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盼珊看到了他掌心由指甲刺出的血色。
“怎么个表示*法?”就好像文昊的情绪牵动着所有人一样,三位老爷子不自然的紧绷感骤然散去,就连越荣轩的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以物为凭,我们互换信物。”盼珊垂下眼睑,生怕眼中流露出的喜悦给人看见。
“好,你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一定给你。”越荣轩负手而立,他的相貌不及文昊、文珏出众,没有佟修、佟斯灵秀,也不像煜城一般儒雅,却会在一举一动中显示别人不曾注意过的特殊气质。
只是此时,盼珊还没有给这种气质定义。
盼珊一听此话,顿时抑制不住地抖了抖肩,再配上冷漠的表情,众人还以为她是在不屑……
“这样吧,”盼珊松开了盼晰紧攥着自己的手,席地而坐,从脚腕上卸下了当初黛月明雅留给自己的银质脚环,“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我把这个给你。”说罢,就把脚环递给了越荣轩。
越荣轩也不推脱,接过脚环后就将其握在了手里,却也不急着打量它,然后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要什么。”
盼珊装作思考地很艰难地样子,又是抓脸又是挠头,最后合掌道:“既然是订婚,那就应该是比较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你说我们是一眼千年,那我就选那天初见时你佩戴的那个护腕吧!”
这下在场的人不禁就想啊,盼珊的那个银质脚环怎么看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更何况是由母亲留下的念想,就换一个护腕,这孩子脑子定是缺些什么东西!
可能除了盼珊自己,想必没有人觉得那个所谓的护腕有此等价值了。
“我当你还会狮子大开口呢,原来是给大伙找乐子来的!”盼珊自动忽略的盼月突然开口,目光流转,漂亮地让人无法忽视。
对啊,她向来不甘于被盼珊占去所有人的注意,于是会想方设法地让盼珊灰头土脸。
“小娃娃,选一样别的吧,荣轩整个人你都要去都可以,只此一件不行。”越老苍老地声音缓缓袭来,语气中略显怅惘。
“哦?他的人迟早是我的,现在要的是凭证。我也把话放在这里,除了那个护腕,我别的不要!
若是舍不得……没关系,我的脚环就当是送人了,婚约什么的咱也趁早作罢!”盼珊笑嘻嘻地说着,眉目间满是“我无所谓”的神色。
“你为了一个护腕就放弃婚约,你确定这不是开玩笑?”越荣轩也笑了,以俯视的姿态询问着。
身高上的威压是巨大的,何况此时的盼珊对于越荣轩来说就是小矮人之于白雪公主一样的存在。
“那你又怎知这脚环对于我来说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盼珊伸手指着文昊,继续道:
“这对脚环是当年阿爹许给阿娘生生世世的信物,阿娘将它们拆开来分给了我和哥哥,现在阿爹和阿娘不在,这脚环就好比我们的阿爹和阿娘!”
文昊不语,又带起了一室的静默。
“给你。”
盼珊还以为是自己把越荣轩逼急了干脆把脚环还给自己了,没想到却是他将右手递了过来。
“嗯?干嘛?”盼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左右手的护腕是一样的,但我决定将这只给你,你自己解下来吧。”越荣轩那漂亮的眼睛隐去了答应订婚时的寂灭。
越老叹了口气,并未出言制止。
文昊说木家的孩子们熟识越荣轩,但从众人不解的表情里揣测的话,盼珊心知这事儿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也不多做犹豫,盼珊便伸手去解那个黑金护腕……
第三十九章 凌风台
盼珊暗恼,这世道是不是专门欺负老实人?
她两手扶着越荣轩的胳膊捣鼓的半天也不见那护腕有丝毫的松动,更别提取下来了。
心中默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今天一定要把那东西弄到手!
眼神再次划过那巧夺天工的黑金护腕,盼珊的眼中忽然闪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就是它了!”盼珊不禁高兴地叫出了口,为的是她好不容易在护腕上寻得的那一条接缝。
“乖乖,这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瞅不见!”盼珊略带生气的眼神少了一眼胳膊已经举酸了的越荣轩,活该那厮想捉弄她!
只听“啪”的一声,黑乎乎的护腕就让盼珊取了下来。
越老和佟老的眼中顿时闪现出欣赏的光芒,虽然短暂,却没有逃过木老爷子的眼睛。
盼珊怎么也没想到护腕竟然是用磁铁做的锁扣,这个时代的工匠技艺确实超出她的想象不少。
“越荣轩,这东西归我了。”盼珊索性连哥哥也不叫了,将护腕抱在怀里,那东西竟然异常沉重。
“归你了,不过你可别把它弄丢了,不然没了凭证我可不会娶你。”越荣轩不以为忤,反倒有些高兴她不再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哥哥。
盼珊朝他吐了吐舌头以示威武。
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宿命了。大家都这么想着。
但人们不知道的是,在木盼珊与越荣轩之间,远远没有这般简单。今日,不过是个小小的开始……
半年之约已到。
烨城城北,凌风台。
木宗上下着标志性短打,就连煜城等四人也随了这样的穿着。
只有盼珊身着一袭红色的小裙,挽着斜插着竹筷子的童髻在黑压压人群中不停张望,可谓是众墨丛中一点红。
阙城李家的着装就没有那么整齐了,无论男女都尽其所能地打扮自己,与木家这边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来时不同,这时鸾天早已褪尽了最后一丝秋意,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蒙蒙的天际总是笼罩着仿佛永也散不尽的雾霾,使得此刻的气氛更增加了一分肃穆。
看台上挤满了或远道而来的看客,或凑凑热闹的附近之人。
“诶,那个小不点是谁家的?怎么穿的和木宗的人不一样?”看台上的一个青年问坐在一旁的另一个青年道。
“嘶……”一旁的青年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冻的直吸气,被傍边的人一问也来了兴致,“小不点?是不是那个穿红衣的小孩子?”
“对,就是她。”
“应该就是木家的人吧,不过也没听说啥时候木家又多了个小小姐呀!”
“这你们就不知到了吧!”两个青年身后坐着个留有山羊胡的中年人,一副这都不知道还出来混的表情。
两青年见山羊胡貌似知晓实情的样子,相视一眼后催他快往下讲。
“咳咳,”山羊胡正了正音,缓缓道:
“大概就是木李两家定下这烨城之约的前一个月,那嫁到煜家的大小姐突然带着不少木宗本家的子弟从城外归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临城的百姓自是觉得新鲜,这木宗的小一辈很少出外活动,尤其是被誉为木家新兴黄金一代的本家之子。
也就是那时,人们看到人后跟着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模样很是讨喜,就是身上穿的衣裳很破旧,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难不成是木宗从外面买回来的孩子!”一个青年纳闷道。
山羊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木家要是想要孩子还用买么,再者说,于是豪族就越是在乎血统,怎么会随随便便就买个孩子回家!”
“那老先生一定是知道这孩子的来头喽?”另一个青年被好奇心折磨地难受,不禁再次出言催促。
山羊胡被那一句“老先生”叫得通体舒服,笑道:“小子们,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还是听我慢慢讲来。”
二人无奈,只得静下心来继续听那山羊胡长篇大论地讲述。
“要说这事儿也奇,当年的木家二公子被成为黄金一代的领头人,多少姑娘梦想着嫁给他,可人家一声不吭地娶了个天外飞仙似的姑娘做妻子,生下了个儿子后不久就隐居群山了,留下了碎落一地的放心。
世人也曾猜测过这两人为何突然隐匿,可是因为众说纷纭最后也没有个统一的说法。
而现在坐在木宗里的小女孩,就是从木家二公子那里接回来的老幺,名叫盼珊。”山羊胡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表示自己说完了。
“既然那孩子也是木家正统血脉,怎么不和木家人穿一样的衣裳?木家人都不管的么?”
周围的看客早在山羊胡开始为两个青年解惑的时候就开始注意这边了,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嘛……”山羊胡再次习惯性地捋着胡子,表情挺纠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那孩子十分得木宗主的宠爱,想来这么个穿法是被默许了的吧。”
“嘁……”边上的众人没听到更尽爆的内幕,纷纷不屑地回身正坐了去。
相较于看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两个相对而坐的参战家族就沉默多了。当然,这绝对不包括那个从一进凌风台就没消停过的盼珊。
这可让盼珊朝思暮想了大半个月的凌风台啊!
当初在客栈里向此处观望的时候只能瞧得见它的外围建筑,那时的盼珊就已被它的宏伟所折服,而今终于进到了这传言鸾天第一台的凌风台内部,又教她怎能静的下心来等待比赛呢!
在盼珊看来,凌风台恰如其名。
它的海拔比周围高出很多,上到这里需要走盘山古道,一圈圈绕到了顶端才是平坦的高台。
站在台上俯视烨城,大有我自凌风的壮阔之感,豪气仿佛一瞬间充盈在整个胸膛,教人有一种临风狂啸的冲动。
“果然是一个比试斗术的好地方!”这是盼珊上到这里的第一感觉。
再有就是台上的建筑。
盼珊曾经远望过那些外层的建筑,都是一些平常不会出现的塔或高楼,直插云霄的锐气或许它们是最好的诠释。
至于这内部的建筑,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连盼珊都不知道这里的那些木质结构称不称得上是“建筑”!
凌风台的边缘微高于中心,有点像是火山口的样子,可是那非常小的坡度根本不可能是火山爆发后留下的。
不过说来也巧,人们就在那圆形的缓坡上修建了台阶式的观众看台,而看台的上空正好有那些外围建筑的高檐遮蔽,使得看台上的人们不至于受到太多阳光和天气的影响。
凌风台中央就更有意思了,上面或许生长过一种植物,看上去是木本气生根类的,盘虬卧龙的一大片,却只有躯干。盼珊猜想上面的树冠应当是早先被人为地削去了,正好留下了一个接近圆形的高台用以比试。
盼珊心中不禁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万物灵长的巧妙借势,真可谓是天意与人意的完美结合!
正当盼珊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赏物心得之中的时候,两大豪族的比试也几近开始。
“盼珊,坐下等着。”木老爷子在沉默了半晌以后终于说了一句话,却是在催促盼珊坐下。
几个老人家德高望重,被安排在了观战位置最好的最前排。
盼珊本来是应该和木家参赛者们一起坐在较为靠后的观战台上,可己方的三个老爷子一同要求小丫头跟自己同座。
当时盼珊高兴地就差蹦起来了,贵宾座啊,不坐白不坐!索性留在了前排,这不,本就突兀的她更加突出了。
“哦,好。”盼珊颠儿颠儿回到木老爷子宽大的座椅上,扶着老爷子的大腿等着看比赛。
“怎么没穿族里衣裳?”木老爷子看着负责主持的少女走到了比试台的中央,嘴里却问的是另一回事。
“临走前奶奶嘱咐了,她说小姑娘要穿的喜庆些,尤其是在出席大场面的时候。”盼珊也无奈啊,花奶奶那根本就是威逼利诱,如果盼珊不照办,以后她连莫凭栏的门都别想出了。
“虽然突兀了些,不过确实好看。采儿的眼光向来不错,就连你那便宜相公也是她属意过的。”
“啊?”
盼珊满脑袋的黑线,合着这几个老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幽幽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看台上的木家众人,盼珊突然很希望自己能回归组织——天天混迹在一群老狐狸中间,迟早会被玩儿死!
“对面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坐到长老席上了?”木江浩几人正对面的地方正好是李家长老们的座位,其中一个长相粗犷的老太太厉声喝到。
同样是三个老者同席,不过给人的感觉差异很大。
“坐在我木江浩椅子上的自然是我木家的孩子,难不成还是你林家的?”木老爷子回道。
“耶?林家,难道李家也请了外援?”盼珊小声嘟囔道。
“傻丫头,咱们忙活人家啊当然不会闲着!”坐在右边的佟老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哦,原来是友谊联合赛。”盼珊这次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心中了悟。
“我林家可不会让丁点儿大的孩子参加比试!这般大小的娃儿应当还是爹娘怀里的小宝贝儿,伤到怎么办!”老妪不无心疼地说道,看向木老的眼神愈发嫌恶。
“我木家人少嘛,这不是连老小都拉出来充数了么!”木老爷子的心情自来到烨城就相当的好,完全没把对面老妪的表情放在心上。
盼珊无语,是谁当初说木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来着!
“唉,可怜的娃儿,你爹娘都没阻止你那丧心病狂的爷爷么?”那老妪依旧不依不饶,索性问起盼珊来。
盼珊一脸无辜地摇摇头,道:“爹娘阻止不了爷爷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
她本身就长得小巧,再加上瓷娃娃似的面相和扮相,让这句话变得十分有说服力——木家已经缺人到了这般不堪的地步!
两旁的佟、越二老憋笑憋得都快出内伤了,无奈地相视一眼,还真是虎爷无犬孙!
“呀!好可怜,这么小就要上场应战,他们怎么舍得!”李家那边的一个女孩子突然叫嚷道。
“就是啊,你看那小妹妹长得多可爱,希望她不要碰上太强的对手!”又是一个感情沦陷的小姑娘。
相较于女孩子们的直接,一些男孩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们的表情不无怜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