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快速阅览起来。
对于姐姐离府后的种种,她已从信上大致了然。但,令她迷惑不解的是,姐姐岂肯不顾一切随那个男人前往遥远的西北?她离府时,尚且不知自己并未出府,以姐姐的个性,不可能如此毫不顾忌的任性妄为,这其中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梓媃看罢信,再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起张军。
张军被梓媃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杨府姐妹二人各有各的美,却亦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这二小姐虽说年纪不大,看人的眼光却十分犀利,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人心。
“你家爵爷派你前来,只为送这封信?”梓媃见张军不自在,止住了打量,开口询问道。
“爷遣小的前来,一是为了给大小姐家中报平安;二则,为了……”张军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这二则,实为了查清这杨府大小姐是否已许配人家,然而,这后面的话,张军觉得不便直言,一时又找不到其他理由,便犹豫着停了口。
“二则为何?你怎的不说了?”梓媃催问道。
“这,这二则……”张军平日里是多机灵的人,面对梓媃的催问,竟一时无以回复。
“可是为了上回那封‘提亲信’上所言之事?”一旁的杨振兴忍不住开口。
张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点了点头。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开口提梓婼是否婚配的问题,这杨老爷竟自己提了出来。
说到上回那封提亲信,梓媃忍不住掩口轻笑,“你们爵爷倒是好笑,堂堂一个‘郧国公’,竟莽撞的写来那么一封莫名其妙的提亲信,看样子,他似乎还未搞清楚姐姐的真实身份!若非连着姐姐的信函一并送来,我们真当他是痴癫呢!”
“那,那,那是因为……”张军本想辩驳是梓婼故意隐瞒所致,却又怕牵扯出他与王顺强掳的龌龊行径,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后,不敢再多言。
“小媃,不可无礼!”见张军一脸尴尬,杨振兴立即呵住小女儿。毕竟对方是堂堂“郧国公”的人,岂容女儿如此嘲讽。况且,那个被嘲讽的对象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小媃未来的姐夫!
“如此说来,‘郧国公’真有意娶婼儿?”杨振兴示意小女儿不许多言,自己则直奔主题。
杨振兴问时,内心其实是矛盾重重的。若女儿能嫁给堂堂的“郧国公”,日后便是“郧国公夫人”,不仅女儿后半生锦衣玉食,更是他们整个杨氏家族光宗耀祖的幸事。然而,女儿从小承欢膝下,不曾离开自己。数月前突然杳无音讯,险些要了自己半条老命,好容易得知女儿消息,如今,却将她远嫁西北都城,日后想要见上一面,恐怕比登天还难。这教杨振兴不由的生出不舍之情。
张军抓住时机,直言回道:“爵爷确有此意,只是不知杨府大小姐是否已婚配?”
杨振兴听他这样一问,犹豫不舍的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却立即被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压了下去。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时,一旁的梓媃忍不住开口回道:“真是好笑!送来提亲信后再问姐姐是否婚配?……你以为杨府大小姐是什么人?到了适婚的年纪,难不成,会无人前来提亲吗?”
咄咄逼人的几句话,令张军提起的心跌至了谷底。
完了、完了,莫非真如梓婼所言?!这教爵爷情何以堪?
“二小姐,二小姐,莫公子……”正值此时,梓媃的丫鬟香秀兴冲冲的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
“跌跌撞撞,成何体统!没见这有客人……”杨振兴蹙眉训斥着香秀的莽撞,香秀听闻立即驻足垂首。未待杨振兴把话说完,身旁的小女儿梓媃见立即从坐椅上站起身子,“是他来信了吗?快给我!”
杨振兴一脸狐疑地看向小女儿,数月前因她与莫府公子婚事,闹得府内鸡犬不宁,也因此失去了大女儿的踪迹,此番见小女儿因莫府公子来信,所表现的异常急切,教杨振兴不禁莫名疑惑起来!
梓媃何时与莫公子开始书信往来了?
梓媃顾不得爹爹的一脸置疑,快速打开信笺阅览起来。
一旁的张军不明就理,看看因来信而迫不急待的梓媃,又望望一脸疑惑不明的杨振兴,不知这父女二人唱的是哪一出。不过先前丫鬟口中所言的“莫公子”这三个字,不由不令张军心中泛起嘀咕。
何时蹦出个“莫公子”,他与杨府之间有何关系?难道……
☆、第74章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作者有话要说:
许是因为相思之苦,梓婼自离开“郧国公府”后,便茶饭不思,毫无胃口,终日精神不振,不是腻在床榻上,便是歪在椅凳上,越发显得苍白消瘦。
莫岩应邀前往“右仆射”府宅坐客,几乎彻夜未归。
夜里,梓婼睡的并不安稳,时常被零乱的碎梦惊醒,梦里,不是她被麴智盛抓住,硬绑去西域,便是殷峤怨怪她的不辞而别。
直至近四更天,梓婼泪流双鬓,委屈地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听到隔壁轻微的开门声。
拭去脸上的泪痕,好半晌后,梓婼起身,想为自己倒杯水。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她,令她摇晃了一□子,跌坐回床榻上。
莫岩之所以回来的如此之晚,皆因冯兆卿的那幅美人图。他未料殷峤堂堂一个“郧国公” 在听闻莫杨两家定婚之事后,竟会冲动成那般。若非冯少聊与长主公阻拦,估计这晚,他莫岩非死即伤。
殷峤!这个看似沉稳冷漠的男人,与杨府大小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冯兆卿会意李元瑾的示意,派人强将情绪激动的殷峤送回府,却将莫岩留下,详细追问了莫杨两家之事。
莫岩虽急于搞清殷峤与梓婼之间发生的事,但还是强压心头的疑惑,反问冯兆卿如何认得梓婼……
于是,这一晚,莫岩搞清了殷峤与梓婼如何相识、如何一路来到了长安;冯兆卿与李元瑾亦终于明白了梓婼因何离府,以及莫杨两家结亲的真相。
不是冤家不聚头!莫岩不由自主地撇嘴暗自好笑。他与梓媃之间的缘份,殷峤与梓婼之间的缘份,似乎皆从杨府后花园那堵院墙开始,又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
晚上他没有向冯兆卿和李元瑾透露梓婼目前的行踪,他认为最好还是先征求梓婼的同意,她一声不吭地离开“郧国公府”必定有她的原因。
回到驿馆的莫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此时,令他矛盾不已的是,是否该带梓婼回湖州。
看得出来,殷峤的心中放不下梓婼,而梓婼亦同样不舍殷峤,明明相爱的二人,却不得不分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倘若将梓婼带回湖州,从此,她与殷峤便是天各一方,这相思之苦,莫岩深有体会,与之不同的是,他即将回程,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小辣椒”。而他们……
不带梓婼回去,恐怕以她的个性,即便心心念念着殷峤,亦是不肯与之相见的。而梓媃若见不到她姐姐,会否当真取消莫杨两家的婚事?他可是于她面前信誓旦旦的答应必将她姐姐找回,然后娶她过门的。
正当莫岩思绪矛盾之即,忽然隔壁传来脆响伴着沉闷的扑通声,似是……莫岩一个挺身跃起,冲向梓婼的房间。
梓婼先前因头晕跌坐于床榻上,待眩晕感逝去,方重新站起身子,飘飘忽忽地来到桌边,不想,才拿起杯子,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她,手中的杯子连着她人一同悴然跌落……
不知过了多久,待梓婼模糊地再次睁开双眼时,恍惚看到莫岩送走一个人。
“我是怎么了?”梓婼细若如蚊的声音似耳语般。
莫岩关门时,听见身后床榻上的声音,蓦地转身,眼神复杂地看向虚弱的梓婼。为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他抿嘴微微一笑,“姐姐,可感觉好些了?”
“我刚刚想喝水,突然就……”梓婼动了动身子,想起身。
“姐姐快躺好,小心身子!”莫岩快步来到床边,关切地不让梓婼起身。
“我……”
“你这几日没正经吃饭,饿晕了。待天亮后,我差人去弄些可口的饭食来。”
“我没胃口。”梓婼疲惫地重又闭上眼睛。
“哪儿的话,没胃口亦要吃些东西!不为……”莫岩猛然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住,掩饰地将梓婼的被角掖好,“姐姐再睡会,我先出去了。”
梓婼倍感疲倦,并未在意他嘎然而止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的莫岩心事重重。
梓婼不知道,在她昏厥中,莫岩差人急速请来了郎中,号过脉后,郎中竟告诉莫岩,梓婼已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犹如一道霹雳,惊得莫岩险些跌坐下去。
莫岩为这两日对梓婼疏忽大意颇感内疚。
孩子定是殷峤的,梓婼是因此而离开他的吗?
先前矛盾着是否该带梓婼回湖州,此时,莫岩更加矛盾不已。杨府大小姐未婚,却挺着大肚子回去,这教杨府如何于湖州立足?日后,光是那些吐沫便可将梓婼淹死,如此看来,万万不可将她带回湖州。可是,不带她回去,留她一人在外飘泊,不,岂是一人,她现在腹中有了胎儿……不妥,不妥,即便没有了麴智盛的纠缠,以梓婼的姿色,孤身一人带着孩子,难免遭遇不测。
翻来覆去,直至即将天光发亮,莫岩决定,不管梓婼出于何故离开殷峤,他亦要将梓婼的行踪以及她怀孕之事告于殷峤。哪怕梓婼因此怨怪他,他亦不得不如此。
冯兆卿先将李元瑾送回,于回府的路上,再次回忆了一遍莫岩所言,决定立即告之殷峤。于是调转方向,直奔“郧国公府”。
同样彻夜无眠的殷峤,枯立于“闲时阁”的轩窗前,任由翻滚的嫉妒、失望、伤痛吞噬自己的身心。
从前那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冷面爵爷”,此番真真明白了什么是“伤于心,止于痛!”
管家殷傈睡眼朦胧的打开府宅大门,没想到这个时辰,冯兆卿会立于门外。
不敢多问,殷傈立即引着冯兆卿前往“闲时阁”。
“闲时阁”内虽暗淡无光,但借着月光,仍清晰可见一个人影立于二楼的轩窗边,一动不动。
冯兆卿遣退殷傈,直奔“闲时阁”二楼。
殷峤听见声响,为此时被人打扰颇感不悦,正欲将心头的怨愤发泄出来,冯兆卿推开门,及时的开了口。
“峤兄,莫杨两家的亲事,绝非你想像那般。”
殷峤龙眉不由的蹙紧,“兆卿?”
冯兆卿一改平日温润儒雅,像连珠泡似的一口气将莫岩所说和盘而出。
“你是说‘云裳’并未许配人家?是她妹妹被许给了莫府?”殷峤有些不敢置信这突出其来的好消息。
“确是如此。”
峰回路转之际,殷峤不禁疑惑于梓婼因何要在圣上面前祈请回乡,又因何不辞而别。
殷傈才躺下没多久,门房下人又来报:有人叩门。
殷傈不得不再次起来,纳闷这一晚怎么如此不太平!先是爷喝得微醺被人送回,一回来便阴沉着脸,虽未开口,却能感受到他冲天的怒气与怨愤。下人们大气不敢出一下的缩着头,生怕被殃及。好在,殷傈提心吊胆地将殷峤送回“闲时阁”,他们的爵爷并未为难任何人。
怕爷差遣,直等到近四更天,见“闲时阁”没动静,殷傈才敢脱衣睡下,不想冯兆卿便来叩门。
这会,又会是谁?
殷傈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十分俊逸的年轻人。
“请问您是?”
“打扰了,我是郧国公的朋友,有要事求见他!”
殷傈正犹豫着是否该在这个时候去禀报爵爷,却闻年轻人道:“是与郧国公欲寻的那位小姐有关!”
听到此处,殷傈毫不犹豫的让开路,引着来人前往东院。
既是与梓婼姑娘有关,想来爷是不会怪罪的。
当莫岩站在“闲时阁”二楼内,殷峤与冯兆卿皆暗自吃了一惊。这个时辰,他如何会来?
☆、第75章 天意宿命,奈何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面对深夜来访的莫岩,殷峤虽于内心诧异,却并未像冯兆卿那般表现在脸上。
“莫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冯兆卿未待殷峤开口,率先询问。
“右仆射深夜到此,恐怕亦是了杨府大小姐一事!只不过,在下带来了一则更为重要的消息!”
殷峤始终未开口,听闻莫岩所说,不由得微微蹙起剑眉。
“莫公子……”冯兆卿没想到莫岩毫不掩饰,直奔主题,正欲追问所为何事时,被莫岩略微欠身打断了,“恕莫岩得罪,右仆射,此事关乎‘郧国公’与杨府大小姐之间的私事,望右仆射见谅,可否暂时回避?”
冯兆卿未料莫岩竟会如此,一时尴尬的看向殷峤。
殷峤朝冯兆卿摇了摇头,转而直视莫岩,“莫公子但讲无访,兆卿与我是多年挚友,我与梓婼之事不必绕开他!”
见莫岩面露难色,冯兆卿识相地站起身道:“峤兄,夜色已深,小弟明日还要入宫面圣,还是先行告辞!”
殷峤跟着站起身,若此时强留他,倒显得矫情,“如此亦不便强留贤弟!深夜烦劳贤弟特意前来相告之事,殷峤不甚感激!”
“诶!峤兄万万不必言谢,小弟告辞。”
殷峤目送冯兆卿走出“闲时阁”后,转身再次直视莫岩,静待他开口。
事关梓婼的名节,莫岩来“郧国公府”这一路之上,考虑再三,认为即便因此被梓婼怪罪,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