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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之晨 佚名 4682 字 3个月前

手一颤,羊腿便落到了地上,他怯怯地望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白冼,急忙手忙脚乱地拾起,丢回盘中。上官若愚望了他一眼,心中顿生好感,心想:这里也不全是石头。

白冼道:“咱们走吧。”

白晨一愣,愕然道:“走?”

白冼道:“既然此处有人想害咱们,那一走了之便是。以他们的轻功,追不上。”语气虽仍是很淡,但却极是自信。

上官若愚想说话,舌头却愈发地麻,便用头蹭了蹭白晨。他们之间是自小培养出来的默契,白晨只看她一眼,便知她要的是什么。当下取来水壶,放到她鼻前,问:“这水怎样?”

上官若愚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桌上的花瓶。白晨眉头一皱,却还是放下她,取来花瓶,把花丢掉,将瓶中水灌入她口中,她漱了漱,一口吐在地上。

原来她想用清水洗去舌头上的麻药,但又怕壶中的水亦被下了药,于是让白晨取来花瓶中种花用的水,看那花朵不是新摘,却又开得灿烂,这水定然不会有毒,最是安全不过。

漱了几次口后,舌头明显有了些知觉,是以让白晨解开穴道,说道:“这法子倒是不错,你召回人马,咱们这便向那盘牙鬼宫快马加鞭吧。”

白晨道:“你也疯了?”

上官若愚道:“我瞧这里不像黑店。若是黑店下毒,离开便是。若是有人想害我们,不让咱们前行,那便更要快快前行,让他们阻挡不及。”

她竟是与白冼同一看法,这让白晨颇为不悦,那眉头拧在一起,种种吃味都写在了脸上。

白冼自然不会在意,一声清哨,召回了众人。

上官若愚道:“咱们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出去,若是小贼求财,自然不敢再动。若这事没这么简单,只怕会有后话,到时再见机行事。”

一行人出得房间,自楼梯上下来。只见堂中众人又是了阵静默,那看痴了的表情似乎并不像作伪。

韩舫和陈珀去马棚牵马,只一瞬,却又空着双手回来。陈珀的脸色有些发白,韩舫冷着脸说道:“马都被毒死了,行囊也不见所踪。”

白冼一愕,立时便看向上官若愚。他们武功虽高,遇人遇事却如孩子一般,没什么见识。自下山以来头一次遇到这等棘手的事,不自觉地便以上官若愚为首。

上官若愚有心要试一试这店中人是否有问题,因此眉头一皱,怒喝道:“掌柜的!小二!给姑奶奶滚出来!”

掌柜的和店小二闻言,纷纷自堂间出来,掌柜的赔笑道:“不知姑娘还有何吩咐?”

上官若愚道:“这是怎么回事,今日若说不清楚,小心我拆了你这黑店!”

小二忙道:“姑娘莫要生气,咱们是百年老字号,万万不是黑店,这……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冤枉?我看就是你们干的!”

“诸位的马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我们喂的草料与旁的马一样,您看……我们是生意人,怎会去做这损人又害己的傻事?”

纤儿他们听他说得有理,不禁点头称是。忽听上官若愚冷笑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马死了?”

小二的脸色顿时一变,愣了片刻后说道:“这……小的刚才去马棚,不小心瞧见的。”

“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了?那刚才出来的时候,还装着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你戏演得倒好,我却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客……客官瞧您说的……我这不是胆儿小嘛?”

“下药下毒的事都做过了,你若是胆子还小,真不知胆大的该是什么样了!”

这话原是在诓他。上官若愚见这小二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必有问题,因此说得好似自己已然知道是他下毒一般

果然语音才落,眼前精光一闪,竟是在一旁的掌柜地猛然出手,自袖间拔出一把匕首直刺面门。

他又哪里快得过白晨?只见白晨长袖轻甩,双手不触,已然将他手臂卷住,略一用力,只听一声惨叫,掌柜的手腕竟绞断,匕首“当”地一声落到地上。

那边纤儿和阿璇同时出手攻向小二。店小二手一扬,扬出一把黑砂来,那二人身子一旋,轻轻地飘出丈远,韩舫和陈珀却已补了上去。

那小二的功夫与他们差了何止万里,何况是两人同时动手?不待喘息已被一边一个擒住了肩膀,当下嘶声大叫道:“来人哪!杀人啦!”

只听客栈中一阵骚乱,同时便有四五种暗器自堂中激射而出,接着便是一阵兵刃出鞘的叮当声。

上官若愚心中大骇,道:难道这一客栈的客人都是一伙的?

不及细想,身子已被白晨抱着飞腾而起。

上官叫道:“不打了,快走!”

一声令下,只见几人化为道道白影,如云乘风,飘向店外。

白晨脚才点地,只听脑后劲风阵阵,站在身后的小摊贩竟也自桌下抽出长刀,举手便砍。白晨一个飞旋起身,带起的气劲将那小贩推出了好几步远,瞧来并非是个高手。

再听另一边,也是一片兵刃相交之声。匆忙间上官若愚转头一看,不由大惊。原来白冼他们所到之处,街上的众人纷纷拿出武器向他们攻去。这些人武功参差不齐,但显然都是有备而来,那些兵刃或短或长,有的藏在衣袖之中,有的便藏在拐杖、桌椅之下。老老少少竟似都会武功,那小小的孩童抽出笛一吹,便有淬毒的银针飞射而出。吓得白冼他们几乎是足不沾尘地疾疾往城外飞逃而去。

这城中的人虽然打不到他们,但却蝗虫一般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白晨先前还落在地上,后来便只能以蓬顶借力,最后干脆便一路行在屋顶之上。

源源不断地有人跃上屋顶追击,虽然轻功比不上,但手中暗器连发,有的细如牛毛,有的长满倒刺,避得白晨心烦不已,怒道:“一群蝼蚁,干脆统统杀光!”言罢,足下骤停,用力一蹬,十几片瓦片猛地弹起,如满弓之箭般飞射出去。只听一时间惨叫声不断,瓦片竟锋锐似电,自身后那一队人的胸前射入,透胸而过,余劲又砸在第二排人面上,打得他们皮开肉绽。

这一下血花四溅,声势骇人,屋上屋下的人都是一滞,一时间,长长的街道虽挤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贸然妄动。

白冼他们得以喘息,纷纷跃到白晨身旁来。

上官若愚朗声说道:“是官府缉凶,还是江湖恩怨?可有领事的没有?我们只求通行,不理杂事。”

只听屋下街上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大伙儿齐上!上头说了,这女子巧舌善辩,不可与她说话!”

白晨剑眉一横,冷冷说道:“谁敢上?”

他长身玉立,白衣胜雪,屋脊之上,面若冰雪,当真如天神降临,不怒自威。短短三个字,却又骇得众人后退了一步。

上官若愚冷笑道:“‘上头’?看来你们这儿的头头与我倒有些交情。只是不知我何时冒犯了他老人家,竟肯布下满满一城的人,如此声势浩大地来与我为难。”

她此言一出,那说话的少女已自知失言,当下不敢再说,一对峨眉刺在掌中一转,竟是领头刺了过来。

白晨哪里将他放在眼里,食指一曲,扣住一枚碎瓦,便欲弹去。他指力非常,这一弹的力道只怕那少女纵使用兵刃护心,也会力透穿胸,上官若愚见她性子鲁莽,只怕便能自她口中套出话来,因此伸手在白晨指上一压,道:“要活的。”

白晨手一偏,碎瓦射中少女的小腿,她呼一声痛,便如风筝一般从空中坠下,上官若愚伸手一指,对白冼道:“接住她!”

话音一落,白冼身形晃出,如大鹏鸟一般在空中一个回转,便将少女揽入怀中,少女还欲挣扎,却被他两指点了穴道。

众人见状,又是一拥而上。上官若愚眼见对方势众,白晨旧伤未愈,唯恐激斗之下会有闪失,便喝了一声:“跑!”

一众白衣人纷纷跃起,化为几道白云一般的影子,自挡在身前的人群头顶飞掠而过,几个腾跃,便已去得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跟大家告个假,本人要去澳洲一个月,因此外出期间可能没法更新。要等一个月后回来再补上。请各位千万不要弃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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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 ...

上官若愚一路指引,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领着众人边城深腹而去。她想着这一行人的轻功天下第一,若是原路折返,只怕再要入城就难了。倒不如索性穿城而过,看他们能追到何时。

这城中人数众多,但九天玄楼武学臻入化境,白晨他们当真起来,天下又有几人追赶得上?六人化作六道白影,踏着房顶而过,初时还能隐约看到他们的影子,后来足下用劲,竟是连影子也寻不见了,掠过身边时,剑尚在鞘中,只觉劲风吹过,人却已去得远了。

几柱香的功夫,这一行人已穿城而过,过了此城,便近大漠,黄沙无垠,风卷尘埃。

迎着一鼻子的沙尘,上官若愚张开嘴,喷嚏便一个接一个的蹦了出来。拉过白晨的袖子想擦鼻子,却被白晨狠狠一抽,甩得丈把远,嫌弃地瞪着她,说:“用自己的!”

她剜他一眼,来到白冼身边,谄媚地笑着,小心地掂起他白袖一角,说:“俗话说,衣袖乃身外之物,无即是有,有即是无……”

白冼安静地望着她,目光波澜不惊,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真要再凑近些,却陡觉背脊一凉,白晨的目光如刀子一样锐利地刺再身后,罩了层严霜的脸上,嘴角微微抽搐着,犹豫、挣扎、嫌恶又无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过来……给你用!”说完,右手微微一甩,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袖子。

上官若愚连蹦带跳地跑过去,毫不客气的拎起袖子就是一阵猛擦。其实也没什么鼻涕,但就是爱看白晨那痛苦滑稽的表情。

白冼细微地扬了扬眉,问:“去哪里?”

上官若愚道:“往你那盘牙鬼宫走,路上看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就停下歇息。”

白冼又问:“她怎么办?”说着,一指怀中被点了穴道的少女。

上官若愚见她那鹅蛋脸上,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白冼,心中一阵好笑,道:“我瞧她挺喜欢被你抱着的,你就再受累抱一阵吧。”

白冼却不与她玩闹,看出她口吻中的调笑,当下唤了一声:“韩舫。”

韩舫便上前,伸手接过了那少女。

上官若愚喃喃道:“得,到手的姻缘送人了。”

白晨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牵起她的手就走。

时近傍晚,红霞染得天尽一天绯色,黄沙连天,越走便越无人烟。天气阴冷,上官若愚内功不必旁人深厚,只觉牙间打颤,不禁往白晨身边拱去。白晨伸臂一揽,干脆将她圈入怀中,左手按住她右手穴道,渡些内力过去。上官怕他重伤未愈,这样会伤了根基,不住摆手道:“不冷了。”白晨也不理会。

又走了一阵,只见前方沙堆起伏,现出大大小小的溶洞来。众人大喜过望,忙快步向前,果然是一片山岩,嵌着大小不一的洞穴。众人选了一个略深的大洞进去,洞内一片阴暗,不待白冼吩咐,纤儿他们四人便开始在洞中生火清理。

待一切整顿妥当,众人围着篝火坐下。他们一日未进食,别人还好,上官若愚却是最挨不得饿。纵使当年被关在北司,白晨也吩咐过那一日三餐不得有丝毫怠慢。

想起差点便要进到嘴里的烤羊,心中便一片懊恼,啃着干瘪瘪的饼,上官若愚不禁怒从心起,蹦到那少女面前,恶狠狠地说到:“你们这是着了什么疯!”

少女瞪她一眼,并不作答。上官若愚这才想起她穴道被封,说不出话来,对白冼道:“把她嘴巴给解开!”

白冼不动,却是陈珀上前,伸手在她“天突”、“气舍”两穴上一点,那少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忽然对着上官若愚一口唾沫吐了出来。

她穴道被封许久,如今刚解不久,气血不顺,这一口吐地颇为无力。上官若愚身子微微一侧,便避了过去。

陈珀皱眉说道:“你怎么这么脏?”

白冼最是明锐,隐隐觉得气氛微有变化,转首向白晨望了一眼,却见他望着那少女的目光阴鹜,让人不寒而栗。

少女横了陈珀一眼,道:“你们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上官若愚笑道:“哟,好个视死如归的忠烈女子。只是你这样做,朝廷也不会知道,忠心白表,还要受苦,又是何必呢?”

那少女听到“朝廷”二字,脸色不由得一变,望了一眼上官若愚,神色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