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2(1 / 1)

缘来殷错杨差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为下人,自然不敢反驳她们的诬陷,只能委屈的垂首等候殷峤的发落。殷峤虽然心软,但在原则问题上,他毫不含糊。殷傈跟随他多年,对他的品性与忠诚,殷峤甚为了解,加之又是亲见殷傈因阻止婉晴上“闲时阁”而得罪于她,知道此事必有蹊跷,便当着表姨娘的面说了殷傈几句,并未予以惩罚。这下子,倒让想借此事给府内下人一个下马威的表姨娘有所收敛,知道殷峤不好糊弄,如今又弄巧成拙得罪了他,没住几日,便拉着女儿带着婢子灰溜溜地回东都去了,连过年亦没敢再来西京。

如此一晃一年过去,表姨娘琢磨着殷峤也该忘记去年那事,便又拉着女儿带着婢子来到了长安。

☆、第40章 长安东市,百合发簪

作者有话要说:

食不知味的用过午饭,梓婼百般无聊的在“闲时阁”里踱步。心头那股醋意随着殷峤离去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浓郁。

瞥了眼“绿绮”琴,索性端坐其前,举手抚拨起琴弦来。

琴音如心声,梓婼将心头的郁闷化为缕缕琴音,宣泄于指尖琴弦之上。

殷峤出于礼节陪表姨娘和婉晴用过午饭后,正欲借口离开,忽闻“绿绮”琴音,知道梓婼的心绪,更急着想回“闲时阁”。

表姨娘与婉晴用饭时便看出殷峤心不在焉,以为他仍介意去年那事,亦不敢多言。不想吃过饭后,忽然传来阵阵缱绻悠长的琴音,似是恋人间的细语,转而又跌宕曲折,似是恋人被迫分离。即便是不谙音律的表姨娘亦听出抚琴之人系一女子,更不要说通晓音律的婉晴。

母女二人齐刷刷疑惑的看向殷峤。

殷峤侧耳倾听半晌,方含笑转向她们母女,毫不遮掩的回道:“哦,抚琴之人乃我邀请的尊客,刚到府内二日。姨娘,这一路之上,你与婉晴妹妹颇为劳累,不如先回西厢休憩,恕开山有事先行告退。”说罢,起身欲走。

表姨娘听闻心下一沉,面上却装做若无其事,“开山,暂且留步。”

殷峤收步转身。

“开山,听闻明日中秋佳节,皇上设宴邀五品以上官员入宫赴宴,且可带家眷一同前往,不知……”说时,目光故意转向身侧花容月貌、楚楚动人的女儿婉晴。

殷峤何等聪明,已然听出表姨娘的弦外之音,“姨娘消息灵通,开山明白姨娘所指,此事我自有安排。”

表姨娘听闻,展露出贯常的笑容,兴高采烈的说:“是啊,你自是早已安排妥当,那姨娘便不留你,去忙你的吧!”

殷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见殷峤走远,婉晴方酸溜溜的嗔道,“娘,您可知表哥所说的尊客是个女子吗?”

“我自然听出那抚琴之人是个女子。”表姨娘不悦的回道。

“您说,表哥一向不近女色,此番怎会留一个女人在府内?”

“婉晴,你可要在你表哥身上多花些功夫,莫要到嘴的肥肉被他人抢了去!”

“女儿听娘的!娘,您说明日表哥会带我入宫赴宴吗?”

“听他刚才的意思,应该会吧,咱们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家眷’,那个什么尊客岂可与你相提并论?”

“可不是嘛,小姐,凭您的姿色与才情,明日入宫赴宴,必是艳冠群芳。”婉晴身后的婢女小红忙不迭失的插了一句。

婉晴回过头,瞋了一眼小红,“就你话多!”嘴上虽然嗔怪,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错,她可是殷峤的表妹,殷峤未曾娶妻纳妾,她可不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家眷”吗?!

先前抚琴,梓婼脑中灵光乍现,想到冯兆卿所作那曲的后半部分,于是收住琴音,将曲谱翻开,意欲续谱。

殷峤回到“闲时阁”时,梓婼正一肘支在桌案上,一手提着毛笔盯住冯兆卿在“青雀舫”上拜托她完成的那首曲子思索着。

由于全神贯注,梓婼未听到殷峤推门而入的声音。殷峤见梓婼背对他坐于桌案边,并不回头,以为她还在郁闷,便上前从后面伸手环住她。

“写什么呢?”

梓婼被殷峤突如其来的举动狠狠吓了一跳,倒抽一口气,提笔的手一颤,一大滴墨汁滴于谱子上。

“吓我一跳,你总这么不声不响的!”

说时回过头,不偏不倚正滑上殷峤凑过来的薄唇,殷峤正想趁机啜住她的朱唇,被梓婼一扭头,给避开了。

“不是要陪你的婉晴表妹吗?怎么这会回来了?”

“你是在吃醋吗?”殷峤移到梓婼面前,含笑问道。

梓婼感觉被人看穿心事一般,急忙争辩道,“胡说!”

“呵呵,我胡说?刚刚那段琴音莫说不是你抚拨的。云裳,你就是在吃醋!”

“没有!休要胡说!”梓婼面色绯红的极力辩白,更说明她心虚。

殷峤抬手抵住她下巴,一双深邃的星眸紧紧的盯住她,“云裳,你吃醋,我很高兴!”

梓婼羞得半垂眼睑,遮住了一双盈水的秋瞳,殷峤缓缓低下头,啜住了她的朱唇热吻起来。

梓婼提笔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桌案上,脑子里炸响了轰鸣声。

一番缠绵的热吻后,二人额角相抵,殷峤的星眸迷离的看向面泛红晕,双眼流波的梓婼。

“在做什么?”殷峤沙哑的问道。

“帮少师续谱。”

“就是你之前所奏的那个曲子?”殷峤松开梓婼,看向桌案。

梓婼急忙将曲谱合上,“还没谱好呢!”

殷峤不在意的瞥了眼曲谱,转而说道:“明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见他神秘兮兮的,梓婼好奇的追问道,“去往何处?”

“到时你便知道了。”

“你不说,我便不去。”梓婼说时转回身子,重新提起毛笔,不以为然道。

殷峤挑了挑龙眉,从梓婼手中抽出毛笔,“别谱曲了,走,我带你去东市逛逛。”

之前为她所采办的饰品,都不曾见她戴过,定是不合她心意。明日即将入宫赴宴,殷峤想带梓婼去亲选她喜爱的首饰物品。

梓婼听闻雀跃不已,“真的?”到长安已有两日,只有坐马车到府的路上偷瞄过几眼长安城的热闹与繁华,随后便一直闷在“闲时阁”里,梓婼真想出去好好走走看看,亲身感受一下长安的风土人情。

见梓婼愉悦,殷峤忍不住露出皓齿,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喜欢看她兴高采烈的模样。明日她若知道他将带她入宫赴宴,是否也会如此欢愉雀跃?

一路之上,殷峤向梓婼介绍了东、西两市的由来。

根据前代都城将工商业、店肆集中于固定地区的制度,长安城在外郭中的朱雀街(长安全城南北中轴线)两侧设置了东西对称、占地面积大致相等的的两市。东半部设万年县,有东市;西半部设长安县,有西市。依其位置分别称为东市和西市。

东市的前身是隋朝时的都会市,至唐后改名为东市。

东市与长安城中的里坊一样,都是封闭式的建筑,市的四周,环筑有市墙,这俨然就是整个长安城中一座小的城中城。东市四周的围墙,均为夯筑土墙。市的四周,每面各开两个门,即东市四周围墙之中共有八个市门。市门皆有门吏管理,早晚要随街鼓声而定时启闭。由于东市靠近三内(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周围多达官显贵住宅,故市中“四方珍奇,皆所积集”。

东市内店铺毗连,商贾云集,工商业十分繁荣发达。所有店铺开设和西市内的情形如出一辙,都是临街设店。在每方之内一些小的曲巷中,也有临街开设的店铺。这种临街设店,既便于交通和货物进出装卸,又便于招揽顾客进行交易。

东市所经之处有临路店、肉行、【注:市内生产和出售同类货物的店铺,分别集中排列在同一区域,叫做行。另,堆放商货的客栈,叫做邸,邸既为商人存放货物,亦可代办大宗的批发交易。】酒肆、毕罗肆、印刷行、锦绣彩帛行、杂戏、琵琶名手、卖胡琴者、凶肆、赁驴人、铁行、笔行等等。

久居湖州的梓婼随殷峤走在繁华热闹的东市,感受着长安特有的风土人情,目不暇接、兴趣盎然地像个小孩子一般,新奇地环顾各个临路店铺。

殷峤宠溺的看向梓婼,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经过首饰行时,殷峤叫住了梓婼。

首饰铺内,梓婼正环视着琳琅满目的各色饰品。一转头,“别动。”殷峤柔声命令道。梓婼睁大杏目,看着殷峤将一支以五颗走盘珠【注:珍珠的形态以正圆形为最好,古时候人们把天然正圆形的珍珠称为走盘珠。】为芯,以珍珠贝壳为瓣的百合花形的发簪插入她的发髻中。

从殷峤深邃的眼眸里,梓婼看到了头戴发簪的自己如云裳仙子般清新脱俗。

“云裳,它很适合你!”

虽然从小生活在太湖边,且家境富裕,但如此晶莹瑰丽、光泽柔和且带有虹晕色彩的走盘珠梓婼还是头一回见,加之整个发簪做功精细,别出心裁,一看便知价格必定贵得令人瞠舌。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说时梓婼伸手欲摘发簪。

殷峤极时握住她的玉腕,摇了摇头,“不要摘,我要你一直戴着它。”

“小娘子,这发簪戴在您发髻之上,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再说,您家相公对您这般疼爱,怎好摘下,驳他心意?”

听闻店主的一席话,梓婼瞬时脸红起来,瞋视殷峤,殷峤抿着嘴,并不辩解,由着那店主误会,更不怕死的,一本正经的添了句:“娘子,相公我有的是文银,你不必推诿,戴着便是!”

殷峤的话令梓婼脸上更加热辣,若非碍于外人在场,她非得狠捶他不可。

殷峤目不转睛的凝视怯雨羞云的梓婼,“店主,这簪子多少文钱?”【注:唐时,一贯(缗)钱一般是一千文,一文钱约为现在的人民币一元,一贯(缗)钱相当于现在的一千元人民币。】

店主连忙应道,“五百文钱!”

不待梓婼拒绝,殷峤伸手从怀中掏出铭牌递向店主,“店主,凭此铭牌到我府上取钱!”

说罢拉起梓婼便朝门外走。

店主接过铭牌一看,立即吞咽了一下口水,躬□子对着殷峤的背影结结巴巴的应道:“爵爷,小的有眼无珠,刚刚言语间冒犯之处,万望爵爷莫要怪罪。”

殷峤头也不回的扔下两个字:“无妨!”

出了门梓婼恼羞的甩掉殷峤拉她的手,觉得不解气,又在殷峤结实的手臂上狠捏了一把,殷峤冷不防被她一捏,“唉哟!”一声惨叫,引得周围路人驻足看向他们。

梓婼更加难为情,一跺脚将殷峤甩在身后,低头垂首的向前走。

“娘子,等等我!”殷峤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臂,一边追上前,梓婼嗔目瞪了他一眼,脸上已然涨成了绛色。

“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呵呵,好,我不胡说了,娘子!”

“你!”

梓婼欲举手狠捶他,被殷峤一把握住了粉拳,“娘子,回府听凭你发落可好?”

☆、第41章 玉镯定情,情浓几叠

作者有话要说:

清晨的阳光透过轩窗,投射进屋里,明明晃晃,隐隐绰绰。

梓婼睁开杏眼,慵散的伸了个懒腰后,突然发现左腕上多出个羊脂白玉镯。这镯子是何时套在她腕上的?梓婼举着左腕,愣观半天。

软玉的品种单一,且多为碧玉,只有西域于阗【注:于阗国是古代西域王国,中国唐代安西四镇之一。地处塔里木盆地南沿,东通且末、鄯善,西通莎车、疏勒,盛时领地包括今和田、皮山、墨玉、洛浦、策勒、于田、民丰等县市,都西城(今和田约特干遗址)。】品种较多,其中便有罕见的白玉,其玉质居软玉之冠。

白玉之中又属手上这种羊脂白玉堪为上品,质地纯洁细腻,色白呈凝脂般的含蓄光泽。此种羊脂白玉可谓极为罕见,绝无仅有。

梓婼对玉石的了解是从她爹爹那里获知的。杨振兴除去喜好种桑养蚕,最大的嗜好便是收集玉器。虽然不曾亲见传说中的羊脂白玉,但凭着从小对玉石的耳濡目染与了解,她敢肯定,手腕之上的必是羊脂白玉。

只是,为何一夜之间,这极为贵重的玉镯会套在她的手腕上?梓婼百思之后猜测,必是殷峤所为。只有他能悄然无声地潜进她屋子。

想到此处,梓婼不由得脸热心跳起来。昨晚,他来过?!他为何要闷声不响的送她玉镯?带着疑问,梓婼起身下床,决定找他问个明白。

殷峤给梓婼买了那个百合花发簪后,又带着她逛了东市,方才回府。夜里在东厢房里翻开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日里,除了那根发簪入得上眼,其他的均不令人满意。梓婼乌黑的发髻很适合那个百合发簪,只是她纤细的玉腕上仍空空荡荡。想到此处,殷峤猛然想起,太上皇曾御赐过于阗国的玉镯给他,当时还笑言说要他送予未来的娘子!

殷峤一个鲤鱼打挺,翻跃下床,从暗柜里捧出一个别致的首饰盒,打开后,但见一只凝脂般的玉镯。这玉镯被他放在暗柜里这么多年,如今拿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仍莹莹闪闪,纯洁含蓄。

殷峤的唇角上扬,迫不及待的拿起玉镯,直冲向“闲时阁”。

已是二更,东院花园里寂静无声,殷峤举头看向暗沉无光的“闲时阁”。想来她已然睡下,此时去叫门,似乎不妥。本想退回东厢,又看看手中玉镯,“送予你未来的娘子!”太上皇的话萦绕在殷峤耳畔,令他冲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