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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之晨 佚名 4732 字 3个月前

想:这一招师父可不曾提过。

身子急忙向后掠去,他双脚不过轻轻一踮,便向后掠出半丈,哪知这剑竟似生了眼睛一般追着不放。付展风伸出两指想将剑身弹开,谁知手指才递,剑身竟猛地往回一缩,如灵蛇回首噬人。付展风见机极快,眼见如此,手臂不动,手指一曲,险险避了开去。只见剑光闪处,已削下了他衣袖一片,若是手指,只怕已成两截。

再抬头,只见剑已收回剑柄,上官若愚持剑淡笑,并不再攻。原来这把剑的剑身与剑柄分离,由一根银线相连,上官若愚扣动柄上机关,便能让它弹射出去,再轻轻回拽,又恢复原状。天工七巧剑有七种基本变化,这剑身可离柄飞射、再疾速缩回,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只交手一招,付展风险些吃了大亏,却不是因为武功不敌,而是败在那件古怪的兵刃上,心中自是不甘,正要再诱她再好好比过,却见她忽然倒退两步,蓦地翻身一跃,自二楼跳了下去。

付展风“哎哟”一声惊呼,扑将上前,却见一道银光猛地激射上来,他身子向后一仰,只见那剑身连着银线在二楼栏柱上绕了一圈,上官若愚拽着剑柄稳稳落在地下。

她右手一抖,银线便拽着剑身缩回剑柄,仰起头来见付展风一脸懊丧地望着她,心中大是得意,知他不得陆陵命令不敢追远,于是挤眉弄眼地扮了个鬼脸,扬长而去。

付展风长叹一声,心中竟有些怅然。只听陆陵在身后说道:“你为何不追?怎能让那逆贼跑了!”

付展风回过头来,已是一脸淡然笑意,说道:“追不上了。”

陆陵跺脚道:“追不上也得追!你这便拿我的玉牌去此地的衙门调人来,即便将这座扬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那贼妇捉出来!”

付展风微微蹙眉,道:“我都说追不上了,衙门的那班酒囊饭袋又有何用?”

陆陵见他脸色略有不悦,竟不敢再说了,但今日吃了这样一个大亏,满心怒火无处发泄,见裴、范二人尚在一旁,便指着他们说道:“那这两人,你总能替我杀了出气吧!”

范鼎如见他口气如此狂妄,顿时大怒,裴先承却一把将他拦下,上前拱手道:“草民不知是尚书公子在此,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小公子恕罪。”

范鼎如见他如此低声下气地向对方求饶,心中大是不服,道:“二哥,纵使他是官府的人那又如何?咱们还怕他不成!”

裴先承斥道:“不可胡说!还不快来谢罪!”

陆陵冷笑:“哼,一句‘多有得罪’便算了么?你当我这般好欺负!”

裴先承道:“不错,是草民说得蠢了。”言毕,忽然自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陆陵脸色一变,叫道:“你做什么!”身旁的随从立时围了上来,将他护起。付展风却是负手站在一旁,一脸淡然之色。

裴先承左手猛地一挥,便向自己右臂斩落,只听陆陵与范鼎如同时惊呼出声,血光四溅,他的一条右臂便这样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只见裴先承苍白了一张脸,跪倒在地说道:“还望小公子恕罪!”

陆陵口中虽说着杀伐的话,可也从来不曾亲眼见过这么多血,一时吓得脸都青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付展风轻叹一声,上前说道:“裴先生请自便,这点小事,我家少爷不会记挂在心,请先生放心。”说着,伸手一拂,已点了他肩旁三四处穴道,血流之势立时便缓了。

裴先承点了点头,拾起自己的断臂,已然有些支持不住。范鼎如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起,小心搀扶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更到这里。这段日子我还是想先完成了《一生平安》,再来更这里。当然,平安写得要吐的时候,我就会来写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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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回到客栈,上官若愚匆匆收拾了行装,留书一封请小二交予洛东凡,接着下楼去柜面会账,牵来马匹,飞骑出城。却并不走远,驰马疾奔数里后便即停下,找了一处凉亭坐等。

一个时辰之后,忽见一人一骑绝尘赶来。上官若愚见了,便笑道:“你来得好快!”

洛东凡翻身下马,脸上俱是狐疑之色,却不敢多问,只听上官若愚问道:“菊花可摘完了?”

洛东凡答道:“属下动用了一方城在扬州的所有势力,保证方圆十里之内,再无一朵菊花。”

上官若愚点点头,道:“我本以为这是件难事,却不曾想你这么快就办妥了,当真了不起。”顿一顿,又问,“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洛东凡自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递上。上官若愚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小包面粉、石灰、一个针线包、一小瓶胶水、一面小镜子和一瓶蜂蜜。只见她将面粉和染料放入桌上的茶碗里,用清水调匀,照着镜子装扮了半天,又扯下束发银盏,用草绳将长发扎起,再转过头时,已是一个面黄肌瘦,歪眉斜眼的年轻男子了。冲着洛东凡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道:“洛兄,你瞧小弟这副模样如何呀?”

洛东凡怔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手一伸,道:“衣服!”

洛东凡忙递上另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男子用的旧布衣衫。上官若愚伸手接过,快步钻入草丛之中换衣,一会儿再出来时,已完全是个贼眉鼠眼的地痞模样了。

装扮妥当,她将剩下的东西细细地收了,交还洛东凡,道:“我在城中惹了些乱子,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不过你不必担心,该做的事我仍然会做。那些守城官兵适才亲眼见我离城,我再以这副模样回去,料准陆陵他们再找,也找不着了,你大可放心。”

她在酒楼与尚书府小公子大动干戈一事,早已有当地的蛛丝告之洛东凡,是以手头上的事情一了,他便匆匆赶回客栈,却只见到她留下的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要他准备的东西及相见之处,他虽猜不出她的用意,却也一一照办。两人相处一路,洛东凡知她虽然嘴上爱胡闹,却也不是个好惹事非的人,如今在此事上却大反常态,让人不禁心中存疑。但她向来事有主张,洛东凡知道自己即使问了也未必能有答案,因此也不再多问。

听她如是说,便应道:“是。”

上官若愚似是看穿他的心事,伸手在他肩头一拍,道:“你不必担心,待此事一了,我便将来龙去脉都说于你听。”

洛东凡道:“大人自己的事,大人自己处理便好。”这倒不是假话,他素来性子清寡,于不相干的事自是从不挂心,对于她的事虽有疑惑不解,却也未必要真正知晓。

上官若愚抿嘴一笑,道:“我偏要说,到时你不可不听!”

听她这样说,洛东凡非但不生气,心中反倒是微微一暖,点头应道:“是。”

玩笑说完,上官若愚又正色道:“你适才与我一同进城,又同桌吃饭,那些官兵是瞧见的,一会儿你不用回城了,到下个镇子等我。把我的马也一并带去,以防那些官兵中有眼尖的。”

洛东凡见她胸有成竹,似是满有把握,当下应了一声,骑上黑马牵起她的马飞驰而去。上官若愚却不着急,只慢慢往回走,直到日落西山才重新回到城中。

见城中一片太平,那陆陵似是没有派人搜寻她,想是命了付展风暗中查访,眼珠子一转,竟找了间妓院住下。老鸨见她长得一副猥琐之相,只道是寻常嫖客,随意叫了个姿色寻常的姑娘接待。上官若愚作出一副好色猴急之相,当真是惟妙惟肖。入了房中便即取出蛊毒锦囊中的迷药,将那女子迷倒在床,自己则斟了杯清茶,坐等来客。

入夜,连喧嚣的妓院都开始渐归平静。上官若愚将房中的灯烛全部点燃,然后呆呆地望着桌上跳跃的烛火出神。空气中忽然融进了一阵淡淡的香味,她精神一振,唇边亦泛起淡淡的笑来。

像是有人打翻了整个酒窖的酒,空气霎时间充满了馥郁的香气,好像被酿过了一般,让人闻了便似要醉。

脖间蓦地一凉,一柄薄薄的剑悄无声息地抵了上来,再抬首,眼前便晃进了一抹绚丽的艳红身影,一张脸灿如茶糜。

上官若愚微微一笑,道:“趣公子,好久不见。”

江繁春乍一见她的脸,“哟”地一声惊呼,随即眉头一蹙,道:“怎么扮成这么个丑货,害得我没了杀人的兴致。”一边说着,一边将剑收起。他的剑名唤“醉客”,剑柄上镌刻着繁复华丽的纹饰,剑身亦是轻薄若纸。此剑他从不离身,常年浸淫在各种名酒之中,因此逢剑出鞘,便会酒香四溢,“醉客”之名更是由此而来。

上官若愚嘻嘻一笑,反是凑近了一步,问道:“我这模样,俊不俊俏?”

江繁春搬过凳子坐下,“哼”了一声,道:“俊!蛤蟆之中算俊的了。”

上官若愚哈哈大笑起来,道:“我特意扮成了这副模样,又寻了这么个地方,你还能寻到当真了不起!”

江繁春道:“水阁探子说有人在举城搜罗菊花的时候,我便猜到是你了。这世上知道我什么时节要酿什么酒的人,也就你这闲人了。”

上官若愚冲他拇指一翘,江繁春淡淡一笑,道:“不过要找到这里倒还当真费了一副功夫。若不是你点了这满屋子亮堂堂的烛火,我还真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你先是自曝身份,再改装换面让我一通好找,就是要把相见之时拖到深夜,避人耳目。可你却当真躲得过那些恼人的蜘蛛丝么?”

上官若愚道:“蛛丝知不知道与我何干?他们只负责听、看,并不会出手碍事,即便通传消息也不会传给你知。更何况我会选在这里碰头,一半自是不想声张,一半却也另有原因。”

江繁春摇头道:“那一半与我无关的,我懒得听。我只想知道,你要如何才肯将菊花还我?秋天没有菊花酒,是想逼我跳湖么!”

上官若愚笑道:“我也是恐你不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忽然神色一凝,开门见山地问道,“玉羊的单子谁揭的?”

江繁春道:“我就猜到你是要问此事。”说着,佯装思索半晌,这才开口说道,“别的小杂碎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们四人里,只方寂冬和杜锦秋如今不在,至于是何时走的,我却也不知了。”

上官若愚道:“你们四人里会做这等有胆无脑之事的人,除了这一对儿还能是谁!费了这些劲儿骗你出来,不想说得均是废话!”

江繁春洒脱地一扬眉,并不生气,说道:“我是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吗?除了酒,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关心?”

“去去去!醉死算了,留在世上害人害己!”上官若愚心中烦闷,再见江繁春这副有意嘲弄的模样,更添恼怒。

江繁春伸手一摊,道:“我那些菊花呢?”

上官若愚懒得再理会他,没好气地答道:“命人送水阁去了。”

江繁春满意地一笑,转身便走,行至门口忽而顿了顿,微微侧过了脸来说道:“方寂冬这怪物且不必说,杜锦秋却是有五年不曾接过单子了。他虽然从前就懒,但你被囚的那五年他确是越发懒得不成模样了。如今你一出来他便也睡醒了,你说有没有意思?”

上官若愚心中一凛,一抬头,那红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连带着空气中的酒香,都被一同吹散。

上官若愚轻声地叹了口气,吹熄了房中的烛火,仍是呆呆地坐在桌前,床上传来那女子沉沉的呼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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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不亮,上官若愚在桌上留下十两银子,便即悄悄离去,她不愿声张,特意避开了清晨妓院中清扫的人,翻墙而去。

大街上行人极少,显得清清冷冷的,路旁做生意的人却已起床,开始忙忙碌碌地收拾起铺子来。那些声响在清晨的街上显得极为显明突兀。

晨风清凉,上官若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一扫一夜未眠的困倦,神清气爽起来。想着城门未开,硬闯出城反而惹眼,是以干脆便找了街边一个馄饨小铺坐了下来。

老板是个老头儿,见了上官若愚一副地痞之相,也不敢得罪,陪着笑上前说道:“这位客人,小铺还未开张,炉子都不曾热,您怕是要多等一阵儿了。”

上官若愚笑了笑,说道:“你忙你的,我坐着等便是。”

老头儿宽下心来,口中道着谢,走到一旁忙着生炉煮水。

上官若愚眼中望着街景,脑中却仍是在转着昨夜的那些事。那日她得知玉羊单子被揭,便已猜到如今的水阁之中亦只有杜锦秋与方寂冬会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