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遇,他会和她说些什么,又会如何与她娓娓道来这三年来他每一寸的相思。
他又看到书桌上那些凶杀案的折子。他曾经怀疑过任何人,怀疑过左相,怀疑过一些与之相关的官员,怀疑过渊源族,甚至也怀疑过是静夕帮着渊源族来瓦解楚国的势力。
可是他不曾想过,杀他们的人会是静夕。
她是为了报仇才来到他身边。那么他呢?也是她的仇人吗?
他重重叹口气,站起身,对门外的侍卫说:“让刑部侍郎即刻来见本王。”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新上任不久的刑部侍郎在王府守卫的带领下步履冲冲地来到书房。
楚殇桓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说:“最近可有凶杀案的新线索?”
“微臣无能,并未有新发现。”
“这起案子前前后后也查了一个多月,京中因此事流言不断,若再如此没完没了的查下去,定然有损我大楚在臣民中的印象,也太耗费朝廷资源。
今日起,这个案子由本王直接负责,你们刑部便不必再管了。”
“可是,皇上那边……?”
“父皇那里,本王自有交待,你马上将安排在各个城门口的搜查的人员都撤了吧。”
“是。”
待到那刑部侍郎离去后,楚殇桓手中握着折子,身子轻靠在桌边站了许久。
一直到太阳夕照,光线透过纱窗射在他的指尖,他才略动了动身子,走到一个侍卫跟前轻声吩咐了几句,便见那侍卫一个躬身,答了声:“是”就离开了。
晚膳时分,楚殇桓来到前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齐了菜。静夕,觉禅清渊和楚菁菁正坐着不咸不淡地说着话。
楚殇桓看到静夕,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只见楚菁菁正和静夕说着什么,她并不多话,只是微笑着。
在楚殇桓的印象中,那一年秋天,在楚宫的御花园中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望着一片开得正好的银莲花微微地笑着。带着丝丝的心不在焉和点点虚无缥缈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静夕,让他不禁想起那春日阳光最美的时刻,片刻停留在花间的蝴蝶,身姿绚丽,却自顾自地美丽着。
她被人深爱着,却浑然不觉。可是爱着她的人,却甘之如饴,连一丝的埋怨都无。
“皇兄!”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楚殇桓被楚菁菁的一叫,回了神,冲着他们淡淡一笑,走进前厅坐到静夕对面。
楚殇桓看了眼觉禅清渊,寒暄着说:“觉禅将军,在王府还住得惯吗?”
觉禅清渊也只是回以一个浅笑,说:“三王爷客气了。”
“皇兄,方才觉禅将军答应了我和三嫂,明日和我们一同出去游玩呢,你也一起去吧?”
楚殇桓听到楚菁菁这么说,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望着静夕问了声:“真的?”
静夕轻轻点头,说:“王爷与我们同去吗?”
楚殇桓深望了她一会,温然答到:“好。”
夕烟,你想要的,我从来不忍心拒绝。
静夕只觉得的今日的楚殇桓十分的不同,可是一时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餐饭下来,除了楚菁菁因为明日的出游满心激动,说个不停之外,其余的三个人都各怀着心事,气氛也不算多么地好。
待到楚菁菁和觉禅清渊回了客房,只剩楚殇桓和静夕两个人坐在厅中。
静夕只觉得楚殇桓今日的目光有着不同于以往的炙热,似乎还带了些从未有过的酸楚。
一开始,她只装作没有感觉到楚殇桓的目光,自顾自地望着门外的月色。过了许久,静夕实在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得收回眼光,对上他炽烈的双眸,轻扬嘴角,说:“王爷,静夕脸上有花不成?”
楚殇桓也抿了抿嘴角,说:“夕烟曾经说过我的眼神似痞子,王妃觉得呢?”
他很清晰地看到静夕听完他的话,手指轻轻颤了颤,脸上却平静地反问道:“王爷希望我怎么答?”
“若王妃是夕烟,你会这么答?”
“可惜我不是夕烟,并不晓得她会怎么答。王爷若无事,静夕先回怀夕院了。”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楚殇桓一个箭步,拉住了静夕,将她紧紧抱住,丝毫不理会她的反抗。
在早上,在他知道她就是夕烟后,他就想如现在这般拥她在怀,感受她,感受她就在自己身边的真实感。
他轻轻将下巴抵在静夕的发顶,喃喃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正视我的心?”
静夕只是沉默不语。
楚殇桓,你又何曾知道,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解不开的仇恨,我该会多么肆无忌惮地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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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陆婉晚的疑问
第二日一大早。四个人便坐上马车出了王府。
他们先来到锦楼喝早茶。
这时时间尚早,锦楼并没有很多人。
楚菁菁开口说:“咱们就坐大堂吧,那边靠窗的位子好不好?”
于是四个人便在一楼南边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普洱,一壶碧螺春和几样点心。
大堂里除了他们,还稀稀拉拉地坐了三两桌人,因为人不多,所以楚殇桓他们能很清楚地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奇怪,你们有没有看到今早起来,那些城门的守卫怎么忽然少了一半?”
“你还不知道啊,那几起官员被杀案的凶手抓到了。”
“真的假的?凶手是谁?”
“这可是三王府的侍卫亲自确认过的。当然是真的。据说是那左相身边的一个叫赵廷奂的幕僚干的。”
“是啊。据说这个幕僚从六年前便跟着左相,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左相的赏识,还成日被那些来左相府做客议事的官员嘲讽。
于是便策划了这一箭双雕的杀人案,既为自己报了仇,又弄得左相一身腥。”
“这么说,左相是被陷害的?那皇上会传他回京吗?”
“皇上圣旨已下,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改的。”
觉禅清渊和静夕听到那些人说的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中都觉得有些奇怪。
觉禅清渊开口问楚殇桓:“三王爷之前说凶手来自西北,如今怎么又变成了左相的幕僚呢?”
“是啊。如今这起官员被杀案已经结案。对觉禅将军,本王十分抱歉,害你白白跑这一趟。”
觉禅清渊心中虽怀疑,但也觉得这样的结果对静夕而言再好不过,便不再多问什么。
反而是静夕,心中觉得此事不像表面那般的简单。一夜之间,她所有的麻烦和危机都解决了。
难道……
她忽然转头看了看坐在她身旁的楚殇桓,却见他一脸的平静。
静夕一时间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四个人喝完早茶,楚菁菁又说要去城西听戏文,于是四人便又来到城西,找了一家看戏文的戏楼。
正准备进去时,他们听到有人喊了声:“三王爷。”
静夕一看,原来是许久不见的陆婉晚。
陆婉晚今日穿了一身素蓝色的衣裙,头发绾起,看起来清瘦了许多。
静夕想起之前对她的误解,又想起害她受的苦,心中便觉得十分歉疚。
而楚殇桓见到是她,也停住了脚步。
陆婉晚朝着静夕笑了笑,对着楚殇桓说:“三王爷,我可以单独与您说几句话吗?”
静夕听到她这么说,便和觉禅清渊,楚菁菁先进了戏楼。
“王爷,婉儿听说找到了官员被杀案的凶手,是爹爹曾经的幕僚赵廷奂,这是真的吗?”
“是的。”
“如今既然已经查出我爹爹是清白的,王爷可否请皇上撤销当日的决定,让我爹回京?”
“婉儿,父皇亲自下了圣旨,只怕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等过些时日,本王再向父皇说说吧。”
“好吧。那婉儿就先替我爹爹谢谢王爷了。婉儿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陆婉晚刚准备离开,却看到那大皇子楚严桓朝着他们迎面走来。
楚严桓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楚殇桓和陆婉晚,笑着问到:
“三弟和婉儿怎么在这?”
陆婉晚微微作了个福,答道:“大王爷,婉儿刚巧遇上三王爷,便想问问三王爷关于我爹爹的事情。”
楚严桓深望了一眼楚殇桓,又看了看陆婉晚,笑着对她说:
“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的。”
“皇兄此话似乎另有所指。”楚殇桓淡然开口道。
“呵,三弟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明天晚上父皇设宴招待觉禅将军,三弟,咱们明日再好好聊聊。”说完便离开了。
陆婉晚听到楚严桓如此说,直觉这话说的是关于她爹爹,可是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当下也不再多想,又和楚殇桓道了声别,然后往“娇容胜花”走去。
而这厢戏楼中,觉禅清渊看着静夕心不在焉的样子,心知她一定在想早晨在茶楼听到的关于凶杀案的事情。
觉禅清渊轻轻拍了拍静夕的头,安抚地说:“丫头,专心看戏。或者看看我这张俊脸也不错。”
静夕感激地朝觉禅清渊笑了笑,“谢谢你,大耳。”
楚菁菁望着他们之间那浑然天成的默契,心中便泛起丝丝的心酸。
觉禅清渊的眼中只有三嫂,从来不看她。可是偏偏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
这样酸涩的滋味,楚菁菁还是第一次品尝。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她知道觉禅清渊对静夕的在意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撼动的。
这时,她看到楚殇桓走了进来,心中一喜。于是甜甜地冲着他喊道:“三哥!我们在这里!”
楚殇桓走近他们,依旧是靠近静夕坐着。
他闻到静夕身上隐约传来的香味,心中顿时觉得平静下来。
夕烟,如果我为你一点点抚平你的仇和恨,
你能不能,放下这一切,好好的看看我?
------题外话------
对不起。我是乌龟爬字。真的很慢。好困。今天实在撑不住了。明日一定多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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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俗世茫茫,天意渺渺
这时,戏台上的帷幕轻轻拉开,那出场的花旦穿着一身鲜红色长水袖戏服,小步快走来到台中间,娓娓唱起:
洞房夜,红烛映,夫君深醉。
奴家今日嫁入仇人家,只为报那血海深仇。
怎奈他清面玉宇,一时间,迷了眼。
俗尘茫茫,天意渺渺
声音清亮婉转,轻转身回眸处,万般风情,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看台上的人为她喝彩。
静夕听着那花旦所唱之词,忽然忆起自身。
俗世茫茫,天意渺渺
心中唏嘘,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准备喝,
“三嫂!那是我的茶杯!”
静夕被楚菁菁一喝,方才发现自己竟然拿错了杯子,慌忙放下,抱歉地说着:“我一时大意了。”
楚殇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朝着静夕温柔一笑,并不说什么,继续看着台上的戏。
之后,每当静夕准备伸手取茶杯的时候,楚殇桓便会先她一步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又时时喂她吃些生果茶点。
好几次静夕都对他说:“我可以自己来。”
楚殇桓似没有听到一般,眼睛一直望着戏台,手下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止。
害得静夕到整出戏文唱完,俏脸都是红着的。
好在这戏楼灯火暗,其余三人倒也没有注意。
一直到四人听完戏,出了戏楼,走在回王府的路上,
楚菁菁才看到静夕依稀泛红的脸,坏坏一笑,开着静夕的玩笑道:“三嫂,我还从未见过皇兄如此待过一个女子呢!
我看我三哥哥啊,大概恨不得将你变成那手指大小的糖人,好让你天天都伴他左右。”
听到楚菁菁如此一说,静夕好不容易渐渐恢复正常的小脸又迅速地红了起来,于是说:“公主,除了我,你又何尝见过三王爷与其他女子一起的样子?”
楚殇桓听到静夕这么说并不恼,反而大笑起来,眉眼俱笑地望着她问:
“王妃这是在吃醋吗?”
觉禅清渊看着静夕脸红的可爱模样,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静夕虽然自小与他亲近,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表现出小女人的娇羞。
丫头,原来你心中的人,竟是楚殇桓吗?
如此难解的死局,你要如何一步步走下去?
静夕看到觉禅清渊一路沉默,便忧心轻声问道:“大耳,你怎么了?”
一时竟忘了回答楚殇桓的问题。
觉禅清渊看到她望着自己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笑说:“我担心明日参加楚帝安排的宫宴,我一人喝不过那楚国的猛将们。怕到时喝醉了,没人抬我回王府。”
静夕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勉强。
深夜。怀夕院内室
楚殇桓回府后便一直在书房办公,直到深夜才回到怀夕院。他走进内室,却没有没有看到静夕,正准备出门去寻,却看到静夕带着朵拉和阿丽亚进屋。
他上前一步,将静夕拥在怀中,问道:“这么晚,去哪了?”
“只是在院中散步而已。”
静夕任他抱了一会,轻轻推开他,走到茶桌前坐下。“王爷,今日京中的凶杀案一事,是您差人做的吧。”
楚殇桓望着眼前这个对他时而亲近时而疏离的人儿,心中一阵凄苦,轻声道:“王妃果然消息灵通。”
“王爷为什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