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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佚名 4731 字 3个月前

头瞪着他。

“衍弟向来与云娘你亲近,但自从那事一出,他心中自责不矣,与你也不再如往日那般言无不尽。只有找到姑娘,才能解开他的心结,也能解开你的心结。”

“礼儿,你游学是假,寻人是真?!…”

“都一样,只是多带个心思而已。我喜欢帮人了了夙愿,这样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有价值。”少年自嘲地笑起来。

“礼儿??”云娘语声哽咽, “是我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别哭,要是让大哥瞧见了,以为我又顶撞你惹你伤心,要揍我。”少年调笑的话一出,突然像玩针扎到了自己,轻打了个颤。

“井儿有欺负你么?”

“没有,开个玩笑而已。夜深了,我要睡觉了??大不了你带回去明早再拆,我明天下午启程,你弄好了让雀儿送来给我吧。就这样。”少年将她手中针剪全部收起,包在布包之中扶她起来。

云娘泪流满面,却又无比释怀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那一瞬间,少年完全明白了,这世上也就只有云娘你一人,为着心债来回地补偿,他们是母子,他们的骨血里面流着同样的善良与聪慧,她的一句一言,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但明白又有什么用呢?本应是骨血相融,却偏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背过身子关上了窗,暗忍着眼中的泪:“走吧,明天不送,今晚就别过吧。”

“好吧。”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关门的声音,这扇实心的红桃木门沉重地关上了,两边都有深邃的叹息。

第二天,少年睡到日上三竿,开门看见地上放着的布包,里头的白衣已经改好,在身上一个比对,不大不小刚刚好,临行密密的不知要费上多少时间,衣袖与领间还加厚了皮毛,没有人来送行。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少年将布包背在身上,环顾这个自己成长数年的府院。

清静。寂寥。

府里的人都为三少爷的考举之事忙碌等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没有人将二少爷的远行放在心上。少年轻淡一笑,驾上马车独自离去。

在城外十里亭附近,他跳下马,赶跑了载着满满行李的马车,只留下早上门口放着的布包,他转身对后面的繁华世界潇洒地挥了挥手,告别了隐忍容让,也告别了愧疚郁抑,一个人再无牵挂,走向真正流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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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公子。”

上官礼从回忆中醒来,看到一张精瘦的黑脸。

“曹先生,有找到他么?”上官礼起身问道。

曹南轻点了点头,皱眉道:“大人说有事在忙??”他突然迟疑了,道,“听说他已向朝上递了辞呈,要辞去巡政使之务。”

上官礼咬紧了牙关:“他……何必如此……”

“我记得大人曾经说过,从巡政之职就像无脚之鸟,除了所谓公正清明,但如何公正如何清明,却是由朝上之政所定,真正的公道应在人心,以一人之力,又能如何。不知为什么,大人此次如此心灰意冷,似乎是想要退出政事了。”

“他现在怎么样?在哪里?”

“在雾坡原先秦正的院子里。共喜花是不祥之物,他近日都在拔除,下面挖出很多骸骨。”曹南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闪过抑郁。

“谢谢曹先生了。这个消息,麻烦你去衙门时再告知里头的人吧。”

曹南点了点头,看着桌上摆了大半桌的酒瓶道:“喝酒伤身,若是大人看见了,定也会这样劝告礼公子的。”

上官礼苦笑。

曹南转身出去,看到门口正进来了白衣游无患,伊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累,却像跌落尘世的仙子,依旧美丽,还多了份凡尘的真实。他听人提起过关于这几位外来姑娘的事,也耳闻过其中一位姑娘美若仙子,如今一见,还果真相信了那越来越玄虚的传言。

游无患身后跟着游无镜,两人都习惯性地抬头往上官礼的方向看了看,游无患突然秀眉轻皱,转头盯着游无镜道:“我记起来了!”

游无镜眨了眨眼:“恩?什么?”

游无患深提上来一口气,眼眶突然转红,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或者悲伤道:“他是画像上的人。”

游无镜还是不解:“哪个画像?”

“无剑烧毁在神药台的那幅。”游无患不等妹妹回忆起什么,飞快冲上了楼,上官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游无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苍凉地看着他。

第三十一章 第五节 少年正(二)情妃殇 [本章字数:38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4 17:06: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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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近庖厨,你是要有作为的人,现在却在这里生火做饭。”秦正背着手进了厨房,看着灶前生火的燕错道。

燕错道:“我只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最大的作为也不过养活自己而已。”

秦正知道燕错一直用这种想法来抵制自己身份的转换,也不多加劝解。他见燕错手中拿着个杯子在看,皱了皱眉。

燕错温捂了火,起身将杯子递给了秦正:“这杯子我是从燕飞房中拿出来的,我觉得有些古怪。”

秦正接过杯子,握了握杯身,杯子早已冷却,所以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燕错道:“早上有人来看过燕飞,正是这杯中热水自杯底洞中渗出,才能燕飞烫醒。我捡起杯子时杯身还烫如热炭,但奇怪的是当时屋里屋外并没有哪处有热水,只有这杯中的热水滚烫异常。我仔细看了看,发现杯底这个小洞也十分古怪,正常的杯子往往是杯底最厚,如果不是外力强加,不会轻易在杯底破出这样一个洞来,更何况杯中盛着那么滚烫的热水,接常理早就开裂开来,又怎会只是杯底渗水?”

秦正举起杯子,只见杯底有个细碎的小洞,再盯紧一看,杯底已呈外弧浅薄,边沿最厚,到中间小洞时已薄不见底,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水滴石穿的一点一滴融蚀出那样的形状来。这决不是什么自然力能将杯子消化成这样的,除非有人故意要将杯底弄破??但又是为什么?只是为了弄破杯子让水渗出来?

“早上来的人是谁?”秦正若有所思道。

“举杯楼的莫海西。”

秦正想了想,脑海里浮起那么张模糊但英俊的脸。

“这个人什么来历?”

“没什么来历吧,只不过是个客栈的老板,平时游手好闲,除了长得不难看,并没什么长处。”燕错搜集着有关于莫海西的回忆,末了加句道,“不过那你身陷金娘死案,正是他说在山上某处瞧见你与金娘同行,还将你的样子画了下来,才让你的身份彻底暴露。”

秦正冷笑:“我根本从未离开过雾坡,更不可能跟那个贱妇同行,这个姓莫的又怎会看到我的样子?”

燕错一皱眉,刚想问什么,秦正却闭上眼睛,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恼人的事情来。

“燕错,你记不记得那日我以簪要胁,让飞儿选一而活时,她说过的话和脸上的表情?”

此时燕错脸上的青春的气息瞬间熄灭,目光涣散,流露出至极的失落与悲怆。他避开秦正的对视,低声道:“不记得。”

燕错不记得是假,不想面对是真。秦正很清楚地记得,那日他让燕飞在自己与燕错中选一而活,燕飞说的那些话,的确句句伤透人心,连疑心病如此重的秦正都被蒙无疑,尤其是那句“我燕飞向来以仁德居称,有着燕家豁达宽容的遗传,就算我再容不下他,我也要在众人面前维护好我多年树下的形象”,不仅伤透燕错的心,也伤透了他的心。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想见面对燕飞,这个自己守护了十余年的燕冲正的女儿,那个他一直以为善良仁德的飞儿,竟是如此双面冷心之人。

那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几乎也要成了他的心结。但如今突然回想,竟发现隐约不妥。

“你问这个干什么?”燕错冷冷道。

秦正冷道:“我记得那时你说过,有人假扮燕飞。现在我非常怀疑当时说那番话的那个飞儿,是假的。”

“什么?!”燕错震惊道。

”飞儿不可能说出那番条理层次明晰的话,她虽然不笨,但也不至于如此聪明,想到以话来分散我注意。尤其是她抱住我放你走时,那股力气坚定阳刚,根本不像是个像她这样的病中女子该有的力气??”秦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也越发肯定自己的这一推断。

“那时韩三笑他们几人都在,如果那个燕飞是假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燕错半信半疑。

“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保护你们安危与治罪于我这件事情,谁会有闲情再去看飞儿是什么眼神表情。”秦正目光冰冷地看着厨外院地道。

燕错一脸忧患,他内心深处希望秦正所言是真,如果当时那个燕飞是假的,那么,那番话就不是燕飞所想,他也便不会心中有刺。但同时他又觉得心惊肉跳,有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乔装成燕飞的样子,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还险些被她误导??

“这件事情我会再去问下赵侍,他最善乔装他人鱼目混珠。”秦正不想燕错多余担心,但他知道,这个乔装燕飞的人并不是赵侍,在山上赵侍担下所有自己做的事,却唯独没有承认自己乔装过燕飞??那么,乔装燕飞的人本事还在赵侍之上,而且骗了这里所有的人!

“对了,今天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秦正将这个问题摆在一边,届时再与韩宋两人商量不迟,他突然想起今天听到的消息,冷峻的脸上难得一丝微笑,或许是燕错见过他扮女装的样子,所以一见他笑,就自然而然感觉到一股柔丽之气从他身上透出。

“什么?”

“上官博已经同意放人,宗柏当年是燕族十四将的将首,只要他愿意辅你,燕族主将只要在世都会归来,燕族恢复指日可待。”

燕错眼中燃起的火花灭了大半,这或许不是他想听到的好消息。他甚至有些心不在焉:“这两天你频繁往西边跑,就是为了这事么?”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别的事。”秦正认真道。

燕错黯然不语。

“等燕族旧宅重缉之后,我就带你回去。”

“去做什么?”燕错迷茫道。

秦针的脸上突然覆上了一层庄严的光辉:“做你父亲做过的事情。”

燕错突然深深吸了口气,父亲在他的记忆中,一直用沉默伤害着他的母亲,即使他现在原谅了他,却从来没有后悔自己恨过他。“他真值得你这样费尽一生来帮他么?”他疑惑道。

“如果你能见到二十年前的四哥,你也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燕错笑了笑,悲中带痛,时光不倒流,他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有关燕冲正的任何事:“由小到大,我唯一觉得他与别人不同的事,他从不开口说话,也经常不在家。我从来没有想像过,他曾经,会像你们口中说的这样,是个英雄。”

“是,他是我秦正一生,唯一愿意俯首听道之人。他是一个天生的领袖,有着谁也无法抗拒的王者风采。但是我们都忘记了,再强大的英雄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会受伤,亦会消亡。但他一直活在我们心里,精神长存不灭。”秦正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凉,凤眼婉转如泪泉。

“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燕错有莫名感到畏惧。

“你对你爹的过往终于有兴趣了么?”秦正以长辈之姿看着燕错。

“我只是对你们的生死交情感到好奇而已。”燕错躲避着秦正的眼神,重新坐下拨了拨火。

秦正转着手中杯子,静默许久,慢慢道:“我的生母很早就在争宠之战中退身而死,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

燕错停下拨火的动作,转头看着秦正,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不会像别院的女人那样,每天心心役役地争宠夺爱,苦等受召进宠。她知道自己不爱那个男人,所以每天都过得很自在,很忙碌。她很爱护自己的头发,每天都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来打理??她的头发真的是美极了,乌黑光亮,柔顺不利,月光下能发出盈盈的珍珠一样的光芒,她最喜欢将长发无拘无束地披在脸的两侧,眉中间一个淡淡的朱砂点,有时候会描一朵梅花,一描就是大半天。每个秋,她就让下人们到处收集落桂,制成一个个香囊放在院子的各个角落,然后站在院子里用桂蕊泡的水洗头发,整个院里全是浓浓的桂香,清新,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