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战神擒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步地奔向她,长刀一挥便往她砍落。

“啊!”流叶音下意识地迸出了尖叫。

天呀!花样年华才十七岁的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父王的遗愿她都还没能达成,甚至没能攻下这座城给父王献祭啊!

流叶音几乎不敢睁开眼去直视律景鸠罗的长刀,也因此,她并不知道律景鸠罗的刀刃在听见她的尖叫声之后,已立时顿住,停在与她的银盔仅有一掌之距的近处。

“女人?”

沉稳厚重的嗓音在耳边迸散,与那兵荒马乱的嘈杂全然不合。

律景鸠罗敛了方才的杀气,打量着眼前被他踢倒在地的纤瘦身影,虎头盔遮去他的表情,但那一声“女人”,已明显地表露出他的错愕。

方才他只觉得流火国的主将着实太过瘦小,却万万没想到,与他交手的竟是个女人。

“女人又怎样?”知道自己没死,流叶音握紧拳头,重新睁开双眸,有些气愤地爆出了尖嚷,“怎么?你看不起女人啊?”

由于流火国以武立国,而男女强弱有别,所以当没生下任何男丁的父王要传位给她时,所有人也是群起攻之,一直说她身为女子,能文不能武,绝不可立为女王。

这件事虽发生于她年幼时期,但当年她已略懂一二,对于此事可是记恨颇深,所以才会在继位后钻研武艺,为的就是要让那班反对者心服口服。

可没想到,在她终于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王后,居然又给她碰上这个轻视女人的华京战神!

可恶!她是女人又如何?他是男人又如何?

咬着牙,流叶音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摸索着捡起身旁士兵落下的长刀,站起了身子,挥刀便往律景鸠罗砍去。

哼!敢瞧不起她,今天她就要让律景鸠罗知道,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流叶音挥刀猛砍,为的是泄恨,可武艺分明比她高强百倍不止的律景鸠罗,却突然转攻为守,无论如何也不肯举刀迎战。

“你干什么?瞧不起我是不是?”他的闪避不应战,让流叶音更加光火,霎时理智全失,只知穷追猛打。

律景鸠罗依旧没反击,只是一味地闪避着流叶音,直到流叶音因为气过头,没留心脚底下的情况,踩着了方才被炸过的地面,就这么一个踉跄,踩空滑了下去。

“当心!”律景鸠罗连忙提步一跨,长臂往流叶音一抓,就这么把她给揪住,让她的半截身子悬空在巨大的地面裂缝上。

他原是想将流叶音给拉上来,可由于地面已被炸得松垮,处处易陷,因此当他往后一踏,想重新稳住两人时,他所踩的地表也跟着塌了下去。

“啊!”

高音在杂乱的战场上扬起,流叶音只感到身子像是突然浮空,接着便与律景鸠罗一起摔入了光线越来越微薄的黑暗之中……

水流湍急,流叶音在水中载浮载浮,怎么也挣扎不出水面,只能在急流之中,被卷着往未知的去向冲。

她分明就是会泅水的,但身子却重到浮不上水面,尽管她死命地挥舞四肢,但依旧不断地下沉。

那是流叶音在意识尚存时,最后的印象……

“咳咳咳!”一股恶心感迸发,伴随着全身酸疼、头晕脑胀,让流叶音不舒服到了极点,甚至是咳出好大的声响,就这么把自己给吵醒了。

难受得宛如四肢与身躯要四分五裂般的疼痛,教流叶音不得不睁开眼,想看看自己是怎么回事。

没料到,她才一张眼,视线里便映入了一张令她感到陌生的脸庞。

自天空落下的光线突地闯入眼眸,令流叶音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可她依旧认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与流火国人完全不同类型的面孔,轮廓分明而立体,曲线带几分凌厉,和流叶音最为熟悉的堂兄流铁竟毫不相同。

这人,瞳仁黑而深沉,眸光却与他的外貌不符,透露出过分外放的温情,肌肤色调比起流火国人略深,直挺的鼻梁下是一双薄透唇瓣,渗出几许苍白。

水珠挂在眉梢,沿着脸庞曲线下落,不时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在四目交接之际,她瞧见这陌生男子的眸光里,竟流露出毫不隐藏的欣慰……

“你醒了?”浑厚嗓音好听得过分,像是扎稳根基的巨岩,端坐其上只觉安心而不畏惧。

“你……”询问之音尚未出口,流叶音便觉胸口一沉,她微瞟一眼,这才发现她身上的盔甲早已不翼而飞,而这男人竟将大掌贴在她的胸口上!

“放肆!”流叶音脸颊赤热地一怒,她挥打男人的手背,将他自身上甩开,高音扯裂了幽黑里的宁静,“你在干什么!”

她急忙撑臂起身,想闪开这个弄不清是否怀有敌意的男人,没料到手臂刚挥动,脑袋便一片晕眩,让她刚才的恶心感再度涌上。

“你先别动,靠着石头躺一下比较妥当。”男子迸出略带温情的嗓音劝告着。

“你……”流叶音很想给他几枚白眼瞪死他,责问他怎能这样趁人之危,对着她摸来摸去,可偏偏气一上来就昏头、想吐,只得勉强压下脾气,先挨在身边的大石上,半躺半休息,嘴里还不受控制地连咳了几下。

缩着发冷又湿透的身子窝在石头边,流叶音越想越呕。

原以为自己能给那个常胜将军一点颜色瞧瞧,教他明白女人不是好惹的,却没料到居然落到这个下场……

想着,她忍不住往眼前迳自堆起枯叶干枝,并开始升起火堆的男人瞪去,眼一翻,怒问道:“你该不是那个律景鸠罗吧?”

她当时跟那个男人可是近身在打仗,她掉下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拉着她,没理由她摔到这个搞不清楚是什么地点的鬼地方而律景鸠罗却没事。

而且,虽然她与律景鸠罗都戴着盔甲,彼此认不得对方的脸孔,但这个男人的声音委实耳熟,想来想去,九成九是脱口而出说她是女人就避而不打的混帐东西了。

“是。”火光四溢,映出律景鸠罗完整的身影,他侧过脸往流叶音瞧了下,“你认得我?”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威名在外,但流火国与他们怀国素无交集,在战场上大家又都戴着盔甲遮去了面孔,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声名远播至此,让任何人都能识出他本人。

“哼!”她怎么会不认得?流叶音在心里嘀咕了几声。

堂兄流铁竟都当着她的面介绍过他的丰功伟业,她也与他对仗过了,她还能不认得他吗?

碰了个钉子,律景鸠罗也没再自讨没趣,仅是边往火堆里添加枯枝,边续道:“我想你大概不晓得我们出了什么事,所以我简单解释一下……”

怀国与流火国初战,对敌军情况并不清楚,因此律景鸠罗事先询问过当初居住于此的丰族人,详细地调查过这一带的地理情势,才明白高地下方其实是个天然山洞,有湍急河水流经洞穴里,再顺流而出。

所以他想出这个计谋,先诈退诱敌,再炸塌高地,如此一来便能削去敌军先锋势力。

只是没料到为了救流叶音,连他自己都跟着落入洞穴水脉中。

“方才落水时,由于你的盔甲太重,被水流一卷就难以浮上水面,所以你不但溺水,还一度断了气。”律景鸠罗把情况简略说明后,又道:“所幸施救得宜,你还是醒了。”

他说着,声调里竟还含着几分欣喜。

流叶音皱起眉,往四周打量了下,发觉他们两人确实身处河流旁,这岸上到处是野林,看来他们是被地下水脉冲流至此了。

她的盔甲被散乱地丢弃在一旁,却没瞧见律景鸠罗的盔甲,想来在掉入河中时,律景鸠罗便已先将盔甲解开,免得被溺毙吧……

一思及此,流叶音不由得将眉绷得更紧了些。

啐!早知道她当时把盔甲脱了就成,也用不着费尽力气还浮不上水面,甚至最后还得让律景鸠罗这个敌人救活。

该死的!这好像是在嘲笑她,说她不只是打仗没能赢过律景鸠罗,就连这点落水的常识都不及他。

“哼!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娇贵,呛几口水罢了,哪会断气?况且,如果我真断了气,哪还能救得回来?”不甘心的情绪在胸口打转,流叶音抖着发冷的身子,重重哼了一声。

“断气形同死去没错,但是在怀国东南一带,有着比江河广阔、比急流澎湃的海洋,那里的渔夫长年与大浪搏斗,早已练就一身自救救人的本事,能将溺死的人救活,虽然不是每次成功,但听说只要刚溺水、刚断气的人,别耽搁得太久,大部分都能渡气救回。”律景鸠罗细细地说明着,不时地捡起树枝往火堆里丢去。

暖暖火光衬得他一脸红,黑透的眸里看来却闪耀几分灿光。

流叶音很不想与他靠太近,可他生起的火堆着实暖着了她冷到没感觉的腿,让她不由得偷偷将小腿肚翻了翻,假装别过脸去,却是为着烤一下自己冰麻的双腿。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律景鸠罗将火堆拨了开,一小截火焰附在干枯枝干上延烧着,他还留着心添了几根树枝,让火圈的外围往流叶音挨近了些。

第四章

“其实北槐人也是多数不谙水性的,当初国王四处开疆辟土,一遇上水攻,总是伤亡惨重,直到我们将东南领地纳入怀国,我才找了渔夫,训练军里的士兵都得学会泅水、学着渡气救人的功夫……”边说,律景鸠罗断了声音,好半晌才苦笑的续道。“所以说起来,这回救你,还是我头一回真的用这法子救人,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流叶音听着他的解释,没为渔夫那招能媲美大夫术士的救人功夫感到讶异、敬佩,却是先起了疑惑。

“你口口声声说渡气救人,究竟是怎么渡的气?”这字眼,听来像是给溺死的人灌气,好让人死而复生,可说要灌气……那不就只有一个地方?

流叶音秀眉紧蹙,紧盯着律景鸠罗的脸,心里的不祥预感益发强烈。

事情……不会像她猜想的那样吧?

律景鸠罗的神色有几分迟疑。

虽然说出渡气救人的方法没什么不妥,但是从与流叶音交谈的几句话当中,他看得出来这女人的脾气并不好。

所以她既然开口问了,他说与不说,这女人都会发火吧?

拿着树枝拨了拨火堆,律景鸠罗正色道:“渡气救人,说明了就是口对口渡气给溺毙之人,并搥压胸口,好恢复心跳。”

他说得认真,流叶音却是瞪大了眼。

“你……你这个人……”流叶音气得发抖,因为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律景鸠罗真是贴着她的唇渡气给她!

所以他脱她盔甲,手掌还贴着她的胸前,甚至与她挨得如此近,都是因为……

“混帐!小人!”虽然明白自己是让律景鸠罗给救了,可给人白占便宜的感觉就是令流叶音想发火。

由于全身酸痛,脑袋也晕,让她根本无力站起身,给律景鸠罗一阵好打,因此她索性捡起旁边的小石块往他身上扔去。

“你这个无礼的人!色胆包天!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流叶音开始放声尖叫。

没料到她会丢石头,律景鸠罗连忙起身闪躲。

“你先等等!我是为了救你,却毫无非分之想……”救人还被说成登徒子,任谁都会不快。

律景鸠罗一边以手里的树枝打落往自己身上砸来的飞石,一边步向流叶音,接着飞快地丢了树枝,弯身揪住她一双胡乱攻击的纤臂。

“你够了吧?别再任性胡闹了,难不成你希望我眼睁睁看着你死掉比较好?”律景鸠罗制住她的双臂后,才沉声喝止道。“如果你真觉得这样好,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当我从没救你。”

他救她,是不想多一个枉死的幽魂,即使这女人是他的敌人。

他不认为女人就不能上战场,但女人天生的力气、体力都不若男人优越,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向来觉得,女人该在别处发挥所长,却不是在战场上与男人厮杀。

所以他没对流叶音下刀,可她倒是跋扈起来。

“谁说死了好啊?你哪边耳朵听见我说这句话?”明白律景鸠罗说的没错,所以给他这一抓,流叶音也没立刻反抗,但心里头就是不情不愿。

对啦!她这命是给他救回来的没错,可他分明就是她的敌人、死对头,而且她还被他占了便宜耶!

遇上这种事,谁的心情会好啊?

丢他几颗石头,不过是发泄一下罢了,毕竟她还是觉得活着比死了好。

只是……教她干脆地承认事实,甚至去感谢律景鸠罗救她一命,又让她觉得心里挺别扭的。

努努嘴,她使劲甩开了律景鸠罗,微噘起粉唇,对着他抛出一声轻哼,“你当时干嘛不给我一刀就好?”

虽说是敌人,但她压根儿不害怕律景鸠罗,就算他能让向来冷静的堂兄流铁竟视为宁可不遇上的对手,但从他对待她、救她的态度看来……

“不过我知道为什么,反正你是个不杀女人的胆、小、鬼!”流叶音迳自下了结论。

谁教律景鸠罗在高地上对仗时,一知道她是女人就反攻为守,她跌下洞穴时又伸手拉她,接着在她溺水断气后还想办法救活她,所以她很清楚,这男人虽扛着战神之名,却是个道地的软心肠。

只要她想活下去,他根本没办法真的狠下心杀她。

而且,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律景鸠罗甚至拿她没辙。

嗟!堂堂华京族战神呢!居然有这种可笑的缺点?

“我不是不杀女人。”律景鸠罗好脾气地任由她放话糟蹋,见她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