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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靠向他结实宽厚的胸膛。

梓婼不由自主地闭上杏眼,感受他呯然有力的心跳和深沉浑厚的呼吸声。

殷峤心满意足地搂着柔弱无骨的梓婼,幽幽的开口道:“不我能慉(xu),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不知我者,谓我士骄,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梓婼听闻,心狠狠地一悸!泪盈于睫,为他的话,他的手,他的醉,他的痛!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殷峤紧绷的狼腰。

殷峤的身子再次一滞,她不再生他气了吗?她不会再离开他了吗?殷峤紧紧复紧紧地拥住怀中软玉温香的人儿,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

天色渐浓,王顺兴高采烈地溜至东舱门口,正欲推门而入,忽听里面有人说话。王顺多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将门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张向里面。

乖乖!还好没有鲁莽直闯,门缝里,他瞧见殷峤与梓婼相拥而立。王顺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

这两人,先前还怒目相对、横眉竖眼,怎么顷刻间又如胶似漆、亲密无间了呢?真是搞不懂他们!

王顺也不想搞懂,他此时最关心的是那本帐簿!那帐簿关系到他的晚饭,以及最最重要的问题——谁趴在地上学狗叫!

王顺无声地将门缝合拢,他不傻,此时去问梓婼要帐簿,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轻手轻脚地离开东舱房,王顺径直去找小兰。

“王副尉,我这儿正忙着呢!爷吩咐,叫我给少师弄醒酒汤,还让我候着少师!”

王顺跟在小兰屁股后面,跟她磨叽,要她去东舱把帐簿拿给他。

“小兰,好妹子,你帮我去把帐簿取回来,少师那里,我帮你盯着。”

“王副尉,你为啥不自己去取?”

“我要能取,还找你做什么?”

“那为啥你自己不能去取?”

“唉!实话告诉你吧,爷此时在东舱呢。我已然被罚,怎好再去招爷生气?”

“爷在东舱?”小兰端着醒酒汤,猛的停下脚步。

王顺跟在她身后,“哎呀!你怎么突然停下,瞧瞧,差点撞着你!”

“王副尉,爷真在东舱?”

“骗你做什么!爷和云裳姑娘正在东舱……”王顺说着做了个拥抱的手势。

小兰忍不住唇角上扬,看来孙大娘那招果然管用。

“好妹妹,你去帮我把帐簿拿回来,自然有你的好处!”

小兰撇撇嘴,心说,嘁!谁稀罕什么好处!只要爷和云裳姐姐能和好比什么都强!

面上却应道:“好吧,王副尉你先回舱等着,待我把醒酒汤给少师送去,再到东舱帮你取帐簿!”

“哎!好咧,小兰,你真是我的亲妹子!回头到江都泊岸,我买好吃的给你。”

“我才不要什么吃的,只要王副尉记着欠我这个人情便可!”

“行啊,行啊,怎么都行!”

东舱内,殷峤松开了梓婼,左手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蓦然发现梓婼双眸噙泪。

“怎么?你哭了?”殷峤心疼地用左手拇指揩去梓婼眼角的泪珠。

梓婼不语,垂下目光,轻轻执起殷峤包裹棉布的右手,忍不住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晶莹的泪珠滑落至棉布上,瞬间打湿了一片。

殷峤明白了梓婼为何落泪,柔声道:“莫哭,这手无妨!”

梓婼倏地抬起头,微颤着声音问道,“疼吗?”

“不疼!”殷峤深邃的眸子里渗出脉脉柔情。

“骗人!一定很疼!”梓婼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为他心痛不已。直到此时,他还那么傲然,右手废了,他却想瞒住她。

殷峤忍不住咧开嘴,左手轻抚梓婼的粉玉的俏脸,“傻瓜!真不疼!”

手上那点伤较以前战场上厮杀时所受的伤,根本微不足道。然而,梓婼却为他的手,泪痕红浥、潸然心恸。

殷峤展开臂弯,将她重又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劝慰道:“傻瓜,不哭了,我真的不疼!”

梓婼在他怀中颤抖着身子,泪如雨下,“疼的,我知道!”

殷峤笑着摇了摇头,为她的傻开心不已。

“乖,不哭了……”殷峤拥着梓婼,轻轻地摇晃着身子,嘴上一遍遍轻柔地劝慰着,直至梓婼在他怀中的啜泣声渐停。

“两日不曾进食,饿坏了吧?”殷峤温柔的声音在梓婼头顶响起。

梓婼点了点头。

“以后生气,不许糟蹋自己的身子。”

梓婼又点了点。

“想吃什么?我吩咐孙大娘做!”

梓婼摇了摇头。

“傻瓜!”殷峤深深地叹了口气,溺爱地抚了抚梓婼的后背。

“我先送你回舱,晚饭我来伺候你!”梓婼在殷峤怀中轻语道。

她要为他做些什么,虽然他不说,但她知道他失去右手的痛苦!

“好!”殷峤无限欣喜地应道。

小兰扶住醉意朦胧的冯兆卿,给他灌下醒酒汤后,又扶他睡下,然后端着空碗回到庖房。

“少师如何?醒酒汤……”孙大娘的话未说完,便被小兰迫不急待地打断了。

“大娘,爷的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啊?”孙大娘停下手中的活,先是一愣,后又眉开眼笑地说:“嘻嘻!我就说嘛!那招保管好使!”

“终于雨过天晴了!”小兰双手合十。

“兰儿,你刚不是去的西舱房吗?怎知爷和云裳姑娘和好了呢?”

“是王副尉想去取云裳姐姐登好的帐簿,正好撞见他俩……”小兰说着学起王顺的样子,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噗!”孙大娘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看来,晚饭我要多加两个菜喽……”

☆、第23章 忝韵曲折,立声孤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兰笑嘻嘻地将饭菜送至东舱隔壁的房内,梓婼将篮子里的菜食一一摆上桌案。

殷峤坐在桌边,注视着梓婼的一举一动。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堆积出欢愉。梓婼因为他的手受伤而改变了态度,这说明她心里有他,这令殷峤欣喜不已。

“云裳姐姐……”小兰站在门口踌躇迟疑,王顺急着要那本登记好的帐簿,却碍于殷峤在场,不便开口。

梓婼看出小兰有事,便转向殷峤说道:“等我一下!”

殷峤点了点,乖乖地坐在桌边。

出了门,小兰拉着梓婼往东舱内,“云裳姐姐,王副尉让我帮他拿那本帐簿。”

“就知道是为了此事!”梓婼笑了笑,走到桌案边,拿起那两本帐簿,转身交予小兰,“你跟王副尉说,切莫告诉爵爷这帐簿是我登录的。”

“为何?岂不便宜了他们?”小兰不解。

“依我便是,千万莫说是我登录的!”梓婼再次关照。

虽有不解,小兰还是应道:“好,听姐姐的,不说!”

梓婼目送小兰揣着帐簿出了东舱后,拿起桌上的纨扇,回到隔壁。

一进门,见殷峤正提着茶壶欲倒茶喝,便抢步上前,放下纨扇,接过他手中的茶壶。“你手不方便,我来倒吧。”

“只是倒杯茶而已,不碍事!”殷峤唇角上扬,为梓婼的体贴入微心生欢喜。

梓婼倒好茶,瞋了殷峤一眼,“万一再烫到手,如何是好?”

“没那么娇气!”殷峤举杯轻啜了一口洞庭碧螺春,感觉无比清冽舒畅。

放下杯子,见梓婼把那把纨扇拿来,顺手执起纨扇,蓦然看到扇面上他的名字似乎被泪水蕴染,便诧异地抬眼望向梓婼。

她为何要哭?是气他不肯放她回去吗?还是她在思念那个人?

梓婼莫名,“怎么?”

殷峤收回目光,淡淡地回道:“没什么。”

梓婼见他手执纨扇, “这纨扇……”本想问他,上面的诗画是为谁而作,话一出口,又觉不妥,便收住了。

“这纨扇……是为一佳人所作!”殷峤紧紧凝视梓婼,接过她的话。

“哦!”梓婼心下一紧,原来,真是为了一位女子所作。吸了一口气,梓婼抛开心中那抹莫名的失落,“吃饭吧!”

“好!”

殷峤笨拙的用左手执筷,夹了几次,没有夹起要吃的菜。

梓婼接过他手中的筷子,“你手不方便,暂且由我服侍你用饭,日后你学会左手执筷,便自己动手。”

说罢夹起一块黄金鸡送至殷峤嘴边,殷峤立即张开嘴,将鸡肉含入口中。

“好吃!”殷峤边吃边含糊道。

这黄金鸡殷峤吃在嘴里,美味却回荡在心里。

梓婼又一一夹了鳜鱼、虾、青菜等给他,殷峤吃得津津有味。

“云裳,别光顾着喂我,你也吃呀,已经两日不曾吃过东西,一定饿坏了。”

“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

“别争了,一会菜冷了!”

“等我吃完,可不就冷了,一起吃吧。”

冯兆卿立于门外,听到梓婼和殷峤在舱内推来让去,不由得掩嘴偷笑起来。他与殷峤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如此婆婆妈妈过,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原本陪着殷峤借酒消愁的冯兆卿,没想到,一个迷糊觉醒来,那原似冤家的二人竟说和好便和好了。冯兆卿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来,殷峤不爱女色的传言终将止于那个“云裳仙子”!

小兰推开张军、王顺的舱门,将那两本帐簿递向王顺。

王顺兴高采烈地接过来,翻开一看,“我的爷呀!”

张军原本无精打彩地歪在床上,一听王顺的惊呼,蹭地一下跳下床,“如何?”

抢过王顺手中的帐簿一看,“乖乖!”

小兰见他们二人看过帐簿的反应,便忍不住好奇,也伸头凑上去看。

三人同时惊叹道:“登录的真清楚!”

梓婼绢秀的小槢,将张军、王顺原本涂改书写的如同一团乱麻的帐簿重新登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在每一笔的最后,都做了核算。

张军、王顺从心底里对梓婼夸目相看,那个小娘子不仅人长得貌美出众,没想到,字也写得这般漂亮,甚至连登录帐簿这种在张军、王顺看来比登天还难的事,她都会做!

小兰虽不识字,却也看明白了梓婼登帐的水平,绝非一般婢子、丫环所能为之。

王顺得意洋洋地对着张军挑了挑眉道:“张军,如何?”

张军心服口服地垂着头,不吭声,这回他算是彻底地栽了。

“王副尉,这帐簿我已帮你取回,你可莫要忘记,欠我一个人情哦!”小兰出门前,提醒王顺道。

“好妹子,你王哥说话算数,不会忘记,放心吧!”

“还有,王副尉,云裳姐姐特别嘱咐莫让爷知道这新帐簿是她登录的。”

“那是自然,咱们又不傻,让爷知道,不是讨骂吗?!”

待小兰笑着跨出门,王顺便迫不急待将门关上,转身指向舱房的地板,得意洋洋的对张军说道:“来吧,学狗叫吧!”

张军理也不理王顺,倒向床,懒懒地回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宁可去吃孙大娘的豆腐,也不学狗叫!”

王顺没想到张军会有胆选择吃孙大娘的豆腐,不由得一愣,失望的扫了眼地板,他多么希望张军此时能趴在地上学狗叫啊!

与张军从小相识,一直被他欺负,好容易有这么一天能让他王顺扬眉吐气,张军偏偏不肯遂他心愿。

王顺倏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哼道:“孙大娘的豆腐有那么好吃?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哼!”

张军躺在床上,跷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说道:“不劳兄弟操心,我自有办法!”

王顺立即好奇地湊过去问道:“是何办法?”

“到时,你自然便知!”

“是兄弟,就别卖关子,快说说!”王顺起劲地催促道,此时比起学狗叫,他更想知道张军将如何搞定孙大娘。

“哎呀!你这人就是沉不住气,哎……算了算了,便说与你听。”

张军向王顺耳语了一番,王顺的脸上渐渐浮出一抹待看好戏的笑意……

“青雀舫”上,接下去的日子可谓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殷峤在梓婼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一扫之前的阴冷与沉默,终日唇边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

游舫上上下下的心情随之轻松愉悦起来。

冯兆卿将带来的古琴架在楼阁之上,迎着岸边掠过的美景,陶醉专注地抚琴拨弦。

梓婼寻着声音轻手轻脚登上楼阁,倚住碧栏,静静的倾听起来。

离家已是累月,一夜之间两个爱女不见踪迹,爹爹此时必定焦心急虑。梓婼身为家中长女,不能侍奉在他老人家身边已然不孝,如今又令他老人家担忧挂念……想到此处,梓婼的杏眼升起雾气,渐渐朦胧起来。

不由自主地幽幽叹气,冯兆卿手一滞,蓦然驻弦,倏的抬过头。

“云裳姑娘!”冯兆卿起身向梓婼打招呼。

梓婼侧过脸,抚掉悬于眼角的泪珠,抱歉地说道:“少师,恕云裳唐突,扫了您的雅兴!”

“哪里!怪我这琴声太过忧愁,惹姑娘心伤了吧!”

“少师琴艺出众,闻琴音韵,沉厚清越,令云裳羡佩不已!”

“听姑娘所言,姑娘对音律颇为精通,不知冯某今日是否有幸能聆听姑娘抚琴之音?”

“少师说笑了,精通谈不上,云裳对音律只是略知一二。”

“姑娘莫要谦虚,请吧!”冯兆卿做了个请的姿势,梓婼再推诿反显虚假,便点了点头,欣然坐于古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