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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佚名 4612 字 4个月前

“宋令箭!快住手!”他捂耳大叫着。

宋令箭还在拉弦,她闭着眼睛,就算看不见韩三笑的神情,她也应该能听见韩三笑痛苦的叫声,但她没有因为韩三笑突来的痛苦而停止??

弓弦拉满了,韩三笑用尽全力大吼一声:“住手!住手!”

金铃尖锐地大作,颤抖着几乎要敲破铃面!

宋令箭的衣衫猛地抖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她正松开了弓弦,“锵”的一声,韩三笑嘴里涌上了一股甜腥味,他愣愣地看着一股气流从弓弦射出,瞬间消散,烟雾般向桂树笼去,哧??

树干突然一震,抖出了无数根箭般大小的木杆,阳光透过镂空的树杆打在地上,密密麻麻。那些木箭飞速旋转着,那速度能削掉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只是那么旋着,好像在等待谁的命令??

游木箭!??破音弓化气为矢,气矢摧木为箭??

突然间,木箭无力地落了下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就像某人消逝的生命力??

韩三笑的巨痛也突然抽离了,他看到宋令箭纸叶一般倒在了地上,长发散落在她身侧,像副悲痛的丹青画。

“你疯了?!”韩三笑扶起她,恨得大叫。

宋令箭咳出一大口血,双眼轻颤,泪划如雨。

“为什么要这样?你找死啊你?!”韩三笑怒道。

宋令箭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韩三笑的心一颤??宋令箭的眼睛??她的瞳孔??竟是紫色的!

一刹那,很多事情穿透韩三笑的回忆……她第一次看到海漂的眼睛时的神情……她愤怒地瞪着金娘时,眼里闪出的不可遏制的紫光……她费力救人时,避世上山小住的疲倦……

“宋令箭,你到底要干什么?!”韩三笑咬牙切齿,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深怕大点声都会将她弄伤。

宋令箭的眼里满是泪水,紫色的瞳孔,透明的泪水:“??我摧不了木箭了。”

“谁要看这些玩意?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想活了?!你死了我才不给你收尸,更别想我把那三百八十两银子换成元宝烧还给你!”他一边牵引着宋令箭的睁眼,一边连忙摧动内力,宋令箭却拦住了他:“你想救燕飞,就不能救我。”

韩三笑怒道:“你这说得什么鬼话?!谁给你们两只蚱蜢绑了线,只能活一个了?”

宋令箭扯着嘴角笑了笑,却没有半点笑意:“实话。”

“去你爷爷奶奶的实话??”

宋令箭推开了他的手,无力地咳嗽了几下,眼泪划破了眼眶,顺着太阳穴没滑湿了她的鬓发:“我说了,不能救。”

韩三笑颤抖着抚去她的眼泪,稳如石,灵如水,静如木,稳为首,稳为先,稳为重??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凉道:“不会的,会有方法救阿飞的,谁也不会怪你。但救不了阿飞你也不用自毁,你还嫌病人不够多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这几日我梦到她了,梦里她说她很冷,想要回家。她说过,她永不会原谅那些人,但现在她失言了,她要回家。??值得吗我问她,她说她不恨了,但是我恨??”

“你恨别人,犯着着这样对自己么?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令箭的内力快速消散着,脸上呈现出将死的神色,韩三笑再开不出玩笑,这样的结果绝不是他想要的,他可以骂她咒她马上去死,却从来没有想象到过她真的会死……

他紧紧抱着她,泪水凝出瞳孔,妥协道:“别这样??别放弃我们……“

宋令箭的泪水涌溢着,紫色的瞳孔暗沉:“曹嫣的病还可以救。当年云清放空了一根云针,本来想要去拔,却被云淡引走。那根云针掉落在泥土之中,遭严父血尸毒牵引,流出了毒液,所以西坡的毒才浓而不散。曹嫣误踩云针,但拔得快,所以逃过一劫??你若真想挽回曹南,就去西坡找回那根云针,找到后,以你的律音之力,以点针之法刺进曹嫣当年中针的地方,一日七次,还曹嫣原有的生机……接下来的事情,只有看曹嫣自己的造化了。”

韩三笑突然狠狠地握着她的手:“你说这些干什么,谁在乎曹嫣死活,谁在乎曹南还认不认我做哥们,你快说你想干什么!”

宋令箭微微笑了:“放心,我会留一口气,将我要交代的说完。??他们会来,如果他们来了我还没有醒,把这个玉壶牌交给他们,让他们救阿飞??”

“什么?他们?他们是谁?”

宋令箭将一个东西塞在了韩三笑手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玉牌,她的手久久地停留在牌面上,恋恋地看着:“帮我收住最后的丹田气,我睡去之时,用你的夜音第七章护凝住我的气脉??等??等我??”

“什么?什么东西??等什么??”

宋令箭已不想再说,垂下眼,手指一按,玉壶牌卡拉一声,牌上的灰尘纹路奇妙地抖落,游走出一面古老的纹象,玉牌正中间凹进一个洞,一缕白烟从洞中飘出来,并没有随着微风散开,反而有规律地分成了八股,有眼睛般顺着无形的轨迹钻进了宋令箭的七窍,最后一股烟升到了半空中,消散了??

宋令箭深深吸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铃安静如死,如同宋令箭的心跳与脉膊。也如同韩三笑的心。

第二十八章 第七节 回天乏术(四)锁命招 [本章字数:28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0 15:07: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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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出事了!”燕错慌张地破门而入,却看到韩三笑坐在地上,神情颓废,怀里抱着脸色灰白的宋令箭,“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金铃好尖利的声音??她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燕错走了进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出了好几步。

“别说话。”韩三笑凝眉垂头,燕错的右耳传来一股沉重的铿锵声,好像一把千年古琴在迎风呜咽。

他冲不进那面无形的墙壁,只能在外面干着急。过了很久,韩三笑扬了一下手,那阵一直琐着燕错耳膜的声音也没有了,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也随着那股声音挥发了大半,虚无地抬着脚走进了院子,韩三笑头也不抬问道:“夏夏怎么了?”

“怎么都叫不醒她??明明都是好好的,她却怎么都醒不过来??”燕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内气。

“不是睡太熟了么?”

“不会??我觉得很反常,宋令箭懂得医理,我才急于找你们??她怎么了??”

韩三笑低头看着宋令箭,只是睡过去了,这个坚强的姑娘,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打倒她,只有她自己??于是,她像世上最坚硬的长矛,自我折断,毁灭自己……

他把她抱进了房间,海漂的房间,他尊重宋令箭的隐私,正如他从来不会追问宋令箭的出处,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阴暗的角落,既然决定要忘记,又何必非要让它曝对凡尘?

??夏夏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她的脸憔悴不堪,全是破碎的泪痕,看得韩三笑一阵心疼。他马上感觉到了夏夏枯萎的生命??怎么会这样?昨天他明明运力检查过的,很正常,只是一夜,血气全凝,外表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可是她的五脏六腑几乎都停止了运作??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样?她没事吧?!”燕错看着韩三笑不解的表神小心翼翼道。

“怎么会这样???”韩三笑皱起眉,他从来没有见过谁会伤成这样??如果是有内功根基的人,这样伤着了最多只是自闭心脉龟息保命,可是夏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孩子,伤成这样,不可能还活着??

“怎么样了?”燕错担忧道。

韩三笑迷惑地看着燕错:“昨天夏夏回房后,还做过别的事情没有?”

燕错摇了摇头:“她只说自己累了,还对海漂哥说,让他记得叫醒她。小驴来过又走,海漂哥出去后没再回来,我想叫她起来吃饭,却如何都叫不醒。”

韩三笑皱了个眉:“海漂哪里去了?”

燕错再摇头:“他本说是要去对院看看宋令箭,却一直没回来。可能有事出去了??宋令箭怎么了?她受伤了?”

韩三笑的心开始乱而无主,看着燕错焦急异常的脸,突然道:“你去找秦正,他在衙院里面,你让他过来一趟。”

“秦正?”燕错转不过弯来。

“没错,事不宜迟,快去。”

燕错满脸狐疑地走了。韩三笑心忧地看着夏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灵魂,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韩三笑突然一震,是赵逆!??夏夏轻飘飘地飞起来,却极为沉重地落下来,若不是他的内力足够厚,也许两个人都要被那股力扯摔到地上去??倘若那时他失了些分寸,接失了夏夏,她定会摔死!

那一掌,那一掌蕴含了什么力量,竟能让人若无其事地一觉睡不醒?!

韩三笑怒不可遏,这个该死的赵逆!这时外面已响起飞快的脚步声,燕错与秦正已经来了。

“夏夏出事了?”男装的秦正剑眉轻皱,已在了夏夏床前。

韩三笑冷道:“是赵逆。在山上他曾打了夏夏一掌,但奇怪的是夏夏受了那一掌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你与赵逆好说也是故交,也交过手,应该知道一点关于他的武功套路。”

秦正武功再高,也只是个习武的人,他像韩三笑一样查看了夏夏各处命脉,皱眉沉思片刻,突然变脸道:“赵侍他??他真的做到了?!”

“做到什么?”燕错紧张道。

秦正盯着燕错,一字一顿道:“锁命掌。”

“索命掌?什么掌,从来没听过。”韩三笑道。

“是锁,锁住一个人的性命,让他死不了,也活不成。”秦正看着夏夏,目光里流转成担扰,为她把了把脉,眉皱着更紧了。

“刚才一直都好好的,只是说累了睡一会儿而已,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燕错怒道。

“赵侍的琐命掌本只对习武之人才有效,可是昨天你运力接住了夏夏,还探出内力为她把脉,夏夏本是个不懂武功之人,兼因了你的内力,赵侍的琐力才能渗进夏夏体内,顺着气力游走琐住了她的筋脉……”秦正将夏夏的手放回被内,温柔地抚着她的额头。

韩三笑一惊:“这么说,是我害了她了……”

秦正摇头道:“当时若是你接不住他,锁力便会变成坠力,将夏夏摔死??他早就没了理智,要置夏夏于死地。”

韩三笑咬着牙,眼里闪着愤怒。

“那要怎么解开锁力?!一定可以的!”燕错焦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只听他曾说过要创这样一套掌法,都未曾当过真,又怎么会追问何以解锁?”秦正皱眉道,“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他突然一脸怒气,倏一下站起身要出门。

韩三笑与燕错异口同声道:“那会怎么样?!”

秦正却没有回答,飞快走到了阿飞房中,他以一样的手法探了探阿飞的命脉,怒道:“这个贱人,竟也用在了四哥女儿身上!”

“阿飞中的也是锁命掌?”韩三笑奇怪道。

秦正怒骂:“他真的疯了,他真的疯了,居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做出这种事??”

难怪宋令箭曾说,要阿飞醒来,要找到打伤她的这个人??看来只有赵逆能解开这锁力。

“如果解不开,会怎么样?”燕错追问道。

秦正道:“也许??永远醒不来了??”

两人都僵住了,过了很久,燕错慢声道:“那她??会死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就怕还没找到法子解锁,她自身的机能就坏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她的心脉??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否则只会加强锁力,适得其反。”

韩三笑冷静道:“所以我第一个想到你。你的内功心法阴柔,最适合护住她的心脉。希望我们在找到方法之前,你能略施绵力保住她。”

秦正皱了皱眉:“我最多只能维住现在的状况,但我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林中那颗极像锦瑟的珠子??”

“在阿飞身上,一珠不能二用,况且那还是宋令箭的珠子。”

“何不炼化喂送?这样两人都可以保住。”

“宋令箭不同意。”

秦正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