利?你那好姐姐真是艺高人胆大,更胜一筹,竟然连两宫太后都忌惮三分的赵明珠无声无息地铲除,独坐上官后院。”
“原来,你都知道……”
上官博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回转,岁月在他眉角刻下纹路,他依旧那么英俊,贵态傲姿:“虽然很久,也很远,但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你。你与宗柏关系要好,我可以留下他的命,还顺着你所有的意让他娶妻生子。你与黄善柔来往密切,也可以,我可以让你们三番几次闲话家常得忘记时辰,我也可以不发脾气。你想接上官井回来,想送上官礼出去游学,甚至还请求我同意上官衍在外巡政,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只要你开心,你愿意。”他剑眉突然一压,双手微松,似乎很失望,也很愤怒,“但你却仍旧将一切的过错交在我身上。这么多年,我纵容你的一切,顺从你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填补当年对你的伤害么?你要以这种方式离开我?”
云娘怔怔盯着上官博的脸,当年的一切涌现在心,意气风发,任性得几乎刚愎自用,但他那么真,也那么好。
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真正的上官博,他的骄傲任性,他的无情冷酷,他的深谋远虑,他的心狠手辣,他的割舍脆弱……??这是云清死之前说的,她也爱这个男人,了解他的一切,宁愿做一个替身,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你呢?你知道他什么?!云清的灵魂在拷问她,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上官明珠,她为嫁他,放弃一切高权厚位,倾尽一切力量扶他稳立大半朝土……而她云淡做了什么?到底谁才值得上官博的爱?
云娘感觉头上有什么在痛楚地抽搐着,什么东西滚烫地爬出眼眶与嘴巴……
“云儿??云儿??”
“娘,娘??娘怎么了?”门外匆匆冲进来礼衍两人。上官衍跪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而上官衍只是独自站在房中很远的地方,憔悴地看着她。
云娘用力抓住上官博的手,强撑道:“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告诉你……”
“不是现在。再迟些你再七窍流血,什么都保不住你了??你要记得,你不能死。”上官博凑近她,轻轻点了她的穴,她无助地看着远处那张被泪打湿的脸,迷蒙地闭上了眼。
第二十六章第五节 真凶的脸(一)遗失之骨 [本章字数:47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20 09:50: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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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支牙”一声,门开了道缝,一对混浊的眼睛阴沉地瞪着门外的人,顿了顿,平缓了些,正要笑,马上又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谢老太婆阴森森地看着梯道下的宋令箭。
“来问你件事。”韩三笑彬彬有礼道。
谢老太婆盯了盯他,她着实对韩三笑很有好感,才没有甩门拒客,戒备道:“那个破烂货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问什么?”
“你屋子里一罐罐的骨头是哪来得来的?”韩三笑直奔主题道。
谢老太婆马上退后关门,韩三笑眼疾手快,脚抵在了门缝中,用力推开了门,谢老太婆始料未及,退后几步险些倒地,扶住椅子惊恐地瞪着他:“你个三儿,想干什么?”
宋令箭与海漂随后走了进来,海漂第一次来到这间小厅,好奇地看着架上的密密麻麻的罐子,而宋令箭却没有多大兴趣,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厅中的那面黑布挡住的镜子。
“那几天在我屋顶跳来走去的贼鬼,莫非也有你们几个?!”谢老太婆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盯着宋令箭。
“这个鬼地方比夜香还臭,谁要在上面跳来走去,不怕一个失足跌进棺材啊!”韩三笑对着一排脏污暗黄的罐子,嫌弃地捂着鼻子。
谢老太婆见几人都盯着那些罐子,不打自招道:“我地上捡的骨头,我可没做挖骨盗尸的缺德事??你们什么时候也成了衙门的走狗,跑来查这些鸟不拉屎的破事?”
韩三笑拿开手,憋着气道:“我是受人所托,推脱不了,谁让我做了缺心眼的事儿。”话一说完,马上又捂上了鼻子。
“受谁所托,找我来干什么?”谢老太婆佝偻的身子,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处。
“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曹良的老衙差?”韩三笑上前一步,紧盯着谢老太婆。
谢老太婆转了转眼珠子,哑声道:“没有印象??你们找衙差就找衙差,找我这个不相干的老太婆干什么?”
“哦。因为当年那衙差有个女儿,叫曹嫣??”韩三笑话没说完,谢老太婆突然转身一拉门后的垂绳,那面立在一角的巨大黑镜突地被吊了起来,重重地向他们压来??
韩三笑本来就是外厅之中,只需往边上一站就可躲去,宋令箭站得最近,她飞快地踮脚向后滑去,顺手用力一把扯下镜上黑布,用力一推,布坚硬方正地立了起来,挡在了海漂面前。正在大镜倒下,几人忙于躲避之时,谢老太婆借机飞快地破窗而出,逃之夭夭!
“隆隆??哗拉??”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碎片弹动的余声,韩三笑宋令箭狼狈不堪,抖落着身上的碎镜。而海漂则完好无损地被挡在了布片后面。
韩三笑瞪了一眼宋令箭:“哼!人家就是金包银,我就活该被砸!不带你这么偏心的!”
“你还有脸说,自己站得最远,躲命也是最快,何时听到你来搭救我们?”宋令箭字正腔圆道。
“我不跟你玩了!哼!死老太婆,逃跑的功夫倒是快得紧!”韩三笑咳了几声,还有碎镜从他头上滑落。
海漂已跑出了屋子,低沉道:“不好,她跑进了雾坡!”
雾坡他们来过,已熟悉里面地形,奇怪的是雾坡的雾气没像以前那样浓,里面的光线也非常明朗,前面不远处就跑着个黯淡的影子,正是佝偻不堪的谢老太婆!
“我知道你是曹嫣!你站住,我们是你叔父曹佳的朋友,找他所托来找你的!”韩三笑扯着嗓子吼道。
谢老太婆瞬地停了下来,僵硬地站在那里。
“你跑什么跑,我还能害你不成啊!”韩三笑气喘吁吁,心道这老太婆看起来不瓷实,跑起来可真快。
谢老太婆转过身,阴冷地看着他们:“现在这世道,谁都不能信。谁知道脸皮子底下藏着什么血盆大口。”
韩三笑看了一眼宋令箭,知道谢老太婆话里有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看到哪张脸皮子底下藏着血盆大口了?”
谢老太婆冷冷盯着宋令箭,这种盯法像是要绵里挑针,仔细到刺骨。
宋令箭皱了个眉,却什么都没再反应。
“当年曹良在给他弟弟??也就是你叔叔曹佳的信中说,他与孔大人赋闲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南镇之中,还说你曹嫣懂事娴德,益有其母之风,孔大人万分赏识,想成嫣贤之媒,共其好事。曹佳知道信中话意有所不妥后,四处追查,查到此处就从此断了,你们曹孔两家全部失踪,却不知去了何去,是生是死。”
谢老太婆表情猴狰狞道:“曹佳?我从没见这么一个人,若是他真的有心来查,必要经过雾坡前的这条道,又怎会漏过我的监视?”
韩三笑奇怪道:“上次你不是见过了么?他自然是认不出你来,但你没有道理认不出他来?”
谢老太婆耸着肩,一脸诡异凶狠:“哪个?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我们一行人来跟你打听金娘案子那次。他就站在我后面,瘦黑又高的那个。”
谢老太婆转着眼珠子想了想,想必是没有什么印象,仍旧冷冷地看着他们。
韩三笑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曹氏两兄弟一直关系浅薄,素无建交,难怪你对这叔叔没有印象??”
谢老太婆突地吐出一口痰,恨恨道:“我倒是想亲眼见这个男人一眼,看看我娘生前牵肠挂肚的这个二叔长得什么样!这个胆小无能的男人,将爱自己的女人让给自己的兄长,他有脸敢来见我娘么?不过我娘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竟然钟情这样一个瘦如柴黑如土的臭男人,呸!”
韩三笑上下打量着谢老太婆,这果真??果真就是曹南的侄女曹嫣??按其真实年龄来算,她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五岁才对,就算过了如花年纪,好歹也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而眼前这个苍老佝偻的老太婆,却因着哪些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