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开口道:“若是我那般衣衫不整的从其他男人房中出来,你信吗?陆婉晚原本也是你的妻妾,你去她房中也是应当的,又何必与我解释。”
楚殇桓握住她的手,急急道:“不,夕儿!在我心中,只有你是我的妻子。”
静夕轻轻地挣脱他的手,无力道:“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说着便将头转向墙壁,不再看他。
楚殇桓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颓然起身向门外走去,看到候在门口的阿丽亚,便道:“好生伺候你家主子,若有事,即刻通知本王。”
“是。王爷。”阿丽亚答完便进了寝室,却见静夕已然起身一脸悲伤地望着门口。
她上前轻声问道:“主子,如今你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那计划不如不要继续了吧?”
静夕无声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她和楚殇桓的孩子,上天怜悯,日后就算无法与他厮守,至少她还有孩子。
她轻轻开口问道:“陆婉晚怎么样了?”
“她被王爷杖责了三十大板,禁足三个月。”
“把这消息透给楚严桓知道。他禁足一个月也该满了吧。”
阿丽亚犹豫道:“主子,真的要这么做吗?”
静夕眼神忽明忽暗,低声道:“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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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僵局(2)
子夜十分。陆婉晚静静地趴在床上,月光温柔地倾洒在纱帐上,隐隐地折在陆婉晚那惨不忍睹的肌肤上。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让她虽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忽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陆婉晚轻吸一口气,无力地开口道:“梨儿,帮我拿块毛巾。”
不一会,毛巾便递到了她面前,她有些艰难的想要伸手去接,那人却动手为她擦起额头上的汗珠,:“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这样做,值得吗?”
陆婉晚心中一动,转头一看,原来是那楚严桓。
陆婉晚一点点收起脸上疼痛的表情,浅笑着道:“大王爷深夜进来妾身的房间,似乎于理不合吧?”
楚严桓毫不在意道:“本王如今早已没有形象可言,还怕什么?只怪我当年懦弱,明明心中恋着那一朵牡丹,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当年你若跟我,今日断然不受这样的凌辱。楚殇桓,他欺人太甚!”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字地说出口的。
陆婉晚听着他的话,自嘲道:“只可惜花期早过,当年的牡丹此刻已经是残花败柳。”
楚严桓望着她眼中的一望无尽的哀伤,疼惜道:“你放心,今日你我所受的苦楚,我他日定然双倍奉还给他楚殇桓。”
陆婉晚侧头闭上双眼,低声道:“我累了,再不愿意卷入这是是非非之中。那过往的怨怼痛楚又何尝不是我自己的欲望在作祟?我不过是一直自欺欺人地想要留在他身边,却反而彻底地让自己失了心智,变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起来。你走吧,你们的事情,不要再来扯上我。”
楚殇桓听完她的话,恻然转手,顺手在她床边的小柜上放了一瓶东西,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让丫鬟为你敷一敷吧。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来接你离开这里。”
说着便离开了。
转眼年关将近。自从静夕怀孕之后,楚殇桓对她照顾地更加事无巨细起来。
可是静夕却再不曾开口与他说过一句话。
每日到了晚上,还会让朵拉和阿丽亚准备两条被子,与他各睡一条。
楚殇桓感受着静夕对他的冷淡,心中郁闷不已,却又要顾忌着她腹中的胎儿,不敢让她有半点的不开心。
偏偏最近朝中的琐事又极多,一会儿是有朝臣上书说军中用度太多,百姓被重负压得怨声载道;一会又有弹劾他楚殇桓擅用军队为自己办私事,有失楚国颜面,一时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针对他而来。
父皇为了平息众怒,便暂时拿回了他手中的一半兵符,又下令减去一半军队开支。他心知这一切都是楚严桓的刻意所为,可是最近因为静夕的事情,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应对。原本时常有官员拜访的三王府也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楚殇桓平日里那些亲近的幕僚都暗暗为他担忧,可是他却像没事人一般每日静静地陪在静夕身边,照顾着她的日常起居,关注着她的心情起伏。
这一日黄昏时分,沈默然来王府看望静夕,进了怀夕院便见静夕自顾自坐着看书,而楚殇桓则一脸失落地望着她。
静夕看到沈默然来倒是有几分欢喜,轻轻放下书,笑看着他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默然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色,柔声道:“有个客人正好在这附近,路过便来看看你。”又冲着楚殇桓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眼睛瞄到静夕手中的书,不禁问道:“我次次来都见你捧着这本《博物志》在看,这书竟然如此有趣吗?”
楚殇桓听到沈默然这么说,心中也泛起丝丝的犹疑,遂望向静夕,等着她的回答。
静夕端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道:“不过想多了解些这世上的风土人情罢了。”
沈默然点点头,又道:“近日我又得了一批上好的墨玉,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不行!静夕现在不适宜出门。”楚殇桓冷了冷脸道。
静夕却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朝着沈默然笑着道:“也好,我最近总待在屋里正闲得紧。”说着看也不看楚殇桓一眼便起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沈默然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沮丧失落的楚殇桓,道:“多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慢慢想通的。”
楚殇桓苦笑道:“我只怕她那认死理的性子,伤了自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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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楚帝的怒意
北方的冬天总是多雪。静夕双手插在护暖中,和沈默然静静的走在雪中,沈默然看着静夕一脸心事的模样,问道:“你既记挂他,又为何要对他如此冷淡?”
静夕轻轻开口道:“沈默然,如果有一日,当他发现,他生命中所有的折磨,痛苦,失望和心殇都是我一点点有预谋的带给他的。你说,他会怎么样?”
沈默然只是看着前方的路,无语沉默。
静夕又开口道:“他一定会因为身处在极致的爱与怨怼的边缘而崩溃然然后了结自己。我不想让他死,我要他好好活着。所以,我只能让他慢慢对我失望,然后不再爱我。”
“楚殇桓爱你至深,你想让他停止爱你,比让他死更痛。”
“昔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也是相爱至深,可是终究敌不过时间,无情的岁月可以扼杀这世间所有曾经美好和看似永不会消亡的爱与依恋。”
沈默然道:“可是,如今你有了他的孩子,想要让他放弃你,谈何容易?”
静夕忽然伸出一只手接着飘然而下的偏偏雪花,呢喃道:“会的。我们能相处的时间只怕也不多了。”
楚宫勤政殿
楚帝此时脸色冰冷的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不知名的密函,忽然间开口道:“来人!传大王爷即刻进宫见朕!”
一个时辰后
楚严桓刚进勤政殿,就被一份奏折狠狠地砸中肩膀,他心中一惊,即刻跪下道:“参加父皇,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让父皇如此震怒?”
楚帝冷冷道:“这份奏折是你让朝臣写的吧?既然你说三王妃是乱臣之后,可有证据?如你今日说不出个缘由来,休怪朕不讲父子之情。”
楚严桓单膝跪地,道:“父王,儿臣经过数月的观察,的确发现这静夕公主实在是身份可疑。这静夕公主自小生活在西北,可是生活作息,行为习惯却全然不像渊源人,反而像是自小生活在楚京,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十分的熟悉。
臣还曾派人去渊源打探过,那真正的耶律静夕早在五岁的时候便感染恶疾死了,如今的静夕公主是渊源的王妃耶律静雅在三年前从楚京带回去的。
这时间竟然与当年的反诗案的时间如此的巧合。再加上三王妃与当年的安南郡主长得又极为相似。所以儿臣才会断定她便是李晋之女。”
“儿臣这么做,无非是担心那乱臣贼子之后霍乱我大楚朝纲,危及父皇安全啊。”
楚帝听了他的话,沉默半晌,淡淡开口道:“此事,朕不希望你三弟知道。”
楚严桓眼神晦暗,应声道:“是。父皇。”
楚帝挥挥手,示意楚严桓退下。楚严桓转身,脸上的恨意浮现,楚殇桓!我定要让你痛不欲生,万劫不复!
待到楚严桓离开后,楚帝缓缓自座位上站起身,站在勤政殿中央。
他还记得,当年便是在这里,楚殇桓一脸希冀地开口求他给他们赐婚。那时起,他便担心若日后楚殇桓登基,静夕和李晋便有机会复辟南夏国,所以才精心策划了当年的反诗案。
如今这江山,是他半生戎马,混着自己和兄弟的血汗辛苦打下来的。他绝不容许有任何可能的意外危及到他辛苦得来的这一切。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聪明美丽,让人一见难忘的小女孩竟然没有死,而且还回来了。
她这是回来为她的父亲和国家报仇吗?
区区一个小女子,他楚帝并不放在心上,可是那女孩在楚殇桓的心中占着如此重要的位置,若贸贸然动她,那……
楚帝眼神陡然变冷,无论如何,这女人是断然留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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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就算我死,你也不愿放手吗?
静夕在沈默然的别院逗留至深夜才坐着马车回到王府。她走进大门,并没有直接回怀夕院,反而朝着花园走去。
当下的这一刻,她突然害怕见到他。
她心不在焉地走进灯火昏暗的花园长廊,定睛一看,居然看到长廊的两旁挂着满满的浅色纸片: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天不老,情难绝”
“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
静夕望着这满目的相思,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纠结矛盾,任由着眼泪肆意地滑落。
“夕儿,我们日日相对,夜夜共枕,可是自从江南回来之后,我的心时常感觉不到你的温度。即使你就在我身旁,即使你就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每日每日都饱受着无穷无尽的相思之苦。”
静夕听到他悲戚低沉的声音,慢慢回转身,便看见楚殇桓站在那灯火找不到的阴暗角落,只有那眼中的两片晶莹依稀可见。
“夕儿,放过你,也放过我。让我们回到之前那样的日子。”
静夕微微别转头,不忍心看到他眼中的悲伤和渴求,冷声道:“楚殇桓,我的心中已经不再有你的位置了。不如你就此放我自由吧。”
“为什么?”楚殇桓急急地上前来到静夕面前,“就因为那天我和陆婉晚吗?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呢?难道我待你的心,你还看不清吗?”
“楚殇桓,你是楚帝最宠爱的三皇子,你大权在握,等到他日称帝,你会有三宫六院和数不尽的女人,何必紧抓着我不放?”
楚殇桓死死地盯着她,道:“我这一世,只要你一个女人!不会有三宫六院,只有你!本王一早便说过,若要我放弃你,除非我死。”
“那如果我死呢?即使我死在这里,你也不在乎吗?”
楚殇桓一震,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竟然用死来威胁我?为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你如此决绝!”
静夕隐忍了许久的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她不愿再与他纠缠下去,转身冷然道:“你若丝毫不顾及我肚中的这块肉,便随意罢。”
自那晚起,静夕对待楚殇桓的态度更加的冷绝。只要是他说的,他给的,他付出的,都一律不听,不收,不要。
每日三餐也不再进食。更是整日的沉默不语,静静地坐着发呆。
而楚殇桓也因为静夕的态度越来越暴躁和让人害怕,心中又不争气地担心着她。
不过两日,他便觉得静夕仿佛瘦的让人心惊。他一直记得当日大夫的话,知道若再这么下去,只怕她和肚中的孩子都会有危险。
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妥协退让的永远都是他。
他轻叹着气走到静夕身旁,几乎是用乞求地口吻对着她说:“我答应放你走,只求你陪我度过除夕再走,好吗?”
静夕忍不住温柔抚上他俊逸却悲伤的眉角,无声地点了点头。
楚殇桓,若下一世你再遇到我,千万记得要绕道走,不要再让我有机会伤害你。
“楚殇桓,我有一个要求。等我离开以后,为了我请善待陆婉晚。将我从她手中抢来的正妃的位置还给她吧。”
楚殇桓点点头,默然转身离开。走到静夕再也看不到的黑夜角落,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那郁结,只觉一股铁锈味涌上舌尖,他轻抹嘴角,望着指尖的那片鲜红。不禁自嘲道:“她宁愿死都不要留在你身边。楚殇桓,你的人生再也没有值得期待的将来。”
怀夕院中
静夕待到楚殇桓离去之后,才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楚帝的总管太监下午亲自交到她手中的,楚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