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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之幽华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大堂,才知县令文松墨早就退了堂,带着明珠去里屋了。两人到了里屋,一进门就发现明珠头上顶着个碗,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椅子上。杨辰云见状,奇道:“这是什么情况?”

明珠闻声看到清欢,欢喜地跳了起来,道:“清欢姐,你没事吧?”明珠一起身,头上的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文松墨见他们来了,也不起身,悠哉地继续喝他的茶,尔后放下茶杯道:“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她吵死了。”

明珠闻言,嘴一撅,不满地道:“我哪有吵?我只不过担心清欢姐多问了两句而已,你就威胁我。”

杨辰云道:“他威胁你?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他怎么威胁你的?说来我替你做主。”

明珠见有人撑腰,腰杆立马直了,声音也底气了:“他要我坐着不能动,还在我头上放了个碗,只要我一动一说话,碗给掉下来了,就要打我三十大板。”

文松墨瞪了她一眼,冷冷地对杨辰云道:“你让她在你面前来回不停地走一炷香,嘴里念叨个不停试试,你会比我更想打她三十大板。”

清欢自然知道明珠的性子,想象着她絮絮叨叨来回转圈而文松墨一脸抓狂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只是没想到文松墨在公事上一板一眼,不卑不亢的,私底下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第 23 章

几个人逗留了几日,终于向京城出发,只是没想到文松墨竟然也同去。原来文松墨已辞了官职,逗留的时日是为了新官上任的交接。明珠好奇地问文松墨辞官了要去哪,杨辰云才说出他把文松墨挖去做参谋的事。被明珠称为冰块脸的文松墨居然去做军中参谋,这让明珠更好奇了,一路缠着杨辰云问东问西,比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冰块脸会不会到了战场已刀被人挥砍马下,参谋是不是很简单,随便抓个人就可以?

清欢坐在马车里,对明珠一个又一个问题只摇头一笑。杨辰云为她们找了辆马车,而他则和文松墨各骑一马。一路上明珠没事就缠着杨辰云问东问西,要么就是和文松墨斗嘴。一路吵吵闹闹,时间过的也快。明珠去和文松墨斗嘴了,杨辰云得了闲,便来唤一声清欢。此时清欢便掀开帘子,对他莞尔一笑。杨辰云还之一笑,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清欢放下帘子,杨辰云让坐骑和马车平行,隔着帘子说些趣事给她听。

明珠的性子在车厢里是呆不住的,更多时候是和赶车的大叔坐一起,有时看到好玩的就大呼小叫的让清欢也看。

离京越近,杨辰云的话便越少了,对明珠的问题也只是笑笑。清欢也看出他的不对,却不敢去问,怕问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这一路,除了文松墨,只怕连明珠都是各怀心事。明珠对杨辰云的好感太过明显,明显得文松墨那种冷淡的人都看得出,而杨辰云对自己的心意呢,大大咧咧的明珠是否看得出?

终于入了京城。或许是因为太子生辰将至,来贺的人不少,几人入住客栈时居然发现人比平常多了。杨辰云和清欢商量了下,几人决定还是去找家小客栈。被选中的小客栈叫兴隆客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客栈里是长相普通的掌柜和老板娘,味道普通的饭菜。四人定了三间房,安置好各自东西,便下楼吃饭。

饭菜普通,不过明珠吃的兴高采烈的,杨辰云很少动筷,对酒更有兴趣,文松墨呢,还是冷淡自若,摆在面前的是山珍海味还是家常便饭,对他来说并无甚区别。清欢低着头默默用膳,这气氛让她莫明的有丝别扭。老板娘过来添酒,一脸笑意地建议他们吃完饭可以去观音庙逛逛。

原来今天是观音娘娘诞辰,这个观音庙听说很灵验,所以四处来烧香的人很多,香火一直很旺盛,今天不但有庙会,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听说京城名妓也各自争艳,要办什么花会,比才艺比相貌,选出个京城第一名妓来。虽然对于观音诞辰选第一名妓难以理解,却也不由好奇。

观音娘娘庙并不难找。走近了但见人山人海,路边是各种小贩,吃的玩的用的,表演杂耍的,皮影戏的,口技的。。。明珠看得目不暇接,清欢等人也为精彩的表演喝彩不已。原本深藏闺阁的小姐们此时也借机出来看热闹,也不知会否有人在此遇上一位心仪的佳偶。而那些风流才子们更是不乏,也不知是为着热闹,还是为哪位名妓捧场。

明珠和清欢正看得高兴,忽听一人喊道:“快看啊,花魁们出来了!”花魁,也就是青楼女子中的翘楚。一时人潮都往花魁处而去,明珠和清欢被人潮推动着一起来到花魁们比试的台前,但见台上粉色纱幔悠悠荡荡,台上缀满鲜花,台上两侧放着两排桌椅,此时依次坐着几人,清欢见了前面一人,居然是瑞王刘信,不由“咿”了声,赶紧侧过脸低下头。明珠见状,问她道:“怎么了清欢姐?”清欢低声道:“看见个认识的,暂时不想相见。你在这看着,我去旁边会,一会回来找你。”此时第一个竞选的已出场,全场一片叫好声,明珠的眼光也被台上的情况吸引了,清欢看文松墨在明珠身侧,却找不到杨辰云,不知何时去了哪。

她悄悄出了人群,选了个人少的方向走去。此时人潮多去了花魁们的台前,连守着摊子的小贩们也拉长了脖子往那看。想想也不奇怪,这些各个青楼的花魁们,平常可不是你有钱想见就见,哪个不是一副高架子?更别说看她们表演了,没有大把银子哪成?现在一下这么多个,且歌且舞的,只怕多双眼睛都不够看。只是为什么刘信也会在台上呢?想到王爷侯爵们,平常寻芳猎艳习以为常,心里想到表姐,不由有些不是滋味。

心有所思,不由放慢脚步。面前是个卖同心结的摊子,清欢停下脚步,被一个红色同心结的款式吸引,伸手将它拿在手心细看。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本来也在朝花魁们的台子张望,无奈离的远人又多,什么也看不见,此时见有人光顾,忙堆上笑容做生意。

同心结,当送给同心之人,自己买来送给自己吗?清欢正要放下,旁边传来杨辰云的声音:“你喜欢这个?”

清欢转身,杨辰云正站在她身边,她却不知他何时来的。她看着他,他微侧着脸也正看着她。清欢目光躲闪,他忽尔轻轻笑出声来,道:“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个送给我啊。”

清欢以为他可能会说“你要是喜欢就买个”,或者是“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个”,听到他这么说,不由一愣,道:“为什么要买个送你?”

杨辰云眉一扬,道:“因为今天是我生辰啊。”

清欢“啊”了声,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真的?”

杨辰云笑了笑,没有回答,从她手中拿起那个同心结观看。老板见状,笑呵呵道:“姑娘,买个吧,这同心结虽然不贵重,但是礼轻情意重啊,送这个表心意最合适了。”

清欢脸一红,低声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辰,这个不合适,等以后我一定补个礼物给你。”

他定定地看着她,道:“我只想要这个。”

清欢不知他心里有什么事情,这两天总是觉得他古古怪怪,这会也不像他以前的样子,他看她的目光里似有恳求,她有些心软,却还是垂下目光,道:“这个不行。”

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看到他将手中的同心结放在摊上,转身走开。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似有一只小小的战鼓在擂。一路上他的好她不是不知,却不能回应他。她有时气他的轻佻捉弄,却又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敬重,这种矛盾的感觉她也理不清。她抬起头,向着他的背影追去。

“杨辰云。”她追不上他越走越急的脚步,有点狼狈地喊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讥诮地道:“你那么防着我,又跟着我来,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清欢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语气神情,一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嘲讽地笑了笑,清欢心头难受,却无从开口。她难受什么呢?她可以拒绝他,他难道不可以拒绝她吗?只是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快的让她觉得不只是因为她的拒绝。

见他又要走,她急忙道:“过两天也是我生辰,你愿意送我个礼物吗?”

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小河边,离着灯火通明的照射,自有着安静和清幽。他问:“你想要什么?”

她说:“我想你把此时的不开心给我。”她觉得这句话有些矫情,却也许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

他没有回答。清欢面向小溪坐下,缓缓道:“有时候我也不明白我自己想怎么样,我不想你误会,却又因此让你不开心。我很自私是吧?我知道你不开心,却不愿去哄你。我心里有一个人,你知道的。我有时觉得我遇到你很幸运,你虽然有时喜欢捉弄我,但我感觉得到你的关心,可有时我却宁愿你对我失望,宁愿你头也不回的去,这样,我。。。这几天,我看你心情越来越低沉,我想问,却又怕是因为我。我怕你会说,因为离京近了,我离那个人近了。”

他似乎轻出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忽然笑道:“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清欢见他笑了,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吁了口气,道:“坦白地说,有点吧。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去见她喜欢的人,谁能高兴的起来啊。不过这是勉强不了的事,我明白。缘分这东西很奇妙的。你说我看过那么多美女,为什么偏偏中意并不是那么美还不喜欢我的你呢?没道理的事啊,可我就是中意你。你也不用紧张,你心里有谁,我知道,我愿意的我不在乎,我不愿意的没人能逼我。”

“有点,就是有其他原因了?”

☆、第 24 章

“今天是我的生辰,也是我母亲的忌日。”他的声音沙哑,她抬头看他,他却将脸侧向一边,不让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想说些话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身后远远的传来阵阵喝彩,不知哪位花魁正在表演歌舞。她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那她就不问不看了。

“我父亲和我母亲,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情意相投,终于如愿结为夫妻。但是成亲多年,我母亲却一直无所出,为了香火的延续,我父亲听从命令又娶了一房。我父亲娶了二姨,很快传来二姨有喜的消息。母亲怪父亲背弃两人旧日誓言,郁郁寡欢,身体日渐虚弱。父亲一心只惦记着将出生的孩子,又怕面对母亲的责问,两人日渐疏远。终于,二姨的孩子出世了,也就是我大哥,一家人欢喜的不得了,只有我母亲卧病在床,独承寂寞,无人过问。父亲把一切能给的宠爱都给了大哥,却更怕见到母亲。后来,母亲心灰意冷,乞求父亲给她一纸休书,父亲却不肯。母亲性子烈,便拒绝一切药石以和父亲抗争。一天,父亲喝醉了,半夜闯到母亲的房中。那夜后,母亲便有了我。那时母亲身体已经很虚弱,却坚持要生下我。结果就在分娩的那天,难产。”

“我从未见过我母亲。你是不是想问这一切我如何而知?这一切,都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的。我恨他,我恨他伤我母亲的心,我更恨他告诉我一切!”他的手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是不掩饰的怒火。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呢”她只能如此宽慰他,世上许多的恨,原就因为未曾相互理解。

他眯起眼,不屑地道:“苦衷?你知道从小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一直在告诉我,他不爱我,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习武,他却要我执笔从文。十二岁时,有次我偷学大哥练武被父亲看到,被他打个半死,还是二姨和大哥求的情。他不让我做,我偏要做,他不喜欢我,难道我就非要他喜欢吗伤好了,我便离家出走,和一帮小乞丐混在一起。我打赢了一个又一个对手,身上的伤好了又有新伤,新伤成了旧伤再添新伤,终于打成一方小霸王,哈哈。你知道他找到我时的神情吗?我知道他不高兴,可是我不怕,我不需要依靠他。他终于决定教我武功,他怕我给他丢脸,哈哈,他要教,可我就不学了。什么是武功?什么都是武功,能打赢别人的就是武功,我一样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功。在他眼里,我离经叛道,难成大器,我就偏要让他看看。我自己去从军,每次号角一响就冲锋在前,我不怕伤也不怕死,我只要砍下更多敌人的头颅!我要他知道,不管有没有他,我都是我!”

她不知道他的身上有多少伤痕,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一路走来。十二岁的少年,在流血流汗的时候,可曾哭过?看到别人承欢双亲膝下,可曾哭过?

他低下头,自嘲地一笑,道:“其实我是什么样,他又有什么所谓?他引以为傲的始终是大哥。”

他真的恨他的父亲吗?在他的心里,是否也会渴望他父亲的一句肯定?她没有预警的看到另一个他,他的桀骜不驯后面,是他一个人的倔强和孤独。这样一个他,撞在她的心坎,撞出一块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永远是慈爱的,她想即使她此刻远离了自己的父亲,但在这孤独中的回忆和思念也是幸福的。他的不快乐,她可以推想得到,但她真的能体会到吗?她看到过许多人的苦痛,有过怜悯,以前曾见过一个词叫感同身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痛真的能感同身受吗?

有焰火陆续升空,绚烂地绽放,不远处人声沸腾,不知是怎么样的精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