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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邪的冷漠。打定主意,翻身轻跃,寻着乐音,飘然而至东院屋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于东院屋顶,麴智盛一眼便看到了于“闲时阁”二层动情抚琴的梓婼。

愤恨与不甘令麴智盛嫉火中烧,他强迫自己忍耐再忍耐,直至那婉约的乐音终止。

将玉萧挂回侧壁后,殷峤再次倚窗而立。透过树木枝桠,隐约可见“闲时阁”二楼闪绰的光亮。殷峤痴痴地盯着那扇敞开的轩窗,希望能看到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果然,上苍眷顾殷峤的一片痴心,在他正欲转身放弃时,瞥见了梓婼赢弱的身影出现在了轩窗边,似是与他遥遥相望。

仿佛心有灵犀,梓婼停止抽泣,轻移莲步至轩窗边,从“闲时阁”二楼望向寂静的东厢,虽漆黑暗沉一片,可梓婼知道,他就在那儿!

曲终,麴智盛强压亢奋与激动,再等等,他告诫自己,此乃“郧国公府”,万万不可急躁。待那个可恶的殷峤入梦,他心心念念的美人熄灯,他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为所欲为了。与殷峤一样,麴智盛目不转睛地紧盯“闲时阁”二层。梓婼出现于轩窗边时,麴智盛眯起了如豹子般的双眸,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探入怀中,摸到了他随身携带的那包“天茄弥陀香”!

当一个人心中承载太多情感无处宣泄时,要么寄情于琴音,要么抒情于字里行间,要么借酒消愁。

“月亮传情不自伤,缺圆时有聚无常。悠悠暗夜执着顾,只为一人泛泪光。”梓婼坐在轩窗前的桌案边,一边轻幽地诵念,一边将诵念之辞写于展开的藤纸之上。

孙大娘因腿筋的伤痛无法入眠,隐约听见乐音,便知东院亦有人同她一样,今夜无眠!

小兰既担心孙大娘的腿伤,又挂心“闲时阁”内的梓婼,于床榻上翻来覆去。

孙大娘见她来回折腾,便忍不住小声询道:“兰儿,夜已深,怎的还不睡?”

听孙大娘询问,小兰索性从榻上坐了起来,“大娘,我睡不着,你可听见东院的乐音了?”

“嗯,听见了!”

“大娘,我担心姐姐,也担心你。表姨娘踢的地方还疼吗?”

“唉!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这腿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大娘,我帮你把膏药拿去庖房烘一烘吧!”小兰边说边摸到孙大娘床榻边。

“算了,三更半夜,黑灯瞎火怪麻烦的!”

“不碍事,咱这离庖房近,我给你拿去烘烘,再端点吃的给姐姐送去。晚饭她没吃,总该饿了吧!”

“如此,你仔细小心点,切莫磕着绊着!”

“好,我自会小心。”

小兰点了盏灯笼,来到庖房,将孙大娘的膏药置于小灶上。将晚饭时留出的菜饭于蒸笼里放好盖上蒸盖,再将膏药放于蒸盖之上。菜饭热好时,膏药也烘热了。

小兰将烘热的膏药拿回房里,帮孙大娘敷好,再回到庖房,将热好的饭菜放进篮子,一手执灯笼,一手拎篮子,缓步朝东院“闲时阁”走去。路上遇见巡夜的侍卫,被他们哄去了一碟小天酥。

梓婼放下毛笔时,正好更声响过,已是三更天了。虽无睡意,却也备感疲乏。揉了揉酸涩肿胀的双眼,梓婼决定到床榻上躺会。

麴智盛眼见“闲时阁”二楼灯光熄灭,绷紧的唇角不由的勾起上扬。已是三更,这不想睡的,亦该困乏了吧!

殷峤晚喝了不少酒,酒劲早已上头,可他不愿放弃“闲时阁”那抹隐约的光亮。直至那光亮消失,他仍怅然若失的呆立于窗前,奢望幽暗的月光能再次点亮那扇窗。

月光像是听到殷峤的奢求,努力的剥开厚厚云层,露出了下弦的一角。殷峤来不及感谢月光的“成人之美”,蓦然瞥见一个黑影飘至那敞开的轩窗边。

这一瞥,顿时激得殷峤酒劲全无,令他的心弦刹那间绷紧。

“云裳!我绝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麴智盛半蒙住脸,轻而易举地便从那扇敞开的轩窗翻入房内。梓婼躺在榻上,并未睡着,突听轩窗边有响动,心中立时欢舞雀跃起来。只有一人,会于夜半翻她窗子。可是,当梓婼借着月光望向窗边时,立即瞪大了一双杏眼。那人影绝非殷峤!

“何人!”梓婼半支起身子,惊愕地大声质问,刚喊出两个字,那人影伴着一股她熟悉的异香飘至眼前,不待她叫出“麴智盛”这三个字,便绝望的昏倒在了床榻之上。麴智盛得意的立于榻前,俯看榻上之人,正欲弯腰伸手将其揽入怀中,楼下响起了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和高呼“抓贼”的叫喊声。麴智盛懊恼的蹙紧眉头,将梓婼打横抱起。千载难缝的机会,岂可白白错过,即便被人发现,他亦要将梓婼带走。

小兰在麴智盛欲翻入轩窗时,正踏入园门,眼见一个人影从“闲时阁”二层的窗子翻了进去。惊得她一时愣住,听闻梓婼大声质问“何人”,立即回过神,拎着蓝子、灯笼跋腿便往“闲时阁”飞奔。

“抓贼啊!”小兰三步并二步的奔上“闲时阁”。

麴智盛万万没有料到,除了门不能走,这窗他也休想再翻!当他抱着梓婼欲翻窗时,殷峤高挑的身影已然等在了窗子边。

殷峤冷峻的双眸直射向戴着面罩的麴智盛,即便他蒙着脸,殷峤仍从渐渐消散的“天茄弥陀”的余香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你胆子不小!”殷峤低沉的声音里透出慑人的怒意,令麴智盛心下一颤,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殷峤步步逼近,麴智盛边退,边于心中快速衡量起利弊。功夫上,他不如殷峤,怀里那包“天茄弥佗香”刚刚已经用尽,无奈之下,麴智盛只能选择放弃梓婼。来日方长,当务之急,先得想法脱身方为上策。

与殷峤只有一步之遥,麴智盛猛将怀抱的梓婼丢向他,趁着殷峤伸手接她时,闪身掠过,迅速于轩窗逃了出去。

“姐姐!”当小兰“呯”的一下撞开梓婼的房门时,正看见殷峤接住梓婼,而那个贼影则从窗口一跃而出。

经小兰之前那么一喊,府内巡夜的侍卫全部涌向了东院。

“爷!”小兰喘着粗气,仍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篮子。

“小兰,你来得正好,速去取碗甘草汁来。”

“是。”小兰顾不得多问,顺手将篮子放在了门口,提着灯笼又匆匆忙忙折回了庖房。

麴智盛于东院屋顶眼看快至西院屋顶时,巡夜的侍卫纷纷举弓射箭。其中一箭擦过他左肩,令他猝不及防,躲闪时不慎跌落至西院。

情急之下,麴智盛推开西厢一扇房门,刚隐身进去,巡夜的侍卫便追了过来。

婉晴正作着“郧国公夫人”的美梦,被抓贼的嘈杂声惊醒,恍惚支起身子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晃而入,顿时吓得她睡意全无。

正欲呼叫,那人影已然扑向了她,连着被子将她扑倒在了床榻之上。麴智盛一手捂住婉晴的樱桃小嘴,一手将帷帐拉了下来。婉晴又羞又怕,使劲挣扎,想摆脱身上压下的重量。

“莫动!”麴智盛压低声音命令道。

婉晴听着那含糊奇怪的声音,吓得不敢再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看着身上那个突然闯入、戴面罩的男人。

门外灯火四射,照亮了整个府宅。侍卫们疑惑的四下寻找从屋顶跌落的麴智盛。

“刚刚明明见他跌至西院,眨眼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躲进了厢房?”

“这西厢住的可是表姨娘跟婉晴小姐,如何搜查?”

“咱们当差出了纰漏,即便爷能饶了咱,咱自己还有颜面呆在府里吗?”

“大哥,那你说咋办?”

“叫门!”

于是,侍卫们敲响了西厢东首的房门。

表姨娘早已听闻门外高喊抓贼,吓得她连滚带爬的摸到门口,将门从里面栓上。这才安心的缩回到床上,裹紧被子,不敢出声。

当侍卫们来叫门时,她便将一腔的惊惶发泄到他们身上,“滚,我这儿没有贼人!”

侍卫们听闻,不敢再叫她的门,转而去敲婉晴的门。

即便放下了帷帐,麴智盛还是借着门外的光亮看清了身下压住的美人。的确是个美人!细嫩的肌肤,惊恐的眉眼,丝毫无法阻挡勾人的妩媚,小巧的翘鼻,这嘴,麴智盛鬼始神差的移开了手,如愿的看到了一张樱桃小口。

因恐惧而喉咙干涩,婉晴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当麴智盛拿开手时,又情不自禁的用舌头润了润嘴唇。

这个动作令麴智盛的喉咙一紧,喉节上下措动一下。

他想吻她,这个时候,他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个。麴智盛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可转念一想,这美人住于“郧国公府”西厢,足见她身份不低。如此说来,得不到梓婼,有这样的美人陪于身边,亦不失为一件乐事。况且,说不准还能令殷峤心痛呢!

他就不怕她大叫出声吗?婉晴莫名其妙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拿掉了捂住她嘴的大手。紧跟着又见他将面罩揭去,婉晴迷惘的看着那张英俊的男人脸近在咫尺。不戴面罩,他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正当婉晴为麴智盛“担心”之际,麴智盛已然俯下头,啜取了她毫无准备的红唇。

当他翘胡下的薄唇贴住她的樱桃小嘴时,婉晴的脑子在片刻空白后,轰然炸响。

16年来,她珍藏准备献于表哥的初吻轻而易举地被这个英俊的贼子夺了去。她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她想呼救,却在张嘴时,被他的舌头趁机探入……

☆、第58章 夜锁愁人,始知相忆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将梓婼抱至床榻上,轻轻拂去垂于她额前的发丝,那原本娇艳惊人,美撼凡尘的玉脸,如今渐为长颦减翠,瘦绿消红,我见犹怜。

当小兰端着甘草汁回到“闲时阁”时,正撞见殷峤轻抚梓婼消瘦的脸庞。

“爷,甘草汁。”

见殷峤示意,小兰将甘草汁放于床榻边的案几上,识相的转身出了屋子。

殷峤轻轻拖起梓婼的颈背,将甘草汁灌入梓婼口中,可不知为何,虽然昏厥,梓婼却紧咬牙口,那甘草汁无论如何亦灌不进口,褐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殷峤放下碗,用梓婼的绢帕细细将她下巴上的甘草汁拭去,再度将碗拿起,却是送至自己嘴边。含下一口,转而以口将甘草汁渡至梓婼柔软的唇中。

一股甘甜于口中回荡,殷峤分不出那是甘草的味道,还是梓婼如兰芳香。将最后一口渡于梓婼后,他仍不愿放弃与之唇齿相依。

多久未曾如此这般?殷峤紧紧的搂着纤软的梓婼,唇舌间的缠绵不绝,令他完全沉醉其中。

梓婼饮下甘草汁后,渐渐恢复了意识。立即感觉有人正如饮甘饴地吮吸她的唇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浓郁的酒气混合着甘草的甜味,令她悸动不已。她倏的一下睁开杏眼,入目的果然是她日思夜想的眉眼。一丝热流于梓婼体内瞬间蕴荡开。

发觉梓婼的异样,殷峤蓦然睁开黑邃的眸子,见她已醒,尴尬的松了松紧拥的双手,依依不舍的慢慢移开了自己的唇。

梓婼痴愣的望着殷峤渐渐远离自己,未加思索,蓦然伸出双手环上他的颈背,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他又短又硬、胡茬四溢的俊脸上。

殷峤本以为梓婼会将他推开,不想她反而环住了他,心下一抖,重又张开结实的双臂,紧紧复紧紧的拥抱住那弱骨纤形的娇身,欲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

梓婼的眼泪无声滚落,她多么希望此生能一直如此,她知道自己的心中再不能装下他人,殷峤是她此生唯一的男人,可她却不得不离开他。

殷峤喘着浓重的气息,感觉自己的心跳因梓婼娇躯的紧贴而狂乱不已。他不能没有她,他的心因她而跳,失了她,便失了心,失了心,教他如何渡过往后的日日夜夜?!

两人无言地紧紧相拥,都恨不能将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云裳!”殷峤情不自禁的柔声轻唤。这一声,叫得梓婼瞬时僵住,她是梓婼,不再是云裳。

殷峤在脱口的一刹那便后悔了,明显的感觉到怀中之人绷紧了身子。

梓婼慢慢从他怀中滑脱出来,泪眼婆娑地望向模糊的殷峤,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抽咽。

殷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指肚将她眼角滚泪的泪珠轻轻拂去。“云裳亦好,梓婼亦罢,你于我心中,还是你!”

梓婼听闻殷峤沙哑的声音,心中那抹酸楚顷刻间决堤,她一下扑回到他怀里,嘤嘤呜咽起来。

“莫哭,哭坏身子,我会心疼。”殷峤的心因她的泣泪而不住的悸痛,教他如何放手?这个女子已然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她的痛、她的泪深深的牵动了他每一次心跳。

殷峤的话,令梓婼的身子于他怀中颤抖不已。殷峤不停地轻拂她的脊背,口中喃喃地劝慰。

直至梓婼哭累了,抽泣着抬起红肿的杏眼,殷峤的前襟已然染湿大片。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潮湿的前襟,“傻瓜,瞧我这衣裳,你如何有哭不完的泪?”

殷峤的戏言未令梓婼破涕为笑,她深深的凝眸注视着殷峤的脸。这个男人已然救了她三回,那句“有我在,绝不令你再受伤害。”成为了她脱离险境的咒语。只是,恐怕日后,她回到湖州,这咒语便无法再庇佑她。

殷峤不愿看到梓婼眼中那抹忧郁与酸楚,不由自主地俯下头,以唇覆上那盛满悒郁的眸子。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