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见到如此数目的大小美人更是几乎不可能,何况都打扮得精致干练,当然,木庭钰家的三口除外。
木家人端的是见过世面的,一个个面不改色地围在两张桌旁落座。
掌柜的最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踹了一脚还在倒茶的小二,喝到:“还不快去招呼客人!”
第七章 未料分别(一)
小二连忙擦干净溢出的茶水,一边向木绾芸他们所在的桌子走去,一边吆喝到:“各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哪?有吩咐你尽管提,小的一定给您办妥喽!”说着,炯炯有神的两眼还不断打量这一行人,判断着谁是说话算数的那个。
二管家怕大小主子们答话跌了身价,便开口道:“我们住店,也吃饭。”
小二看二管家坐在下首的位置,对他的身份地位便猜出了几分。嘿嘿一笑,先为每人上了一盏茶,又问道:“不知客官要几间客房?如您所见,小店位置偏僻往来恩客不多,所以只怕这不分规格的房间会折煞了各位。”
连续让赶路让他们都略显疲惫,况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是想挑也没得挑。木绾芸心疼孩子们,便张嘴道:“房间怎样不妨事的,我们只住一夜。小二,先安排上菜吧,然后尽量腾出些干净屋子,我们虽人多,却也决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快去安排吧。”
小二听见木绾芸吩咐,便不再说什么,下去让厨房准备了。
此时店里的其他跑堂虽然继续干着手里的活计,但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抻直了脖子连同些许客人们朝盼珊他们这边看来。
坐在盼珊对面的木盼烟被人看得略微有些怒意,可作为大家小姐要顾着仪态又不便发作,只能拉着脸喝茶。
木文珏才不管那些,尽管被人看说明了自己好看不假,可让人观摩就是另一回事了。当下把茶盏重重放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声音立刻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文昊,你猜咱们这是准备吃饭还是准备被人吃呢?”文珏声音不大,却正好被所有人听见。
文昊当然知道这是文珏在替木盼烟抱不平,招牌式地微微一笑,从盼珊手中将茶杯取下,说道:“当然是准备吃饭。”
文珏阴阳怪气地接道:“我看不像啊!我估计咱还没吃就先让人吃抹干净了!”
“盼珊,少喝点茶等会儿就吃饭了,不然半夜饿了可没人给你弄吃的。”自从盼珊与文昊相认后,文昊完全执行了哥哥一职该干的所有事,时时刻刻的守在盼珊身边,不是背着就是抱着,不让盼珊受一点罪。
她只得不再去够茶盏,乖乖巧巧委委屈屈的小摸样倒是惹人怜爱。
盼珊接过文珏的话:“二哥,还有人吃人的么?那多恶心啊!”
文珏一喜,心想小丫头还知道帮着自己挤兑人,不禁对小丫头多看了眼。
未等文昊做出反应,文文雅雅的煜城也插上了一句:“就是,好恶心!”然后还向盼珊眨了眨右眼。
言罢,客栈前堂里的众人再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一大家子的人“吃豆腐”了,但有个别脾气暴的已经有火山喷发之势。
盼珊想不到少年老成的煜城还有小孩子的一面。不过也难怪,就算在长辈面前再像个大人,他们也都只是孩子,一群小孩碰在一起才给了让他们回归自我的机会。
越是煊赫家世背景,给下一代的压力就越大。
别人的眼睛会永远注视着这样的“参天大树”,等待它着因为青黄不接或家族内斗而导致的衰退,以便在它的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显露出自己的家族势力。
盼珊默然,不论在哪一个世界,人类对于名声权利的欲望都是如此之大……
木庭钰等人所在的桌子当然也听见了文珏他们说了什么,木绾芸用丝毫听不出严厉的语气教训道:“文珏文昊,不要教坏弟弟妹妹。小城,妹妹不知道他们是在玩笑你也不知道么?”
煜城神色略收,与两个哥哥对视后一同说道:“我们知错了。”
盼珊亮亮的眸子眨了眨,宛如狡黠的小猫,心道:既要里子有要面子,还不想落人口实,这个姑姑当真是个搞外交的一把好手!
木绾芸早就对他们无礼的注视感到不耐烦了,正好借孩子们的嘴好让他们收敛收敛,但自己人里面孩子居多,二哥二嫂如今实力是否消退也是未知。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实力很强大,可要是两方发生冲突也会很麻烦。
吃罢饭,众人由小二带领着去了客房。走在最后的文昊盼珊却看到木庭钰似是在等他们,于是上前道:“爹爹”“阿爹”
木庭钰朝他们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到我和明雅的房间来一下,我们有话要说。”然后径直走进房中,剩下面面相觑的文昊兄妹。
有什么话是不能在家说又本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呢?两人同时一滞,这是……
第八章 未料分别(二)
木庭钰夫妇屋内,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油灯上的火苗忽忽闪闪,还时不时的爆个灯花,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显得愈发刺耳。
黛月明雅挑了挑灯芯,本来暗下去的的房间忽然亮堂了起来,木庭钰就在此时开了口:“文昊、盼珊,爹娘现在还不能回木家,明天一早我们会先行离开。”
盼珊文昊相视一眼,并未说话。
木庭钰继续道:“所以,文昊,你以后在要照顾好妹妹,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是一家之主。爹娘这些年并未为你起到为人父母该起的作用,亏待你的也只有等到我们再回到木家的时候一并偿还了。”
文昊并没有问爹娘要去做什么,只是承诺道:“就算爹娘不说,孩儿也一定不会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木庭钰并不表态,眼神深邃悠远,只是道:“盼珊,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才能知道,急不得。阿爹知道你早就知道一些我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但阿爹还是想告诉你,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明雅和文昊都是你的亲人,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盼珊心中陡然一沉,原来还是被发现了。
木庭钰并不是一个山善令言辞的人,能对她说出这般话来,让蹒跚觉得仿佛浑身被和煦的阳光照耀一般,揪起的心又渐渐变得平静。
“阿爹、阿娘”盼珊忍不住开口,“无论何时你们都是盼珊最最亲近、最最信任的人。盼珊说过‘则必从之’就一定不会食言,爹娘也会相信盼珊的,不是么?”
黛月明雅将文昊和盼珊紧紧搂在自己怀中,滴滴清泪划过那清雅的面庞,“爹娘因为有你们这般懂事的孩子而感到骄傲。”
盼珊伸手替明雅擦泪,明雅却哭得更凶了,从怀里掏出两个银质脚环分给两人,“这是你爹当年许我生生世世的信物,娘现在交给你们,一定要好好保存。”
黛月明雅将他们从怀里推出来,笑道:“今晚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赶路。”然后背过身在不再出声。
文昊盼珊只得回屋睡觉,哪怕今夜他们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了。
半夜时分,木庭钰和黛月明雅准备出发,一开门却看见站在门口的盼珊。
“盼珊……”黛月明雅轻呼。
“阿爹啊娘,我知道你们说明天一早再走是骗我和哥哥的,我来不是要阻拦你们,我只想问一件事,问完就走,还请爹娘告诉盼珊实情。”盼珊目光里的清澈让两个大人动容。
“你问吧。”木庭钰灼灼的看着蹒跚,心中感叹她的机敏。
“哥哥知不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妹妹?”盼珊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到这里等着向他们逼问实情的,但真正在问出口的那一刹那,她后悔了。
“他知道。”黛月明雅回答,“事实上,你们是表亲。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没了,”盼珊一笑,“阿爹啊娘一路顺风。”说罢转身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人在皎洁的月光下相携而行,各自在心中感叹,那是两个重情的孩子啊……
重新躺到床上,盼珊的嘴角仍旧微微翘起。能拥有这样父母和哥哥,何其幸运!
第二日早上,木绾芸铁青着脸告诉大家告诉众人木庭钰夫妇离开了的消息,原本娇艳的面庞因为怒火微微僵硬,比平日里所见的温婉妇人多了分威严。
随后众人沉默着继续赶路。
盼珊轻轻扯了扯木文昊的衣襟,小声说道:“哥哥,你还有盼珊在。”
文昊宠溺地抚了抚盼珊的小脑袋,微笑道:“盼珊也还有哥哥在。”
盼珊被文昊拉着手,依旧走在人群的最后。这是文昊的习惯,小小年纪就懂得忍让懂得隐藏,却一直用真心对待身边的人。
盼珊使劲握住另一只手中的东西,那是昨夜黛月明雅偷偷给盼珊的一块黑色弧状石头,就连木庭钰都不知晓。
黛月明雅对这块她解释解释说:虽然它代表着盼珊真正的身份,但是她希望那东西永不见天日毫无用处!
盼珊将它收入怀里,脚下的步伐愈发有力。
哪怕命运已经不公到让她只能哭,她也会笑着逆天而为!
因为她是她,是曾经的二十一世纪明朗少女,是如今的九天大陆上一缕别样阳光!
走出客栈的那一刻,盼珊觉得自己胸膛中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仿佛瞥见冰山一角般让人踌躇满志:
一切都会讨回来的,自己和哥哥的幸福。
一切都会弄明白的,自己身上的所有谜题。
未来,向来掌控在自己手中,不是吗!
第九章 木本水源(一)
九天大陆,鸾天,临城。
炎夏的火热并未从赤天一路烧到北部,整个鸾天虽处于一年最热的时节却比南部凉爽得多。
临城不大却热闹,横纵交错的街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商户和地摊,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间或急促或悠闲,男女衣着或华贵考究或简单廉价,虽称不上是十分繁华,倒也是有几分市井的样貌,让人不禁联想到旷世名作《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景象。
盼珊等人刚一进城就成了城中众人的焦点。
“诶,那不是木家的人吗!怎么是从城外回来?”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向身边的人问道。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个把月前木家派人出城接什么人,好像挺有来头的。真不知道有什么人来头大到能让木家兴师动众去请的!”一中年摊主回答那青年,“他们出城那天我看见了,那身衣服,啧啧,真气派啊!”
“咦?不对呀!”另一个中年人狐疑道,“这木家二管家和煜家少夫人我认得,后面的孩子们想必就是木家的小字辈。哪来的什么贵客?”
“诶,你们看,那不是有个被人抱着的小孩子没穿着木家的衣服么!”青年仔细一看,发现了被文昊抱着的盼珊。
中年人无语地看了看青年,心道还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从那孩子寒酸的衣着也看得出她不可能有什么来头!
此时的盼珊正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没出息地四处张望,听到周围人的谈论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汗颜。
惊讶的是木家人在城中的地位已经让人们敬畏如斯,可见其势力的强大,汗颜的就是自己这身黛月明雅的“神作”了!
时至今日,盼珊即使非常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行头问题了:红绿碎花的短衫,土黄色的小裤,再加上一双磨损得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千层底方口小布鞋,绝对惊艳了打扮放到现代依旧惊世骇俗!
有时候盼珊真的惧怕那对活宝的父母。每次木庭钰从石瑕村每半年一次的“大型”集市上买来布料,黛月明雅都会结结实实地夸一顿自己丈夫眼光如何如何好,居家过日子的能力如何如何非同一般……每到这时,盼珊看到父母为自己亲力打造的衣服,都会有深深的无力感……绝对的村姑,绝对的土鳖!
正想着,众人已经远离了集市和人们聚居的区域,来到了木家本家的大门口。
盼珊远远望见那大门口的牌楼上遒劲有力地写着四个大字:“木本水源”。
不由在心中默念:木本水源,木本水源……一切事物的根本,万物的源头……
木绾芸向牌楼上站岗的家仆出示了可能是令牌或信物一类的东西,盼珊被文昊拉着站在最后故而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之后只听那家仆下令开门后就不见了人影。
盼珊跟着众人向木家会客用的前堂走去,可走到还不到一半的时候盼珊就后悔当初坚持要求自己走进木家了。
所谓的“木本水源”,占据临城一半的面积,这还不算木家背靠的萧山和毗邻的挽月湖!
在盼珊即将累的身先士卒的时候,对面浩浩荡荡地走来一群人。
那些人大部分身着木家特有的黑衣短打,部分女人穿着居家的裙或裾。最特别的是走在前头穿黑色披风的两人,那乌黑的披风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从他们走动间露出的部分却能看见秀有图案的紫色长袍。
盼珊惊叹,想必刚才从牌楼上消失的家仆是跑回去通报了,这么大老远的,真是难为他了……
年长的领头人满头华发却目光矍铄,有让人见之肃然起敬的威严。
木绾芸立即摔身后众人上前行礼道:“爹爹、大哥,芸儿回来了。”
盼珊了然,这穿的不一样就是为了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特殊么?那么好吧,她的身份就是极其特殊了……
老者炯炯的目光扫过众人后隐隐有些失望,长叹道:“芸儿,看来你二哥并不愿回来呀……”随后便看见在别人行礼时依旧挺身而立的盼珊。
“芸儿,这孩子是?”老者面上发问,实则早已了然,不过是等着木绾芸介绍她是谁。
盼珊从始至终挺胸直视老者探寻的目光,不等木绾芸张口,一边走到众人面前一边说道:“我是盼珊,您是?”
木绾芸没想到盼珊小小年纪居然敢直面父亲,喂喂惊讶后严厉道:“盼珊,不得无礼!”
老者原本好像要发怒的神色忽然转变,“哈哈哈哈……盼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