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总不在家,你和爸多顾着自己就好。”
厉母忍不住抹泪:“还好你们单位的伙食不错,要不妈怎么放心呢。”
他轻轻拥住自己的母亲,低声安抚。其他的他都可以保证,可娶媳妇儿这条不是光努力就行的,也要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恩惠。他喜欢的人,和他日后结婚的对象,如果不能合二为一,渺小如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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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娇确实很忙,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学校里学的都是书本知识,没有实际用途,吃饭的家伙要牢牢掌握在手里,于是她忙得连厉杰都顾不上了。
九月已经过了大半,她才从自家老妈那里得到了厉璟文搬回家并开始上班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啊,他那脸不会吓到别人吗?”
见她口无遮拦,刘母皱起眉:“胡说什么!他自己开车上班,到了公司都是同事,多看几次不就习惯了。”
“哦,说得也是。”
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刘母不由数落起来:“你怎么不去看看璟文?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又不是古代,还救命恩人,刘思娇腹诽道,可嘴上不敢胡说:“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打扰,有什么事他就回家来了,不是快国庆了嘛,到时候咱们再去伯伯家。”
“哼,那你好歹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都多久没问候问候了?你这孩子长大反而不懂事了。”
刘思娇嘟起嘴:“干嘛要我去问候,他才不稀罕呢!哎,老妈,他那个女朋友真的没消息了?”
刘母点点头:“听你伯母说确实是在医院里就没联系了。唉,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就没福气呢。”
刘思娇一瞪眼:“他哪里孝顺了,毕业后自己签了深圳的工作,还是伯伯伯母求爷爷告奶奶才肯回北京的,那时候怎么没看出他孝顺来。”
刘父放下报纸,在一旁插话道:“你知道什么!璟文难道不愿意回北京吗?他本来都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突然就一定要考去外地,毕业了也不肯回来,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他不愿意说罢了。”
“是啊,那孩子心思重,他越是不说越说明心里难受着呢。”刘母很是赞同。
能有什么鬼原因,刘思娇嘀咕道,那什么班花走了就那么受打击?对她做出惨无人道的事不说,甚至连爹妈都不要了?看不出成天酷酷的模样,还是个多情种,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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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提到了厉璟文,行动派的刘母周末就带着不甘不愿的刘思娇上门了:“嫂子,璟文国庆该回来吧,到时候让娇娇陪着出去转转,年轻人谈得拢嘛。”
厉母看到刘思娇显得十分高兴:“娇娇好久不来了,工作了就是不一样,成大姑娘了。”
刘思娇有些不好意思,她对厉璟文的生疏怎么也不能转嫁到厉母身上,一个多月没来拜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伯母,我工作刚上手,还有好多地方弄不明白,每天烦得头发都要掉啦,可不是故意不来看你和伯伯的。嗯,听说文哥开始上班了,他还好吧?”
厉母摇摇头:“那孩子也真是的,这么急着回去住,上班也不差他一个人啊。每天那些药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背上抹药多不方便,又没个女朋友帮忙,谁知道是不是敷衍了事。每次我想去吧,他总说在公司,不让我大老远跑一趟。唉,还不如早点退休,每天去给他收拾收拾,反正这班上得也没意思。”
“璟文是怕你太辛苦了,你的腰不是不好嘛。”刘父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捣蛋女儿,“厉杰又出差了?那就让娇娇去,帮你文哥抹抹药、搞搞卫生、烧烧饭。”
刘思娇目瞪口呆:“爸……”那可是女朋友该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了,她顿时觉得今天土星高照,大不吉利啊。
厉母端出一锅汤:“我们俩刚才在商量,吃好饭给璟文送汤去,他这周又不回来,说是赶什么进度,周末又不能在公司吃饭,也不知道他晚上吃的啥。”
刘母竟附和道:“是啊,璟文这会儿正是要大补的时候,多吃点猪蹄对皮肤好,不过北京太大,这城西到城东还真是有点远。”
刘思娇说到底还是个孝顺的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能不把重任揽在肩吗?何况老爸的眼神厉害得能杀人:“伯母把汤交给我吧,坐地铁去也就一个小时,我也好久没见文哥了。”
话刚出口,老爸的目光瞬间温柔下来,她一个寒噤,苦笑着面对四张如花笑脸。她知道父母是在提醒她该还的债,而厉家二老则希望看到儿子能多和同龄的女孩交流。她一定是除了前女友卢怡之外和他最亲近的年轻女性,何况自己造的孽也只有自己去还,她责无旁贷。
这一回真是众人欢喜我独忧,家长们连聊天吃饭都轻快了许多,厉母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独独刘思娇一人心里憋屈得很。在厉家匆匆吃过饭后,她承载着四位家长的美好期待出发了。
首先她发现一个问题,第一次上门肯定不能空手,听说植皮后应该多吃蔬菜水果,也不知道他爱吃哪一种,她就买了自己喜欢的芒果,还有探望病人的法宝——一个超半斤的烟台大苹果。
北京的秋天来得格外早,一阵秋风扫落叶,几场秋雨连绵过后,大街上再看不到露胳膊露腿的漂亮姑娘了。
刘思娇左手拎着保温瓶,右手拎着一大袋水果,一头扎进傍晚依然拥堵的地铁中。换乘了两次,跋涉了一个路口,终于到达目的地。
真想迷路啊,可惜厉璟文家实在好找,九楼的高度她愣是没坐电梯,一层一层爬上去的,结果两只手勒得生疼,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娇娇?”一打开门就听见厉璟文惊讶的声音,显然厉家没把她要来的好消息传达给他。
“嗯,啊!文、文哥,你能说话啦!”刘思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开门,开场白都没准备好,一张口立刻囧了,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要还不能说话那才是奇迹呢。
幸好厉璟文没和她计较,把人让进屋,翻找了一双明显是穿过了的女式拖鞋出来,刘思娇战战兢兢穿上,生怕勾起了某人伤心的回忆,赶忙两手一伸把东西奉上:“伯母看你周末没回家,炖了猪蹄叫我送来,这个是我买的水果,网上说那个……要多补充水果蔬菜。”
他脸上的伤没出院时那么恐怖,可她还是不敢直视,扫了两眼就盯在他下巴和脖子之间的位置上,不高不低正好平视,也不算失礼吧。
厉璟文接过她两手的重担,她顿时觉得轻松下来:任务完成了?是不是要向领导们汇报一下?
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及畏惧,她拨通了厉家的电话,自己父母果然还在等消息呢,厉母问:“娇娇辛苦你了,帮伯母问问你文哥吃饭了吗,没吃正好把汤给喝了,哦,还有祛疤的膏药,问他是不是天天抹,我问他总不说实话。”
难道她来问就能有不一样的效果?刘思娇放下手机,看着屏幕渐渐变暗,心情也暗淡下来。如果厉杰在就好了,她不是不愿来看厉璟文,只是这样单独的面对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医院里好歹还有同一间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吵吵闹闹的从来不停,她才不致像现在这样只想掉头就走。
“我送你回去吧,下次我会和妈说别麻烦你了。”她正低着头,冷不防听见男人沉哑的声音。
“哦,不用。”她猛地抬眼,客厅明亮的灯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他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就那么直直望进她闪烁跳跃着的眸子。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离她那样近了。
她不着痕迹半退了一步:“你,你吃饭了吗?”
他看了看钟:“还早。”
是还早,可为了给你送汤,我晚饭就吃了两口,外加在外面逛荡了一个多小时,肚子都紧张得饿了!能申诉不?能有意见不?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着厉璟文说,为了能让自己早点交差回家,她决定服务到家:“那,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做饭,反正有猪蹄,再炒两个蔬菜就好。”
厉璟文的手止不住地抖了一下,可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起伏:“麻烦你了,可是我这儿估计没什么能烧的。”
刘思娇摆摆手:“没事儿,我的手艺也一般,普通家常菜而已,只要你不挑嘴,能吃下肚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她非常庆幸能有个话题,不至于每句话都结巴一下。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小时候对着老师都没这样手足无措过。
房子是他从深圳回北京后不久买的,听说每个月用公积金还还贷款就行,而某人的公积金据说是被封顶了的,那说明他的月收入超过帝都平均工资三倍以上。刘思娇有点咋舌,干他们这行薪水还挺多,他那前女友岂不是亏大了,那种小白领看着风光,估计就比她的工资高点,也就是平均水平左右。
厨房里干干净净,灶台上连个锅都没有,看来根本没打算做饭,在冰箱里翻找一下,只找到几颗土豆,还有一把蔫了的空心菜。她叹了口气,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只有这些了,吃这个行吗?”
厉璟文双手插在裤袋里倚在厨房门口,像被夺目的灯光刺得眯起双眼,女孩小心翼翼的笑容和眼中真诚的好意让他胸中涌起一波又一波的狂潮。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父母的好处就是把那些文哥不愿意说和说不出口的话都说出来,哈哈
刘思娇对文哥的误会和不满非常多,所以同样一件事就会和其他人的看法截然相反
☆、为难(下)
看她围上围裙淘米煮饭,用淘米水泡上空心菜,土豆切成丝泡进水里,又因为切蒜刺激得泪眼蒙蒙。这一切不敢想象的美好突然奉到眼前,他的手在裤袋里紧握成拳,一颗心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砰然跳动。
她的动作很快,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蒜泥空心菜,一大锅重新加热过的猪蹄,半个小时不到,饭菜就上桌了。
“菜那么多,一起吃吧。”厉璟文接过她盛的饭,似客气了一句。
“不……了,我在你家吃过了。”笑话,要她和厉璟文同桌吃饭,那饭还咽得下去吗。
“你吃得早,现在应该饿了。”
拜他的乌鸦嘴所赐,肚子果然咕咕叫起来,刘思娇有点尴尬,这时候再说不吃是不是太矫情了?她摸摸半瘪的肚子屈从了无可奈何的生物本能。
盛了半碗饭坐在他对面,把菜又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蛋白质、维生素,都是你要补的东西。”
他第一筷子却是夹了块猪蹄放进她碗里:“辛苦你了,娇娇。”
刘思娇瞪着那猪蹄愣是下不去手,胡乱夹了几根空心菜塞到嘴里,一吃才惊觉不对劲:“啊,我忘了你不能吃蒜的。”
把碗端到跟前,她小心把蒜捡干净拨到一边,厉璟文看着此刻神情专注的女孩,一缕发丝垂到眉心,一晃一晃的,他的心立时柔软下来。
空心菜被重新摆到面前,他很捧场地吃了几大口,还有土豆丝也是不停往碗里夹。刘思娇皱眉:“你,你多吃猪蹄啊,伯母做的很好吃。”
他当然知道母亲的手艺,可喜欢的女孩为了自己洗手作羹汤,那滋味远胜世上一切美味。
刘思娇见他挺喜欢自己做的菜,心中的畏惧渐渐被喜悦掩盖,也有胆子说话了:“你平时不做饭吗?那晚上吃什么?”
一般公司也就提供午饭吧,看他那架势晚饭估计也就草草解决了,怪不得厉母成天不放心。
又夹过来一块猪蹄,厉璟文示意她快点吃:“公司早中晚饭都有免费提供的,早饭是十块钱标准,午饭和晚饭是三十。”
“哇,这么好!”她有些眼冒红光,三十块估计比她家里都吃的好了,外企还是有不错的地方啊。
厉璟文的嘴角挑了挑,一碗饭已然见了底,刘思娇赶忙示好:“我来盛吧。”
他的胃口这么好表示她服务得周到,回去一定能得到老爸的嘉奖了。
“你的嗓子好像还是没好全啊。“她比划了一下喉咙的位置。
“是不是很难听?破锣一样。”
“没有没有。”她怎么敢当面说厉璟文的坏话,况且听得多了,那样微微沙哑的嗓音也觉别具魅力,“呃,你这嗓子唱摇滚岂不是正合适,别人还要故意装出来,或者去动手术。”没听过几首正宗摇滚的娇娇同学想当然说道。
他没有很快回答,很久之后才说:“唱歌怕是不行了。”
又一次触及他的痛处,刘思娇暗暗咬牙,小脑瓜飞快转动,想想还有什么好说的:“嗯,听伯母说你在赶进度,周末都不回去,大家担心你呢。”
他抬头定定看她一眼,整张脸暴露在头顶炫目的灯光下,疤痕处的起伏阴影格外明显可怖,刘思娇本来对着他的额头说话倒挺顺溜,这会儿乍然看到有点吓人的场景,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咳得眼睛都瞪直了。
厉璟文任她咳得昏天暗地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端着饭碗的左手拇指紧紧扣住边缘,手背上已是经络直冒。刘思娇被他如利剑般的眼神骇到,连咳嗽的声音都尽力憋着,一双大眼越发像小兔一样楚楚可怜。
他生气了。
直觉告诉她,因为她被吓成这副窝囊样,居然把厉璟文给惹怒了。她知道很不应该,可那也是该死的生理反应啊,刘思娇很委屈,谁叫她胆小嘛,连不是恐怖片的悬疑片都不敢看的。
压抑的咳嗽声,外加盈盈带泪的双目,厉璟文还是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望着女孩抱着杯子小口小口