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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之晨 佚名 3752 字 3个月前

中颈上的天柱穴,顿时头脑一沉,不由得瘫坐下来。

上官若愚上前撬开他双唇,强灌了三四杯清水下去,白冼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上官若愚望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天山的武功不让人动情,你在山下接触得越多,回到山上便会越寂寥。你不似旁人,是个心清若雪的人,一丝半点的污泽便能染你一身的黑。我已然劳你下山,在这浊世呆了三个月,如何还敢再累你?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已经如此,难道还要再添一个吗?”

白冼呆呆坐着,目光怔然,不知是不是酒未全醒。

上官若愚见他不答,便轻轻说道:“罢了……我说的话,等你明天醒了便能懂了。我不烦你休息了,回天山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

她转过身子想要离开,白冼却跟了过来,上官若愚以为他酒还未醒,不由得眉头一皱,正要再劝他回去,却听他在身后开口说道:“我要怎样才能留在这里?”

“怎样都不可以。”

他还不死心,开口又问:“若是我和白晨一样,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神情、语调……事事都与他一模一样呢?”

“也不可以。”

“那……是不是只有白晨才可以,我无论怎样都是不可以?”

上官若愚心头似是被什么阻住了一般,用力地吸了口气,才保得自己语调平稳:“是。”

白冼却是出奇的平静,只顿了微微一瞬,随即便道:“好,我知道了。”言罢,伸手轻轻在她背上一推,将她推出了门外。

上官若愚愕然回首,却见那两扇门已被他轻轻掩起,待要开口再说什么,房中烛光一闪,继而一片漆黑。

上官若愚说不出话来,望着窗后的那一片墨色,想着白冼如今会在里面做些什么,竟怔怔地站了许久。

白冼亦站在窗前,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窗纸,看月光投在上面灰暗又模糊的影子,如泥塑的一般,忽然,有湿润的东西冰冷又陌生的划过脸颊,如这夜色一般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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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冼依上官的安排,坐着马车出城巡游。白冼冷漠而高傲地坐进车里,是他在人前扮惯了的白晨模样。上官若愚望着他,却看不到半点白晨的影子。她知道此刻在眼前的就是白冼,这辆车子驶出去,再回来的时候里面坐的便会是真正的白晨。

四恭卫的青龙守护在旁,送走白冼,迎来白晨,此后的一切便是顺理成章。

白冼坐上马车,没有向她再望一眼。若真要扮作白晨,他理应不该如此,以她和白晨的亲密,就算此行不再她一同上路,也不该形同陌路。

上官若愚这时却情愿如此。情愿白冼是想通了,回天山继续从前的日子。他本就不是凡俗之人,心若水晶的人在这江湖是活不下去的,更不要说为了情爱自废武功之后,还顶着张和白晨一模一样的脸了。

望着马车驶远,上官若愚不禁问身旁的丁一:“我将你们一个个地从天山带下来,是不是做错了?”

丁一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个苹果,闻言扬了扬眉,含着果肉笑嘻嘻地说:“你当你是谁呀,敢从天山带人?若咱们自己不愿意,谁又能带得走?”

上官若愚望着他大咧咧地模样,不禁好奇:“你为何与你那些同门全然不同?”

丁一瞪眼:“又有何不同了?”

“你不是说,天山上的人若是爱上一个人便会义无反顾么?你呢?你可会爱上什么人?可愿为她自废武功?”

丁一想了想,然后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这些武功是睡一觉便自己长出来的吗?我练这些武功吃了多少苦!再为了外人废了它?可不是吃饱了撑着么!”

上官若愚愣了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你也太小瞧‘情’之一节了。”

丁一扮了个鬼脸,并不反驳,而是不以为然地继续啃那苹果。

上官若愚叹了口气,喃喃道:“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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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上官若愚烧毁宏理院中所有宗卷,刺杀右使陈聪,使得宏理院元气大伤。闯下大祸之后,带着丁一扬长而去。四恭卫飞鸽急书告之正在外巡游的城主白晨,白晨听闻上官若愚叛逃勃然大怒,勒令水阁杀下倾巢出动,千里追拿。

上官若愚有丁一护助,非但没被捉回,反而折损了水阁诸多优秀杀手。白晨失了蛛丝,查不到二人下落,到了后来竟下了格杀之令。饶是如此,这二人却如同入海之沙,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白晨在外的这些天里不断向城内发回追责令,凡是他觉得未尽其责之人都被一一送入南司受刑,牵连甚众。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上官若愚”这四个字成了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刀,唯恐一个不慎,便要砸到自己头上。

待白晨二十天后巡游回城,城中已再无一人敢提“上官若愚”这个人,偶有提及,见白晨一脸茫然之色,也只道他一时没有想到,暗自庆幸之余也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上官若愚便这样有些莫名地消失在了一方城里。江湖只有只言片语的传闻,说她看上一个武功高强的少年,在一方城中大闹一场,随后与之隐居了。这是一方城中的耻辱,亦是城主白晨的心尖痛楚,若是谁多说了什么,定要招来一方城的大举报复。

付展风听完奏报,望向一旁悠然喝茶的上官若愚,脸上有些哭笑不得:“你当真要我在江湖中散布这样的传闻,败坏你的清誉?”

上官未及答话,丁一先是叫了起来:“怎是她一人的清誉?还有我的呢!”

上官若愚道:“家丑若不够丑,又如何让旁人不敢再提半句?”

“也是。”付展风淡淡一笑,垂首把玩着手中的面具,口中不禁啧啧称奇,“一方城的公输坊果真有神匠之能,我师兄这面具要铸得相像自是不难,只是连这些年来的斑驳旧痕都仿得一模一样,当真让人不敢相信。”

“你可不要做动什么手脚,如今一方城举城之能,要拿我性命,往后我还要靠得这副面具才能讨得一点安宁。”

付展风道:“何必如此麻烦,你若栖身在我这里,谁又动得了你半根寒毛?”

“若只顾得自己性命,我又何必要演这一场戏出来。”

“我助你补上师兄的宫主之位自是不难,只是师兄在东极宫中那几个部下却没这么好糊弄……”

上官若愚摆了摆手,说道:“这些都不劳你操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对了,你可还记得那日在神剑山庄,你我二人的约定?”

付展风一怔,随即眉头微蹙,喃喃道:“‘南山清屏,静候佳音’……你真的找到剑神的剑谱了?”

上官若愚不语,将一卷书册往他的面前一抛。付展风接过手,拿起来翻了几页,只见里面当真是记载了剑法招式,随意一瞥,便觉深奥绝伦,不禁愕然。再看几眼,只觉得里面的招式繁复之极,略要细想,便头疼不已,急忙合上了书页不敢再看。

抬头说道:“我真不懂,剑神的剑法高过我家师所传百倍,为何你却要用它来换家师的四门绝学?”

“从前不过是好胜心切,想看看我师父传我的剑法,与你家的刀法到底谁厉害些。如今,却是不得不学了。”上官若愚自他手中取过面具,放在脸上虚虚一罩,“从今往后,我便是东极宫主朱书羽了,不会朱家刀法如何瞒过众人的眼睛?”

付展风沉默片刻,只好点头:“好,赌约就是赌约,在下愿赌服输。”

上官若愚将手在剑谱上一按,道:“你我相识一场,我好言劝你一句……这剑谱可是给你师父的。”

付展风心事复杂难言,只淡淡应道:“我知道。”

上官若愚笑了一下,笑容里却疏

80、七十九 ...

无欢愉之色。

百里之外的一方城里,真正的白晨正由青龙陪伴走在东殿的后园之中。楼主说他在天山之上内功行了岔气,差点走火入魔,花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救了回来。只是内息大乱之下到底对身子有所损伤,许多事情在记忆中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好在有青龙在旁协助,他才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二人在园中一路慢行,青龙一直在旁向他禀报着近些年来一方城发生的大小事务。他安静地听着,在脑海中寻找一些模糊的痕迹,其实仔细想一想,多半还是找得到的。行到一间屋前,白晨却忽然停了下来,望着屋上空空的横匾,心头有些发闷,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间屋子,为何没有名字?”

青龙道:“这是城主自己的意思,说是这间屋子的牌匾先这么空着,等人来了再取。”

“等人?等谁?”

青龙眉头一跳,垂首却道:“属下不知。”

白晨的目光有一些茫然,过了半晌,举步上前推开了屋门。

屋子的四壁都放了架子,上头摆满了书,地上还有一局残局没有下完。白晨上前,伸出手指拂过黑子,捻了半晌,却落不下去。

心中像有一扇门被打开了,可门中却是空空如也。

“走吧。”他起身要走。

身后的青龙问:“城主可要为牌匾提字?”

他沉默了一阵,最后说道:“还是空着吧。”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之所以要分成上下两部,一是因为这文到此已是七十九章了,破了我写文以来“长”的记录。二是好给自己多一个“完结”字样,以证明自己不是坑王……第二部很快会开新坑,到时还望大家继续捧场~~~~海棠叩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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