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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仲长柏再次抱拳,“九爷,第三样,当需见过在下小主,方可交付。”

“跟我来。”元九扬了扬唇角,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仲长柏跟着元九穿沟跨壑来到了位于“三亭岗”主峰岗的寨子中。

元九口中的大当家,便是杜二娘。仲长柏出发前,殷峤将杜二娘的身世,以及王顺如何成为“三亭岗”二当家的过程说与仲长柏听。王顺为赎过,将“三亭岗”的驼皮幡交予仲长柏,一再叮嘱他千万小心,元九擅射,江湖人送绰号“飞虻星”,若遇上他,便示驼皮幡,他必定垂弓收箭。

如今虽说岗里的弟兄,走的走,散的散,“三亭岗”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可元九因念杜老大当年救命之恩,以及……他始终不舍离岗,甘愿留下守护。日前杜二娘掳了麴智盛到“三亭岗”,为元九生活所虑,关照元九无论谁来接人,需得奉上文钱五百。

仲长柏见到麴智盛时,他四肢无力,仍处于昏睡中。

“东西呢?”元九伸出一只手摊于仲长柏面前。

仲长柏从怀中掏出一个棉布包递向元九,里面是何物,仲长柏并不知晓。

棉布包是杜二娘让仲长柏从家中衣橱最底层找到的。杜二娘知道仲长柏要去“三亭岗”接人,便让他去家中取回那包东西带上。

急于寻回麴智盛,仲长柏毫无闲瑕顾及棉布包内所藏何物。

“你可见过里面东西?”元九接过棉布包问道。

“在下并不曾打开过。”

元九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无意一看究竟的仲长柏,因元九所言,反生好奇,不由地看向那个棉布包。

元九扯了扯嘴角,并不避讳仲长柏,当着他的面解开了棉布包。

“仲长兄乃真君子,元九实不相瞒,这里面……”元九说时掀开棉布包,仲长柏诧异地睁大双眼,棉布包里居然是一排数十根长长短短的石针!

仲长柏之所以诧异,确有原因。相传江湖中有一医术超凡之人,无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只知他行医时,“有石如玉,可以为针”故而人送绰号“玉针”。

这“玉针”与“飞虻星”是何关系?

元九微微一笑,拍了拍仲长柏的肩,“老弟,不必如此惊愕。”

“九爷,小弟若未猜错,此乃‘玉针’所有,缘何……”

“你亦知道‘玉针’?是啊!玉珍当年名噪一时,岂会有人不知!”元九原本灿然的目光瞬间暗淡,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今日,你虽是前来接你家小主,却是爵爷与二当家信任之人,虽不知你与爵爷有何渊源,我元九这双眼睛却是毒的很,一眼便看出,你是个真君子。我亦不瞒你,二十年前,江湖中人人皆知‘玉针’医术高明,却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玉针’……是我娘子!”

听到此处,仲长柏再次睁大了双眼,那“玉针”竟是元九的爱侣,是个女人?!仲长柏很想知道“玉针”在何处,心下想着,眼光便不由自由地寻向四周。

“不必看了,她不在!”元九边说,边颤抖着手指,从棉布包内捏起一根小指长短的石针。

元九的话再次激起仲长柏的愕然,“九爷?”见他提针走向歪于柴房草垛上的麴智盛,仲长柏顾不得追问“玉针”,急忙上前阻拦。

“诶!”元九不满的撇了撇嘴,“你当我是要他命吗?”

“这……”仲长柏一时语塞,看向元九手中的石针。

“你可知他缘何至今昏睡不醒?”

仲长柏深知再灵的迷药亦无法使人长久深睡不醒,除非……

“他被封了穴?”

元九点了点头,“没错!长时间封穴,人体经络不通,气血运行受阻,即便解穴,亦会出现疼痛、麻木、肿胀、瘀斑等症状。用这石针相应于你家小主的十二经脉及任、督二脉上的腧(shu)穴,以针刺,可使经络通畅,气血运行正常。”

“是小弟误会了,万望九爷见谅!”仲长柏俯首抱拳,侧身让路。

元九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迷魂散”香气的棉布,捂住麴智盛的口鼻,片刻后收回棉布,方开始对其施针。仲长柏明白,他是不想麴智盛被施针后于“三亭岗”醒过来。

“这施针之法,是玉珍当年教授于我的……今兮、何兮,物是人非……”元九一边用针,一边含情低言。仲长柏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如此说来,那赫赫有名的“玉针”早已香消玉殒了?!

数年前,“玉针”突然于江湖中销声匿迹,当时传言沸沸,有人说他为中毒之人施针,不小心自己沾上毒死了;亦有人说他为了寻求不死药,去了蓬莱仙岛;还有人说他因救人乏术,无颜苟活,施针自尽了,各种传言一时四起。

“九爷,‘玉针’她……”仲长柏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年,我因年轻气盛,惹了祸,负伤逃到这‘三亭岗’被杜当家收留,因伤重险些丧命,‘玉针’那时途经此地,救了我……”元九一边为麴智盛施针放血,一边喃喃诉说。

仲长柏静静地倾听,直至元九说到“玉针”因难产而亡时,仲长柏的心被某种情愫重重的撞击,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元九悔恨的摇了摇头,动情的哽咽道:“若非……她亦不会死,她虽医术超凡,却救不了她自己,我想尽办法却仍眼睁睁地看着她闭上了眼睛……是我害了她!”

仲长柏何曾不知那种深深的懊恨与痛惜!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给自己传宗接代,不惜献出生命,那种刻骨铭心的悔与痛是无可比拟的。

无需多言,仲长柏明了元九缘何甘愿隐没、守护于“三亭岗”……

☆、第71章 两仪殿内,太宗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莫岩离开湖州已有月余,梓媃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为姐姐的境遇担心、期盼她能早日回家的同时,梓媃的心底莫名生出缕缕异样的情愫。莫岩当日离开时的信誓旦旦仍不绝耳畔:“我必定寻回姐姐,你亦必将成为莫府的少夫人,等我们回来!”

每每想到他不容置疑的话语,梓媃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怦然驿动。

莫岩无疑是造成姐姐离家的罪魁祸首,却亦是夺走她杨梓媃珍藏十四年初吻、将情窦播种于她心田的男人。与他的缘份究竟是善缘,还是恶缘,梓媃不得而知!

明明说好,无论找到姐姐与否,他一到长安便寄书信回湖州报平安,可是梓媃将十根手指来回数了又数,仍不见莫岩的书信,这令原本心绪难平的梓媃更为焦灼。

他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亦或是姐姐有何……一向无忧无虑的梓媃,自打梓婼离府,便深刻的体会到了烦忧为何物。她一方面要照顾卧病的爹爹;一方面还得兼顾桑蚕园与丝绸庄。原本任性、娇纵的杨府二小姐,一夜之间被迫成熟起来。

莫岩将梓婼安置在驿馆内,率众人抬着大箱小箱,缓缓步入位于长安皇城的两仪殿。

长公主与其驸马的大婚之日就定在下月初八,莫岩带着精挑细选的贡品,从湖州水路赶往西京长安,所担风险自不必说,如今将贡品送入宫,他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原处。与梓婼巧遇,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到了她,莫岩不无欣喜,于次日与仲长伯会面前便将书信寄往湖州向梓媃报平安。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莫岩急切期待回返湖州早日与那个娇横可爱的小辣椒完婚,以了心中所愿。

两仪殿内,太宗对湖州莫府进贡之物甚为满意。长公主李元瑾更对那件大红色的丝绣嫁衣最为钟爱。

据莫岩介绍,此种以纯桑蚕丝织造出的丝绸,被称为“真丝绸”。之前因丝织技术有限,以往的丝织品多以桑蚕丝配以少量的柞蚕丝和木薯蚕丝织造。此次为敬长公主大婚,莫府与湖州拥有最大桑蚕园、丝绸庄的杨府联手,研发出这种纯桑蚕丝织品,以期长公主大婚当日能着“真丝绸”,令万众瞩目,尽显雍容华贵。

殷峤接连几日寻找梓婼毫无结果,身心疲惫至极,于殿内一心惦念孤身在外的梓婼,对于莫府进贡之物根本无心关注,却在听闻湖州杨府时,抬起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殷峤莫名的感觉那杨府与梓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莫岩入殿以来,于殷峤对面的麴智盛那双鹰目便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这令麴智盛身侧的仲长柏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去往“三亭岗”前,殷峤于“闲时阁”内与仲长柏密谈细商,请之配合完成一项计划。此计一出,仲长柏便深深叹服殷峤的沉稳、多智。

仲长柏将麴智盛带回处所,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被掳之事就此告一段落,不想精明的麴智盛清醒后,连连逼问仲长柏,是何人斗胆迷晕了他。为了大唐与高昌两国之谊,更为保全殷峤及其后续计划,仲长柏不得已,谎称迷晕麴智盛乃折伤其手臂之人所为。

麴智盛生性狭隘,又是睚眦必报之人,当日因莫岩的突然出现与介入,将已然到手的梓婼失手,又被其折伤了臂膀,他早已将莫岩恨的咬牙切齿,又听闻自己中其迷药险些被掳,更是对其恨入骨髓。如今再遇莫岩,岂肯轻易放过?

被赐座于殷峤侧尾的莫岩对此毫不知情,更无防备,这可急坏了仲长柏。仲长柏很想抽自己两巴掌,于心中懊恼不已,好说不说,怎就偏偏将莫岩给牵扯进来!

仲长柏眼见麴智盛蠢蠢欲动,即将起身,未及多想,一把拉住了他。

麴智盛转过头,蹙眉横眼瞪向仲长柏。

“小主,据属下听闻,今日‘郧国公’将祈请圣上赐婚!”此时不说,更待何时,仲长柏灵机一动,抓住时机,将殷峤之计付诸行动。

“云裳”已然离开了“郧国公府”,殷峤祈请太宗赐婚之人是谁?这个问题刹那间在麴智盛脑中闪过。他立即压低声音脱口问道:“云裳姑娘回‘郧国公府’了?”

仲长柏未语,只摇了摇头。

麴智盛更加疑惑,不禁抬了抬眉眼,“不是云裳,是何人?”

蓦然间,麴智盛脑中掠过一个肌肤细嫩,眉眼惊恐,却不失妩媚的可人,那夜他趁她酒醉强占了她,他深深记得她在他身下的模样,亦深深记得她的名字。

不,不会是她!殷峤心中之人是云裳,绝不是那个叫婉晴的女子。

麴智盛眼中流转的诧异与担忧没有逃过仲长柏的双眸。仲长柏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殷峤!

“是何人?”麴智盛强压内心的焦灼再次追问道。

“据闻,乃居于‘郧国公府’,殷峤之表妹,叫……”仲长柏目不转睛的看向麴智盛,缓缓道出,“好像是叫婉晴!”

麴智盛听闻,心一下跌至谷底。

婉晴是他的女人,岂可嫁于殷峤?云裳前脚才走,他殷峤后脚便打起了表妹的主意,麴智盛对殷峤的愤恨已然达到了顶点。这个“郧国公”处处与己作对,汴州抢走云裳尚未清算,此刻又欲夺婉晴,麴智盛难掩心中的愤怒,自己贵为高昌太子,岂可处处受其阻滞?!绝无再令殷峤拔得头筹之理,断然不能!

麴智盛心下思量之际,眼见对面的殷峤放下手中的杯盏,欲起身。未及多想,麴智盛甩开仲长柏阻拦的手,拿起案上的杯盏,抢在殷峤之前站起身来。

此时的他已然顾不得与莫岩之间的“恩怨”,他要先清算与殷峤之间的新仇旧恨。

麴智盛来到殿中,“唐皇陛下,长沙公主即将大婚,吾高昌国恭祝长公主与准驸马,琴瑟合鸣,永结同心。”说罢,将盏中佳酿一饮而尽。

“好!愿高昌与大唐永世睦邻友好、国泰民安、盟结同心。”太宗随即举杯,殿内众人赶忙跟着举杯,附和道:“永世睦邻友好、国泰民安、盟结同心。”

殷峤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将手中的杯盏举起浅酌。

麴智盛斜睨一眼殷峤,即而单腿屈膝,跪于殿堂之上。太宗微惊,忙放下杯盏开口问道:“‘曲文泰子’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唐皇陛下,为显高昌与大唐缔结友好之诚意,吾于中秋佳节曾向陛下祈请赐婚,奈何‘云裳’姑娘早已婚配,亦是吾与其无缘。下月长公主大婚后,吾便将率众回返高昌,为显高昌对大唐至诚之意,吾‘曲文泰子’再次祈请唐皇陛下赐婚。”

太宗听罢,不由微微一愣,心想这高昌太子真是不死心,非得娶个大唐女子为妃不成?!如此看来,皇室宗亲必将失去一位公主,方能教他死心。然,除去长公主年纪较为相配,其余的公主皆未到适婚年纪,这当如何是好?长孙皇后今日未出席宴席,此时身边连个商量的人亦没有。

见太宗迟疑,麴智盛立即转而言道:“陛下,吾于大唐累月,早已听闻‘郧国公’有一表妹,品行端庄、恭谨端敏、温柔可人,正待字闺中,万望陛下金口玉言,成全吾之祈请,将其赐予‘曲文泰子’为妃。”

殷峤始终垂眸,听闻麴智盛所言,蓦的抬眸扫向他,手中的杯盏跟着微微一抖。麴盛智侧眼瞥向殷峤,正撞见他失态之色,不由得心中暗自得意。

此番再无令其捷足先登之理,堂堂高昌太子岂可被个小小爵爷比下去!

太宗李世民听罢,即觉好气又觉好笑。这高昌太子,于大唐累月,无所事事,只顾打探谁家姑娘月貌花容不成?罢了,罢了,既有祈请的目标,正好免去甄选公主之忧,此等成人之美的好事,太宗自然乐得玉成。

“‘郧国公’,朕亦早有耳闻,令妹婉晴,温婉娴淑,才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